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勇氣讓我說出這番話,但卻是順應我的心喊出。彷彿是將那份藏在內心中的渴望平靜地表達,縱然知道這不過是個謊言,可還是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哈哈,窮小子都愛婊子,好的很!你們要在一起是吧?你喜歡她是吧?她是老子玩剩下的,你要的話就拿去吧,操!」
他罵罵咧咧地往後走,我聽的心裡不舒服往前跨了一步正要動手,卻被雨蝶攔住了,她在我耳邊低聲說道:「讓他去吧。」
男子帶著幾個手下離開了病房,病房內卻依然議論紛紛,雨蝶看著我,想了想後說道:「不想呆在這裡,你方便陪我出去走走嗎?」
醫院後面的小花園內,一片佈滿爬山虎的支架下,陽光碎裂的像一地的玻璃,她穿著素色的病號服,坐在鋪滿淡淡灰塵的石階上,仰起頭看著碧藍天空,斑駁的陽光落在她白淨的臉上,微風吹動她黑色的長髮,美的像是一幅畫。
「那孫子太不是東西了,怎麼能打女人!我就不會,男人大丈夫怎麼可以打女人,那……」
詞窮的我皺著眉頭說個不停,但不過是在試探對方的心意,真正讓我在乎的是那句如同表白般的喊話。
她會當成一個玩笑,還是真的會考慮我?
雨蝶笑了笑,格外的安靜,接著轉頭看我,笑了笑道:「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他分手嗎?」
我搖了搖頭,性格不合這種鬼話都是騙小孩兒的。
「因為他爹馬上要被拿下了,我知道上頭有風聲最近要嚴打一批老幹部,他爹就在其中。等他爹倒了,他這個嬌生慣養的寵兒逃不掉落魄的下場。會沒有錢,沒辦法給我錢,也不能讓我享受奢侈的生活。所以,我選擇在此時離開他。因為他對我已經沒有價值了……」
雨蝶的話讓我錯愕,這麼直白而又勢利的理由嗎?
「是不是覺得我不是個好姑娘?和你印象裡恭順溫良的女子不同?」
她見我不說話,笑了笑問道。
我搖搖頭說:「是有些驚訝,不過我也理解,都改革開放好幾年了,很多人也早就不吃大鍋飯。女人使點手段我能理解……」
其實我內心真是巨震無比,第一次喜歡上的姑娘居然還真不是個好貨!都說女人太漂亮靠不住,現在我算是見識到了。
「我從小沒有爸爸,母親年輕的時候很漂亮,但有了我之後日夜操勞,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五年前被查出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治療費用不便宜,而且很多都是國內買不到的藥。有些進口的藥一盒就能頂上普通老百姓一個月的工資甚至是半年的工資,如果我和普通的姑娘一樣天天上班,拿工資,那也許我母親幾年前就死了。我長的還算漂亮,這是我最大的資本。所以,我只是用我的優勢去換錢。五年裡,我換了很多男朋友,不斷地從他們身上榨取錢財,但在他們失去價值後離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雨蝶說完後問我。
其實我很想好好罵上一句,但最後話到嘴邊卻還是搖搖頭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生活的權力,如果你選擇過這樣的生活,那是你的自由。我們這樣的外人,沒資格評論。」
她看著我,歪著頭像是在審視我,好一會兒後才笑道:「有時候看你像個孩子,有時候卻又覺得你很深沉老道,在我遇見那麼多男人中你算是有趣的。」
面對這樣的誇獎,我只能苦笑一下。
「對了,剛剛你說我是你的女朋友,這句話,是不是認真的?」
她忽然站起身,靠近我後用小手指輕輕勾住我的手指,距離近的彷彿我都能聞到她的鼻息。唇齒間有種甜膩的味道,像是散發芬芳的巧克力。
我想開口,但臉已經燒了起來。
「哈哈,逗你的,你也不是我要追尋的物件。什麼時候你能養的起我了,也許我還能嫁給你哦。走吧,回去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揹著手一邊笑一邊往回走。我慢慢轉過頭,看著她的身影,低聲自語:「我想,也許會有這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