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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青槓木百角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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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一直誇讚好吃。」

「那是你做得好。」

兩個人彼此摟著,向山上走去。

阿珩忍不住笑起來,眺望遠處的大山想,男兒就如那青槓木,女兒就如那百角藤,木護藤來藤纏樹,風風雨雨兩相伴,永永遠遠不分離。

隔壁房間裡傳來咳嗽聲、喝水聲。

德瓦大爺竟然醒著!他知道孫女去和男人私會?

阿珩有微微的困惑,也有淡淡的釋然。男歡女愛本就是天地間最自然的事情,只不過在這裡保留了本來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她眼前浮現出蚩尤的身影,蚩尤就是在這般的山水中長大嗎?他可會打漁?他也會唱那樣嘹亮深情的山歌嗎?他唱給誰聽呢……

阿珩枕著山間的清風明月,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阿珩被公雞的啼叫聲吵醒。

這裡的清晨不是玉山死一般的寂靜,也不是朝雲峰上清脆悅耳的鸞鳥鳴唱。

人們碰見的相互問好聲,少女們相約去採桑的清脆叫聲,男人們取工具的撞擊聲,婦人們高聲叫喚孩子的罵聲,孩子們吵鬧啼哭的聲音,牛的哞哞聲、羊的咩咩聲、母雞的咯咯聲……

太吵鬧了!可是——

阿珩微笑,也真是生機勃勃啊!

阿珩見到了米朵的母親。因為長期生病,已經被折磨得皮包骨頭,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阿珩也知道了米朵的情郎叫金丹,這兩天都不在山寨,米朵告訴阿珩,金丹去別的山寨去相親相愛了。

