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於老看了黑煙後點了點頭道,我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他指著地上的頭髮和符紙說道:「我為你開的是金符天元壇,不是大壇,不過以我和師弟的本事還是能看清你背後是否有問題。要你的頭髮是為了定你的魂,若是燒出來的煙淡而輕,那就代表你沒事,不過是運氣不好。不過你自己看看這些黑煙多濃……」
我仰起頭,黑煙飄上天空,四周鄰居已經有不少人嚷嚷起來了。剛剛燒符紙的時候煙霧還沒這麼誇張,偏偏我的幾根頭髮就造成了此時誇張的局面。
「於老,這是不是說我哥們被人使絆子了?」
胖子也有些著急,開口問道。
「一個人這麼頻繁地遭遇怪事兒,其實不用開壇也能看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要麼就是天生體虛,八字太輕,容易沾染鬼怪。要麼就是有人背後作怪,今天我開了這壇,對面也應該知道了,說不定晚上就會來找我們的麻煩。你們今晚別走了,就住在這裡吧。對了,正好讓你這小娃娃想一想我剛剛的話……」
於老留我倆住下來。其實我和胖子也不太想走,得知自己被人揹後使壞,事情還沒解決之前我心中不安,此地兩位老師傅坐鎮多少能夠心安一些。
韓師傅在家裡騰出一間空房間,到了夜裡,我和胖子住在二樓。胖子晚上陪兩位老師傅喝了幾杯,上床後沒一會兒就呼呼大睡起來。我靠在窗戶邊上往外看,從這裡可以模糊地看見上海的夜景。
那時候上海還沒有東方明珠,高樓大廈也不多,和平飯店算是鶴立雞群。然而即便如此,上海的夜景還是很漂亮,霓虹燈閃爍之下,車輛不時在街道上閃過,已經被稱為不夜城的大都市讓人目眩神迷。我生活在這樣一座城市中,卻又半隻腳跨入了奇異的鬼怪世界內,心中不免有些惆悵。
老黑和珠子似乎都說過類似的話,入了這行就難再回頭,彷彿這是一條不歸路。但是充滿了挑戰和冒險,我想象著如果自己站在工廠的車間裡每天和零件機油打交道的日子,忽然苦笑起來。
也許,我從一開始就憧憬著如同珠子那般的生活。流浪天涯,販鬼賣妖,充滿挑戰和危險但是卻令人嚮往的人生。
現在想來,那時候大概是我第一次為自己做決定,也是我人生中頭一個重大的轉折點!
一樓傳來老式檯鐘的敲擊聲,二十三下,代表已經夜裡十一點了。我打了個哈欠,也該上床睡覺。躺上床,剛閉上眼睛忽然聽見下面傳來一聲大喊:「哪裡來的小鬼,敢闖我的家門!」
喊聲分明就是韓師傅,我「蹭」的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踹了胖子一腳,隨後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門。到了樓梯口透過窗戶往外看,便看見韓師傅穿著睡衣站在院子裡,房間裡沒有開燈,四周一片漆黑,但是依稀間能看到一個綠色的小東西在動來動去。
「什麼事兒啊?」
胖子嘟囔著走了出來,我低聲道:「好像有小鬼闖進來了。」
胖子聽後睡意頓時全消,急忙湊了上來,只看見院子裡於老站在一邊,韓師傅則面對著那團綠色的小東西,顯得有些怒意。
我和胖子急忙走到於老身邊,問道:「於老,咋回事啊?」
「我白天開壇,晚上弄你的人派了個小鬼來探路,不過進了門就被師弟給發現了。」
於老指了指前方那團綠色的小玩意兒,我定睛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如同老頭一般的醜陋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