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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尾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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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真假天水城主

真假天水城主

桌椅小几,雕花的窗欞,什麼都沒變,仍是莊內自己的房間,不同的是,窗外陽光燦爛,這一睡醒來,竟恍然如隔世。

溫暖的陽光斜斜照入房間,身上蓋著薄薄的錦被,蘭二小姐卻全身發冷,顧不得腹中飢餓,飛快翻身下床:「小湖!小湖!」

「小姐醒了?」兩名白衣侍女進來,手上捧著菜餚。

這兩人根本不是莊內的丫鬟!蘭二小姐驚疑:「你們是誰?」

「城主讓我們伏侍小姐的,」侍女神態恭敬,「小姐既醒了,就先用些飯吧,我們這就去稟報城主。」

城主?水風輕?蘭二小姐心一沉:「江小湖呢?」

兩侍女莫名。

她們不知道?蘭二小姐不理二人,抬腳就往門外走。

迎面進來一個人。

雪衣金帶,一張臉俊美而冷漠,正是水風輕。

「水城主?」

「蘭小姐。」

看見他,想到父親為自己定下的尷尬的婚事,蘭二小姐頓覺不自在,後退幾步:「我爹呢?」

水風輕不答,揮手讓兩侍女退下。

蘭二小姐又問:「江小湖呢?」

水風輕淡淡道:「我沒記錯的話,蘭小姐此刻是我的未婚妻子。」

蘭二小姐愣了愣,低聲:「那是爹爹的主意,我不能嫁給你。」

水風輕道:「若是江小湖死了呢?」

江小湖死了!蘭二小姐面色慘白,呆呆地看著他。

水風輕看她:「你真喜歡沒用的江小湖?」

蘭二小姐恍若未聞。

水風輕走近她面前,輕聲:「江小湖那麼沒用,我難道比不上他?」

蘭二小姐目光微動,抬臉盯著他。

還是那張冷漠的臉,可不知何時,那雙冷漠的眼睛裡竟然也有了笑意,他拉起她的手:「嫁給我,跟我回天水城怎麼樣?」

蘭二小姐不答,突然纖手一伸,又快又準地揪住他的耳朵,恨恨道:「江小湖,原來你是有武功的!」

水風輕果然慘叫,撕下面具,赫然又變回了沒用的江小湖:「老婆!」

蘭二小姐哼了聲:「是你點了我的昏睡穴?」

江小湖摸摸耳朵,點頭。

蘭二小姐道:「我爹爹明明已經替你散過功。」

江小湖點頭:「不錯,但他卻沒想到,我的真氣原本就用‘金針定穴’之法,被封在了那幾個地方。」

蘭二小姐大驚:「真氣怎能被封在那裡?」

江小湖道:「那幾處穴道對我沒用,所以我便用金針暫且將真氣封在那裡了。」

蘭二小姐色變:「你是……」

江小湖微笑:「老婆聰明。」

但凡習武之人,都有幾處「死穴」,那是真氣彙集至丹田的必經之路,所謂廢人武功,也正是根據這個道理來的,要穴一經摧毀,再難復原,真氣行不通,武功自然就廢了,當然廢人武功並非易事,下手的人需要有足夠深厚的內力和巧妙的手法才行,那幾處穴道雖非真正意義上的死穴,但習武之人失去內力也就和死了差不多,稱之為「死穴」並不過分。

有一種人偏偏不同。

他們天生任督二脈自通,真氣凝集直達丹田,根本不需要經過這幾處「死穴」,因此修習內力比普通人快了一倍,這種人堪稱天生的武學奇才,十分罕見,也只有在傳說中出現過,蘭二小姐萬萬想不到,如今面前竟真的有一個。

「怪不得我們一直都感覺不出你有武功,這麼說,我爹爹那日非但沒有散掉你的功力,反倒使封住的真氣被啟用了。」她覺得很不可思議。

江小湖抱住她:「正是。」

蘭二小姐發呆,忽聽得旁邊傳來一聲冷哼:「沒用的窮小子,竟敢調戲本城主的老婆?。

水風輕一襲黑袍,站在門口冷冷看著二人。

蘭二小姐驚慌,看江小湖。

出乎意料,見到水風輕,江小湖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瞪眼:「朋友妻,你倒不客氣得很。」