阿珩大驚,「你們倆不是……你不生氣嗎?」

米朵笑著搖搖頭,「阿媽癱在床上,弟弟還小,我現在是家裡唯一的女人,家裡離不開我,他已經等我四年,不能再等了。」

「那你們就分開了?」

「嗯,他以後要對別的妹子好了。」米朵雖然神色黯然,可仍然笑著。

「你明知道你們要分開,你還……還和他晚上私會?」阿珩不能理解。

米朵很詫異,反倒不能理解阿珩,「正因為我們要分開,我們才要抓緊能在一起的時間儘量在一起啊。」

阿珩說不清楚米朵的道理哪裡對,也說不清楚哪裡不對。也許,在這個遠離俗世的深山中就是對的,在那個被禮儀教化過的繁華塵世就是不對的。

阿珩不想金丹離開米朵,而唯一能讓米朵嫁給金丹的方法就是讓米朵的家裡多一個能操持家計的女人。

阿珩讓米朵去找巫師來給阿媽看病,米朵說一年前金丹和幾個寨子裡的阿哥們抬著阿媽去了蚩尤寨,大巫師說不是人力所能救治,只能聽憑天地的意志。

阿珩也明白並非世間所有的病都可以醫治,炎帝的醫術冠絕天下,也救不活女兒瑤姬。

因為心情不好,她跑到人跡罕至的山頂上去看阿獙和烈陽,這兩個傢伙把包裹弄得亂七八糟,阿珩只能重新清理,在一堆雜物中看到了一袋桃幹。

這是她在玉山上曬的蟠桃幹,本來是給阿獙和烈陽的零食,可阿獙和烈陽吃了幾十年,都吃得噁心了,碰都不樂意碰。

阿珩撿了塊桃幹,隨手丟進嘴裡,吃著吃著,猛地跳了起來,往山下衝。

阿珩決定用蟠桃去救米朵的阿媽,不過有阿獙的先例,她不敢直接給阿媽吃,於是拿了一小塊來泡水,把泡過的水倒給米朵的阿媽喝。

第一天,阿珩提心吊膽,阿媽沒任何不好的反應,第二天,阿媽居然開始喊餓,想吃飯。驚得米朵又是哭又是笑,因為阿媽已經四五年沒主動要過飯吃了。

阿珩看著好像有效果,就接著用那塊桃幹泡水。

阿媽連喝了三天桃幹後,飲食逐漸正常,雖然還不能坐起來,可顯然已經有好轉的趨勢,只要慢慢調養,下地走動是遲早的事。

金丹回寨子後,聽說米朵阿媽的病情好轉。他立即扛起家裡最大的一隻羊,咚咚地大踏步衝進米朵家,說不出話來,只用力把大肥羊往阿珩懷裡塞。

阿珩驚恐地跳到桌子上,大聲呼救,「米朵,米朵……」一邊瞪著那頭羊,很慶幸地想幸虧不是一頭牛。

米朵從阿媽的房間跑出來,看到金丹,愣了一愣,猛地捂住臉,蹲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德瓦爺爺坐在火塘邊,側著身子,用手遮著額頭,偷偷抹眼淚。

阿珩跳下桌子,拍米朵的背,「別哭,別哭,你的金丹哥哥走時,你沒有哭,怎麼他回來了,你卻哭起來了?」

阿珩治好米朵阿媽的病的事情在山寨裡不脛而走,山寨裡生了重病的人紛紛來找阿珩看病。

阿珩心驚膽戰,可她喝過山寨裡所有人家的酒嘎,吃過山寨裡所有人家的飯,壓根不能拒絕。只能依樣畫葫蘆,繼續用桃幹泡水。一邊泡水,一邊叫王母,希望她這千年開花,千年結果的桃子真的像大荒內人們傳說的那麼厲害。

在阿珩戰戰兢兢中,喝過水的人,即使病沒有好轉,痛苦也大大減輕,至少能安詳從容地迎接死亡。

喜悅的人們用山歌唱出對阿珩的感激。在嘹亮的山歌中,阿珩的醫術慢慢傳遍了九黎族大大小小的上百個山寨。各山寨的人,但凡患有疑難雜症的,都懷抱著一線希望,跑來求阿珩。

他們翻山越嶺,爬山涉水而來,牽著家裡最值錢的牛,抱著家裡最能生蛋的母雞,虔誠地跪在阿珩面前,被風霜侵蝕的臉上滿是渴望和祈求。

阿珩沒有辦法拒絕,只能來者不拒。其實,她一直想走,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在走前的一刻告訴自己再住一天。阿珩不知道究竟什麼羈絆著自己,也許是九黎族雄壯的山,秀麗的水;也許是德瓦寨每一張熱情善良的笑臉;也許是粗放熱情的山歌;也許是醇厚濃烈的灑嘎;也許是少女們偷偷放在她門口的甘甜山果;也許是孩童們抓著她裙角的黑黑小手;也許只是田埂邊那頭青牛犁地時的叫聲。

在無數個莫名其妙的理由中,她就這麼住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

清晨,阿珩剛一睜開眼就又開始思想鬥爭,今天要不要離開?

一會想這個走的理由,一會想那個留的理由,最後卻什麼都忘記了,只是惦記著蚩尤的病情究竟如何了,巫王已經解了他的毒吧?他是不是已經回到神農山?

