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同時我還在咳血。
「對不起,我的來歷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那樣對你沒有好處。」
他顯得很神秘,閉口不談。
「好吧,你和老爺子怎麼認識的?」
我腦袋很暈,開始隨口發問,也不怎麼過腦子。
「淮海戰役,他跟隨部隊進上海,我們那時候認識的。」
回答的簡單明瞭,我笑了笑開口問:「您這裡有煙嗎?想抽一根。」
老先生抽出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煙盒,銅質的那種,只有特別講究的人才會用。他開啟後我拿了一根。
「打火機在你的左手邊,抽菸的話請開啟窗戶,我不希望煙味留在車子裡。」
我嚴重懷疑這老頭有潔癖,叼著煙,點了火,一口入喉整個人彷彿活過來了似的,這菸絲很好,我第一次感覺自己抽到不同的煙。
「這煙真不錯……」
我由衷說道。
「看起來你的情況好一些了。」
馬路上沒有任何行人,我們已經駛離了泥濘的山路,正式進入平坦公路,車速也跟著往上提。
「謝謝您救了我……」
這句話剛剛一直沒說,我望著他的背影,真誠地開口。
「不用這麼客氣,這是我欠崔先生的一個人情,現在還上了。」他停頓了一下,隨後彷彿有感而發般開口道,「我想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幾句,不要做自己力量之外的事,也不要奢望自己無法抓住的財富。不是每個下大雨的夜晚都有人會來救你。」
我一愣,卻沒有辯解,車子在路上飛馳,而我靠在座椅上慢慢閉上眼睛,終於還是睡著了,而這一覺睡的卻相當漫長。
夢境內,我看到那曾經追趕灰狼的巨大黑影正朝我飄來,它離我很近,卻沒有變成怪物的樣子。我想後退,但身後卻是一堵堅不可摧的高牆,無路可逃,甚至連一件可以用來防禦的武器都沒有。
它飄到了我的面前,緩緩停下,隔著漆黑凝望我。
「你還想殺我?」
我開口問。
但沒有回答,雙面怪犬的腦袋從黑氣中透了出來,看向我的眼睛裡卻沒有了任何兇惡,只有悲痛和可憐的絕望。死亡之後,才知道生存的意義。但可惜生命只有一次,這一生的死,便等於結束一切。
我伸出手想觸控它的臉,但眼前的畫面卻如同被大風吹散的塵埃不見蹤影。
猛然間睜開眼睛,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四周漆黑一片,周圍傳來其他幾個病人的鼾聲,我試著坐起身子但身上綁著繃帶,尤其是我已經骨折的那隻手,此刻石膏又換了。
我深深呼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繃帶勒的很緊,但至少我還活著。
又一次死裡逃生,彷彿一場噩夢醒來。有人說經歷的多了自然就會變的麻木,我想我已經開始麻木,醒過來後看見的是病房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輕聲嘆息道:「看來又要在這裡住上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