水風輕走進來:「本城主拿聚水寶劍作聘禮,蘭大老爺親口答應婚事,窮小子不肯認,蘭二小姐莫非也不記得了?」

蘭二小姐見狀,似乎明白了什麼:「你們……認識?」

二人對視一眼,都笑起來。

江小湖眨眼:「我們當然認識,早就認識了。」

蘭二小姐疑惑地看了水風輕半晌,忽然橫眉:「四隻手!」飛快扯下他的面具,果然如願以償看到那張痞痞的俊美的臉。

金還來板著臉:「無禮,本教主治你的罪!」

被水風輕抓去的死對手,此刻卻活生生站在面前,怎麼回事?蘭二小姐總算不笨,轉向江小湖:「金教主被水風輕抓走,也是你們故意定下的計策,好騙過我爹爹。」

江小湖點頭。

蘭二小姐好奇:「水風輕到底是誰?」

江小湖道:「是我。」

蘭二小姐愣。

江小湖笑道:「水風輕只是一個身份,誰都可以扮,而我,才是真正的天水城主。」

蘭二小姐道:「那聚水劍……」

「自然是我的,否則誰敢拿它當聘禮?」江小湖微笑,「聚水成江,‘天水劍法’本就是根據我江家祖傳絕學‘白日驚風劍’變化而來,只不過這三張面具都是老金做的。」

蘭二小姐道:「你用千年暖玉杯作餌,使人相信水風輕與金教主結了怨,為的是引出我爹爹。」

江小湖點頭:「那時你爹想必還不知道我與老金的關係,但江家院外有千手教的人,他或許以為千手教也對那件寶貝感興趣,所以暖玉杯事出之後,才會找上水風輕,為的就是利用他對付老金,何況後來從你這裡又知道了老金和我關係,就更要與水風輕合作了。」

蘭二小姐想起一事:「那……那個人,那個水風輕……」

江小湖神秘:「是我們的朋友。」

「是他的朋友,做交易的朋友,」金還來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天底下,也只有我這樣的笨蛋才肯白費力氣替他做事。」

這話說得實在有些不好聽,然而江小湖卻一個字也沒有反駁,反倒露出愧疚之色。

金還來不是笨蛋。

蘭二小姐聽著不像,皺眉:「你……」

「你不必為他不平,」金還來冷笑,「我就是揍他,他也要認著,你問他可敢還手?」

發覺事態嚴重,蘭二小姐驚疑地看江小湖。

江小湖點頭:「對不住。」

金還來冷冷道:「此人砍過我千手教三十三隻手,我若答應解毒,便不好跟教中兄弟們交代。」

江小湖道:「是我答應的解毒,叫你為難。」

金還來道:「若不能解,他會不會宰了你?」

江小湖道:「會。」

蘭二小姐聽得不對,忙問:「他……那個人不是你的朋友嗎?」

江小湖道:「當初我報仇心切,急於引出兇手,跟他做了筆交易,讓他假扮水風輕幫我的忙,如今我就該幫忙解半月露……

半月露!怪不得那個「水風輕」一心要得到千年暖玉杯!這「半月露」本是一位使毒高手所創,在江湖上名動一時,其性陰寒狠毒,凡中者半個月後便會寒氣入骨,全身血凝,必死無疑,除非有他的獨門解藥,但這句「除非」已經被江湖中人公認為廢話,因為那個有獨門解藥的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死在幾十位高手的刀劍之下——擁有這樣一種可怕的毒藥,江湖上幾乎人人自危,特別是他的仇人,必定天天如坐針氈,誰敢再容他活著?