翻來覆去,忽然覺得今天早上很異樣,沒有男人招呼去勞作的聲音,沒有女人叫罵孩子的聲音,沒有孩童的哭鬧聲……整個山寨異常的安靜。

阿珩從竹樓匆匆下去,看到巫王跪在竹樓前,額頭貼著地面,背脊彎成了一個弓,就像一個祈求的石像。

整個山寨都靜悄悄,所有人都躲在遠處,困惑畏懼地看著這邊,不明白他們偉大的巫王為什麼要跪在阿珩面前。

阿珩彎身扶起巫王,驚慌地問:「蚩尤的毒還沒解嗎?」

巫王搖搖頭,阿珩立即說:「我們去蚩尤寨。」

大巫師領著阿珩走上祭臺,蚩尤就躺在祭臺最中間,阿珩跪坐下,檢視蚩尤的傷勢。

巫王說:「劍傷雖嚴重,但有九黎的山水靈氣護持,蚩尤大人本可以慢慢癒合傷口。」

阿珩說:「致命的是這個毒?」

巫王點點頭,「九黎族也善於驅使毒物,在大荒中以善於用毒聞名,而我們是蠱毒,而這個毒是藥毒,我想盡了辦法都解不了。」

阿珩說:「你既然知道蚩尤是被我大哥所傷,還敢向我求救?不怕毒是我們下的嗎?」

「我已經九十二歲,別的見識也許少,人心卻見了很多。」巫王摩挲著手中的斷劍,沉聲說:「劍是鑄劍師的心血所化,如果鑄劍人心中沒有天地,他鑄造不出可吞天地的劍,能鑄造出這柄劍的人絕不會把劍送給一個用毒去褻瀆劍靈的人。」

阿珩抬頭盯了巫王一眼,沒有說話。

巫王說:「下毒的人心思十分毒辣,這毒早就潛伏在蚩尤大要體內,至少已有幾十年。平時不會有任何異樣,只有當蚩尤大人受重傷後動用靈力療傷,才會毒發,毒性會隨靈力執行,遍佈全身,讓蚩尤大人既不能用靈力療傷,也不能用靈力逼毒,只能坐等死亡降臨,蚩尤大人的靈體已經支撐不住……」巫王面色黯然,「幾個大巫師建議我去神農山求助,但我拒絕了。」

「為什麼?」

「聽師父講,蚩尤大人生長在荒野,熟知毒蟲毒草,我在九黎被尊奉為巫王,大荒人卻因為我善於用毒,喜歡叫我毒王,就是神族的高手都會讓我三分,可我也不能讓蚩尤大人中毒。能令蚩尤大人中毒的只能是精通藥性的神族高手,天下最擅長醫術的神就是神農族,這個藥毒也許就出自他們,我怎麼敢去和他們求助?如果蚩尤大人真要死,我希望他能安靜地死在九黎的山水間。」

阿珩對眼前的睿智老人又多了一份尊敬。

可現在該怎麼辦?不能向神農族求救,不能向高辛族求救,更不可能向軒轅族求救。思來想去,阿珩覺得自己竟然是走投無路、求救無門。

巫王看阿珩滿面焦灼,反倒不安,「西陵姑娘,你不必太自責。我們九黎族人崇拜天地,看重的是今朝和眼前,追求及時享樂,生死則交給天地決定,即使就這麼死了,我想蚩尤大人也不會有遺憾。」

阿珩臉色青寒,「蚩尤可不會喜歡這麼窩囊地死,即使要死,他也要死得讓所有恨他的人都不痛快。」說著話,阿珩唇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巫王不禁也笑了,「用生命去愛,用死亡去恨,這就是九黎的兒女,外人看我們野蠻兇狠,其實只是我們更懂得生命寶貴,我們敬畏死亡,卻永不懼怕死亡,所以我會盡全力救治蚩尤大人,但也會平靜地接受他離去。」

阿珩說:「謝謝你的開導,不過蚩尤欠了我兩次救命之恩,我還沒和他收債,他可別想這麼輕易地賴賬。」

阿珩抬起頭長長吟嘯了一聲,吟嘯中,烈陽和阿獙從天而降停在祭臺上。

阿珩摸著阿獙的頭,「蚩尤病了,我需要你的鮮血,可以嗎?」阿獙在玉山長大,吃的是蟠桃,喝的是玉髓,全身都凝聚著玉山的天地靈氣。

阿獙頭貼著阿珩溫柔地蹭著,好似在安慰她。

阿珩對巫王說:「麻煩你了。」

巫王拿著祭祀用的玉碗和銀刀走到阿獙身旁,阿獙也非常善解人意地抬起一隻前腿,大巫師舉起銀刀快速割下,鮮血湧出,一股異香也撲鼻而來。

阿珩背朝他們,割開自己和蚩尤的手掌,兩手交握,將蚩尤體內帶毒的血液牽引入自己體內。

巫王端著滿滿一碗血走過來,阿珩讓他把血餵給蚩尤,「這血不能解毒,但應該能延緩毒勢漫延,你每日從阿獙身上取一碗血餵給他,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過幾日會讓烈陽送解藥回來。」

