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們飯店有規定,不穿正裝不能入場,如果您是來赴宴的話,可以先到旁邊的幾家西裝店購買一套西服後再進來。很抱歉,這是規定。」
門童帶著淡淡的嘲笑說道,我一直以為這種規定都是開玩笑的,今天算是開了眼界,頗有幾分走進大觀園裡劉姥姥的感覺。
他們看我如同看猴子,我瞅他們不過只是套著好看衣服的企鵝。
「那看來今天是吃不了飯了。」
我轉過身,正要離開,後面卻傳來了說話聲:「巴小山等一等!」
奇怪地回頭,怎麼會有人叫我名字。卻看見姜山站在門口,笑著對我說道:「我還想派人去接你,沒想到你自己來了。快進來,你母親的局已經開始了。」
他走出來攙著我的手臂,我急忙說:「我可沒有正裝……」
「不要緊,這裡誰有錢誰就說了算。」
說話間他將一張十塊錢塞入了門童的懷裡,剛剛還一臉義正言辭的門童登時沒了言語,微笑地為我們拉開門,目送著我們走進飯店內。
浦江飯店上下有四層,不算高,建築風格是歐式的這符合當時最初建造的年代特徵。有電梯和樓梯,前臺服務員都精通中英文,地面上的大理石光滑地彷彿可以照出我的臉來。
「我們在白鷺廳,今天你既然來了我作為外人還是想說一句。你母親這些年也不容易,靠打拼才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今天來的有很多都是對其事業有幫助的大人物,希望你能給你母親幾分薄面……」
姜山低聲說道,我會意地點了點頭,其實不怎麼恨她更沒必要拆她的臺。我不是那些滿臉青春叛逆的少年,不會一邊叫囂著你從來沒照顧過我,我不需要你。一邊卻伸手問她要錢。
我就是我,她就是她,除了基因和血緣上的關係,我倆沒有太多牽扯。
白鷺廳前站著幾個穿燕尾服的服務生,我還是頭一遭見到燕尾服,覺得有些好笑,大男人非要給自己弄兩條尾巴出來。
大廳內來了不少人,一個巨大的圓桌,這些人裡我不是每個都認識,但有幾個在新聞和報紙上看到過。母親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有些激動地走過來,大家目光也跟著落到了我身上。
「這位是?」
有人問道。
「這是我兒子,叫巴小山,一直在上海生活。山兒,來,坐媽媽身邊。」
一下子面對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不太適應,侷促地點點頭跟著母親坐了下來。感覺到大家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這些眼神里大多友善,也有一些看見我的穿著後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山兒,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容和公司的鄭伯伯,這位是商會的楊女士,你該叫阿姨。這位是工會的……」
母親一個個為我介紹,我如同木偶般微笑,機械地點頭打招呼。宴席進行到一半,母親舉著酒杯像是花蝴蝶一般敬酒,我聽見身邊人談論的都是我不瞭解的話題,商業,房產,競標,經濟。彷彿置身於這一切之外,我即便坐在這裡也無法融入這個飯局中。
不免無聊,身邊的姜山靠過來說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感覺這樣的生活,我不太適應。」
我勉強笑了笑說道。
「很正常,習慣習慣就好。抽菸嗎?走,陪我出去抽一根。」
姜山應該是好意,拉著我走出了飯廳,走到了外面的沙發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