一件武器再厲害再可怕,不代表它就可以無敵。

水風輕不會無緣無故幫江小湖,千年暖玉杯此刻在金還來手上,身為千手教教主,金還來本就精於使毒解毒,自然該求他幫忙。

蘭二小姐震驚:「半月露竟然還在世上!他真的中了半月露?」

江小湖搖頭:「不是他。」

妻子,小如?蘭二小姐隱約猜出了些:「金教主跟他有仇?不想借暖玉杯?」

江小湖拍拍她的腦袋:「老婆,你莫非還不明白,那只是我們引出兇手的計策罷了,什麼千年暖玉杯能解百毒,世上哪有那麼神的東西!當初我花大價錢買了塊寶玉,專程請人雕成這杯子,再故意派人從關外運回,讓老金去偷,只為讓外人相信水風輕與他結仇,好引出兇手。」

蘭二小愕然:「但我那日中毒,分明就是用它解了。」

「你忘了老金是用毒高手,那日你故意中毒試探真假,他也就故意用暖玉杯替你解,其實是趁機在杯中放了解藥而已,」江小湖鬱悶,「一個杯子真這麼神,千手教所有人都該找根繩子上吊了。」

金還來道:「但凡中了‘半月露’,至多能活半個月,想不到用溫泉也能續命至今,難得有人想到這法子。」

江小湖道:「是我出的主意,當年我曾聽爺爺說過,‘半月露’其性至寒,若每日在溫泉裡浸泡一個時辰,外加用真氣護持,再服些祛寒的藥,或許能續命。」

金還來挑眉:「現在你們約定的時候到了,你的仇已報,就該替人解毒。」

江小湖點頭。

金還來道:「你會解?」

江小湖搖頭。

金還來道:「你打不打得過他?」

江小湖還是搖頭。

金還來道:「那我們聯手殺了他,如何?」

江小湖苦笑:「你還是殺了我吧。」

金還來冷笑道:「利用朋友的人早就該殺了,死一個少一個。」

江小湖道:「對不住,當初我跟他談成交易,答應解毒,但普天之下半月露只有你能解,所以才故意接近你,但不論如何我總不會逼朋友……」

金還來打斷他:「你這樣的人,也配做朋友?」

江小湖沉默片刻:「不配。」

金還來看了他半日:「本教主要走了,你會幫他拿我?」

江小湖搖頭。

金還起起身便走。

蘭二小姐慌得攔他:「他不會解毒,那人會殺他!」

金還來道:「這小子利用本教主,不該殺?」

私下拿朋友和別人做交易,的確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蘭二小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是他行事不妥,可是金教主素來大量,該不會眼看他死……」

金還來瞪眼:「收回去,本教主不聽這些馬屁。」

蘭二小姐抿嘴。

「這小子雖然又窮又不是個東西,但我也不會讓他死這麼快,」金還來冷冷看江小湖,「本教主不喜歡被人利用,你他媽最好從現在起就在本教主眼皮底下消失。」

江小湖道:「什麼時候再出來?」

金還來沒好氣:「至少半年。」

江小湖鬆了口氣,笑:「多謝。」

蘭二小姐放心,略作遲疑,忽然問道:「你就沒想過,除了我和小湖,還有別人也知道你和靈靈的關係,想置你於死地?」

金還來靜靜站了會兒,鼻子裡低哼一聲,轉身出門:「回頭我會安排她早些嫁過去,省得留在教裡給我惹麻煩。」

第三十章尾聲1

網路版尾聲

「老婆看什麼?」蘭二小姐痴痴地望著門發呆,冷不防一雙手臂突然從身後將她抱住,這才發現房間裡只剩了兩個人。

江小湖轉身看她:「老婆。」

蘭二小姐別過臉:「我曾聽爹爹說,江家外還有一批人在暗中監視你,你可知他們是誰派來的?」

江小湖搖頭:「自然是易輕寒,怪道這兩年他來江南走動這麼勤,說是做生意,只怕更多是奉易老爺之命,前來打探我們江家寶貝的,數年來‘南江北易’鼎足而立,說易家對我們江家沒有野心,是不可能的。」

蘭二小姐道:「他與我爹做交易,意在江家財富與《白日驚風劍譜》。」

江小湖笑笑:「易輕寒是什麼人,他答應與你爹合作,提供財力支援,絕不只是為江家財富與劍譜這麼簡單,我一直以為那些人都是你爹派來的,若非見到本人,也想不到會是他,一切安排毫無破綻,連你爹都查不出來,他果然不是個簡單人物。」