阿珩已經轉身離去,可走了幾步發現自己的裙裾不知道被什麼絆住了,邁不開步子,她回身去看,發現蚩尤緊握她的裙裾。

巫王說:「蚩尤大人不想你離去。」

阿珩用了點靈力,掰開蚩尤的手,俯在蚩尤耳畔低聲說:「我不會讓你死。」快步跑下了祭臺。

沒了阿獙充當坐騎,阿珩的速度不快,烈陽卻沒有往日的不耐煩,在她頭頂盤旋,來來回回地飛。

阿珩一直在全力摧動靈力,既為了快速趕路,也為了讓毒氣遍佈全身。一人一鳥連趕了一天路,遠離了九黎寨。

傍晚時分,夕陽漸漸將天地裝扮成橙紅色,阿珩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心跳越來越慢,漸漸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她在一片樹林中,坐了起來。

烈陽落到她身前,焦急不解地看著她,發出嘎嘎的叫聲,嚇得林子裡所有的鳥都趴到地上。

阿珩撕下一片衣袖,把衣袖綁在烈陽腿上,「去神農山,找雲桑。」她氣喘得再說不出話來,身子靠在大樹上,手指了指天空。

烈陽仰頭衝著天空幾聲大叫,四周的鳥兒全都哆嗦著走過來,自發地環繞著阿珩一隻挨一隻站好。烈陽展開翅膀,騰空而去,快如閃電,眨眼就沒了影蹤。

此處本就在神農境內,以烈陽的速度,應該很快就能趕到。別人即使看到這截斷袖也不會知道什麼意思,不會發現蚩尤性命垂危的事,可雲桑曾跟著母親學藝十載,很熟悉母親紡織出的布匹,她一看到東西就知道她在求救,肯定會立即趕來。

阿珩再支撐不住,慢慢閉上了眼睛。

夕陽下,荒林內,受了烈陽脅迫的鳥兒們,一個個擠挨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彩斑斕的百鳥屏障,將阿珩保護在中央。

阿珩眼前泛著迷迷濛濛的金色流光,心中浮現出一次又一次見蚩尤的畫面,還有六十年的書信往來,她的記憶好得令她驚奇,那麼多的書信,她居然都記得。

「行經丘商,桃花灼灼,爛漫兩岸,有女漿衣溪邊,我又想起了你。」

阿珩嘴角帶著笑意,今年已經錯過了花期,明年吧,明年她想看看人間的桃花,那一定比玉山上的蟠桃花更美。其實,她一直都想問蚩尤,為什麼是又想起,難道你常常想起嗎?

阿珩漸漸失去了意識,嘴角彎彎,帶著笑意,心中的最後一幅畫面,安寧美麗:丘商的綠水猶如碧玉帶,蜿蜒曲折,蚩尤一身紅袍,立在舟頭,沿江而下,夾岸數里,俱是桃花,香雪如海,落英繽紛……

當阿珩滿心期盼著雲桑趕來時,她不知道雲桑此時並不在神農國。

雲桑在荒谷辭別少昊和阿珩後,喬裝打扮趕往了高辛。

她一直糾結於自己的擔擾,卻從沒有想過諾奈的感受,諾奈作為臣子,作為少昊的朋友,卻雨夜與少昊的妻子相擁一夜,高辛禮儀森嚴,諾奈又心性高潔,那一夜後,他心裡究竟有多少的無奈、惶恐、羞恥、愧疚?

