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麼?」對於他的笑,我表示不解,感覺這笑聲中摻雜了很多不屑和輕蔑。
「凡人總覺得仙人無所不能,能讓已經凋謝的花朵重新綻放,也能讓死去的生命重新回到陽間。但有兩樣東西是我們仙人無法觸碰和改變的,第一是命運,因為我們自己也被世上的命運所主宰。第二是生命,死亡便是死亡,無法復活。」他的話如果是說給沙老聽,或許比千把刀的直刺更傷人。
「也就是說,你們沒辦法復活我那位老頭死去的兄弟姐妹?」
「沒辦法。」仙官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也為我們這次仙山的探訪畫上了休止符。但不知為何,我心中卻總有一些失落。其實我早就猜到亦或者是預料到這一點,如果仙人真有復活的本事,那中國古代神話裡也不會有那麼多的仙人死去。但也許是因為內心深處對死亡的恐懼吧,每個人都希望長生不老,或者死了之後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我曾經也滿懷期待,覺得興許仙人真的可以做到這一點,但當我知道真相,發現生命真的只有一次的時候,難以掩飾心中的惋惜。如果可以,那五年前在監牢裡為我而死的兄弟,五年後被吊死在靈家的賴大哥。他們如果真的都能活過來,那該多好……
「這枚扳指,你說很熟悉?它是仙界的東西?」我搖了搖頭,換了個問題問。
「我曾經見過它戴在另一個人的手上,那時候這枚扳指還沒有出現裂紋,那個人降臨到我們的仙界中,四位大天尊站在仙界天門外恭境地迎接,在漫長的時間裡,我從沒見過其他任何一個人受到過如此禮遇。他是第一個,亦或者不該用禮遇這個詞,而是應該用恭敬吧。那時候的我站在北斗天尊的身後,彎著腰,能看見的只有他的手,以及戴在手上的扳指。就是這枚扳指,即便過了這麼久,扳指也已經出現了裂縫,可我依然無法忘記。」
能聽到仙界的傳聞,這或許是我死之前最開心的事了吧。我喘了口氣,咳嗽了幾聲,喉嚨裡帶出來的都是血絲。
「差不多該送你上路了,此地不容任何邪氣玷汙。你死之前我也回答了你那麼多問題,該滿足了吧。這些年來,你是第一個走到這裡的凡人。」他手指向我一點,插在我肩膀上的銀劍立刻劇烈搖晃起來,攪動著我的肉帶來巨大的痛苦。我低下頭,咬著牙,但劇痛並不是那麼容易忍受的,銀劍拔離出來,帶著一連串的血花,向我的眉心直刺。
劍尖點中我的眉心,我毫不畏懼地睜著眼睛,記得有人說過,如果一個人死的時候睜著眼睛,說明是條漢子,如果死的時候緊閉雙眼說明懦弱。這話不完全對,但至少在我死的時候,我選擇睜開雙眼,目睹自己的死亡。
額頭上感覺到了刺痛,但下一秒劍鋒忽然停下了,就在刺入我腦袋的一刻居然停了下來。而我額頭處微弱的發熱也在此時消退,擺弄著扳指的仙官回頭道:「你是怎麼戴上去的?」
「啊?」我一頓,彷彿沒聽清他說的話。
「我是在問你怎麼戴上去的?」他重複了一遍問題,這回我可是聽清楚了,他將扳指放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但明明大小應該不成問題,但就是戴不上去,好像被一層無形的隔膜給擋住了。
「你戴不上去?」這回輪到我反問道。
白衣仙官又嘗試了幾次,可就是戴不上去,說實在的,這個扳指我也沒給別人戴過,胖子洛邛他們也從來沒嘗試過,尤其是在我發現這個扳指雖然會激發人的潛能,但同時也會帶來巨大反噬效果後我就基本是自己貼身保管。因此,它是不是能被別人戴上我還真是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