蘭二小姐擔心:「你不怕他將來……」

江小湖挑眉:「當你知道江家財富已經被我用來興建天水城,江家寶貝又是個拿不走的大活人,而這個人還是天水城主的時候,你還會想做什麼?」

蘭二小姐想了想,道:「什麼也不做。」

江小湖笑:「易輕寒也是聰明人,比你更聰明。」

蘭二小姐幽幽嘆息:「原來江家那個寶貝竟是你。」

江家長孫天生武學奇材,怪不得江老太爺會喜極大笑,稱「天降異寶」,卻不想此話會被產婆誤傳出去,待要阻止為時已晚,幾百年未曾現世的練武奇才突然降臨江家,會引起怎樣的轟動?江湖上總有一些人是容不得別人比自己強的,又怎會容這個武學奇才長大?江老太爺始終對此事緘口不談,竟是為了保住他的性命!他總將孫子帶在身邊,形影不離,為的就是怕別人發現這個秘密。

江小湖道:「當年爺爺早已擔心會有此禍,因此在暗中安排好一切,若無事便好,若出事,必要忍耐,留得性命,將來為家門報仇,好重振我江家之風,但他老人家沒想到,那人會這麼狠,江家一百四十二口人竟無一個逃脫。」

他笑得悲哀:「如今我總算能讓江家名揚天下,江家人卻只剩了我一個,為了保住我一個,他老人家放棄了一家人。」

蘭二小姐垂首。

這一切都是父親造成的,但他若知道自己費盡心機尋找多年的寶貝竟是面前這個大活人,又將是什麼樣的滋味?而從他找上那個「水風輕」合作開始,江小湖便已知道了兇手是誰,為什麼到現在才動手。

「我睡了多久?」

「兩天。」

兩天,足以發生許多事,蘭二小姐目光漸漸悲哀,喃喃道:「我把莊裡的機關都告訴了那個水風輕。」

「他告訴了我,」江小湖承認,「他把這些機關佈局畫了張圖,放在了地牢牆上的縫隙裡,害我足足找了兩日。」

「我是想救你。」

「我知道。」

「可你只是利用我,」蘭二小姐仰臉看著他,「你早已明白我是爹爹派來的,卻一直不揭穿,其實是在利用我,對不對?」

她搖頭:「你有武功,卻一直瞞著我,你知道這莊子裡處處機關,所以故意設計,讓人假扮水風輕和他聯手,藉此機會探路,但爹爹並沒將機關告訴他,所以你和金還來就故意讓我們抓去,你知道我會想法子救你,為你們指路,對不對?」

江小湖不答。

蘭二小姐流下淚,哽咽:「你全都知道的,你故意拿金釵試探我,利用我引我爹爹出手!」

江小湖看了她半日,輕聲道:「從你主動找上門要嫁給我的時候,我就懷疑你了……」

蘭二小姐打斷他:「你娶我是被逼的,因為你不能施展武功趕我走,所以就讓金教主想法子嚇我,想讓我自己走。」

江小湖伸手欲抱住她:「是,但後來……」

「不用什麼後來!」蘭二小姐躲開,「你就是想利用我引爹爹出手,打探莊內機關,好向我爹爹報仇!你明知道我是想救你,卻故意羞辱我,要我陪你……」哽住。

江小湖皺眉:「老婆。」

蘭二小姐終於問出心底盤旋許久的話:「我爹爹呢?」

江小湖不答。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報仇,他會怎樣對待自己的仇人?蘭二小姐望著他,聲音顫抖:「還有我姐姐,你把他們怎麼了?」

江小湖看著她:「他是我的仇人,不只江家一百多條人命,這些年他為了培植勢力,需要大量的錢財,蘭家早已大不如前,為了供給,他不知私下做了多少殺人的勾當,手上人命幾百條,難道不該死?」

「可他是我爹。」

「他並沒把你們當女兒,你看他怎樣對你姐姐?」

蘭二小姐別過臉。

江小湖嘆了口氣:「你已經是我們江家的人,莫非在你心裡的地位,我還及不上他這樣一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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