無奈於自己無法控制的情感,惶恐著與王子奪妻也許會讓家族大禍,羞恥著自己的卑鄙下流,愧疚於背叛了朋友。也許只有日日縱情於聲色,踐踏自己才能面對少昊,可少昊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憂心忡忡地關心著他,勸他潔身自愛,少昊每一次的真誠關心都像是在凌遲著諾奈,諾奈只會更憎惡鄙視自己。

玉山相逢時,雲桑只是一時衝動地試探,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事情竟會到此,她的無心之過竟然會被宴龍他們利用,把諾奈、諾奈的家族,甚至少昊未來的帝位都陷入危機。

雲桑深恨自己,身在王族,自小到大,從未行差踏錯,可偏偏那一日,水凹石凸間,驚鴻相逢,水月映象,芳心萌動,忽喜忽嗔,讓她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像個普通少女一般,莽撞衝動,忐忑不安,自以為是地去試探、去接近。

這樣孤身一人趕往高辛,她不知道能否見到被關押在天牢的諾奈,更不知道當她坦白告訴諾奈她的身份時,諾奈會怎麼看她,也許他壓根不會原諒她。

但是,她一定要見到諾奈。

漆黑的夜晚,顆顆星辰如寶石般墜滿天空,閃閃爍爍,美麗非凡。不管荒涼的曠野,還是堂皇的宮殿,不管是神農,還是高辛,不一樣的地方,都有一樣的黑夜,一樣的星空。

曠野寂靜,漫天星辰,百鳥保護中,阿珩唇邊含著微笑,昏昏而睡,她的生命卻正在昏睡中飛速流逝。

雲亭章臺,雕樑畫棟,府邸中,面帶倦容的少昊放下手中的文書,走到窗邊,拿起酒壺,慢慢喝著酒,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拿出一方絲帕,上面是阿珩寫給他的雌酒方。他低頭看了一會,抬頭望向天空,繁星點點,猶如人間萬家燈火,不知道阿珩此時又在那盞燈下聽故事。不知不覺中,疲倦散去,少昊的唇邊隱隱帶上了笑意。

金甲銀槍,守衛森嚴,天牢外,雲桑臉上戴著一個面具,面具是用人面蠶所織,輕薄如蟬翼,將她化作了一個容貌普通的少女,因為不是用靈力變幻容貌,即使碰到靈力遠遠高於她的神也窺不破她的身份。雲桑抬頭看了看天,恰一顆流星劃過天空,她望著天際的星辰默默祈禱。

定了定心神,她左手提著一個纏絲玉蓮壺,裡面裝滿清水,右手握著一把長劍。雲桑將一顆炎帝給她用來危機關頭逃生的藥丸放入水壺中,可以迷幻心智的嫋嫋青煙從她左手的玉蓮花中升起,縈繞在她身周,她提蓮帶劍飛掠入天牢。

大山肅穆,清風徐暖,祭臺周圍的獸骨風鈴叮叮噹噹,聲音柔和,吟唱不停,猶如一首催人安眠的歌謠。

蚩尤躺在祭臺中央,沉沉而睡。巫王和阿獙守在祭臺下。

巫王靠著石壁打瞌睡,阿獙看似也在睡覺,兩隻尖尖的狐狸耳朵卻機警地豎著。

很久以後,蚩尤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凝望了一會星空,慢慢地舉起手,看著掌上的刀痕,心中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漸漸分明,他凝著一口氣,用力翻身坐起,阿獙也立即站了起來。

「阿獙,我們去神農山。」蚩尤坐到阿獙背上。巫王驚醒了,急忙抓住蚩尤衣襬,「您的毒還未解,不能駕馭坐騎飛行。」

「你是第幾代的巫王?竟然敢來告訴我應該做什麼?」蚩尤眼神如野獸般冷酷無情,好像沒有一絲人性,巫王畏懼地跪下,頭都不敢抬。

蚩尤拍了拍阿獙,阿獙立即騰空而起,一人一獸消失在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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