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龑手上的煙已經快要燃盡,他吐出口中的青煙。低聲說:「我覺得山子不會死在這裡。我和他認識了那麼久,見到了他一次次死裡逃生。過去那麼多危險他都能全身而退,還有未盡的使命沒有完成。他不該死在這裡。」
就在小魏想開口回話的時候,小鎮的天空忽然被一道紅色的訊號彈照亮,這枚訊號彈代表軍家的人已經得手。軍龑掐滅了手上的菸頭。轉身緩緩朝小鎮走去。
即便僅僅只是十五分鐘,可眼前的小鎮卻像是受到了殘酷的轟炸。數十棟房屋被炸成了廢墟,小鎮居民全部被控制了起來。空中兩架直升飛機在徘徊,地面上,荷槍實彈的軍家戰鬥隊正戒備著。
軍龑在其他人的帶路下走到了小鎮中央的一棟白房子前,戰鬥組的隊長指著屋子說道:「約特就在房子裡。我們用熱感應儀測量過了,並且和他本人通了話。他說讓您一個人進去,我不贊同這種做法。我們應該…;…;」
可他還沒說完軍龑便擺了擺手。然後抬腳朝房門口走去。後面的人立刻喊道:「少主!」
「無妨,我要親自驗證我的兄弟是生是死。」
說話間,他走到了房門前,房門虛掩著輕輕一推便開啟了黑色的門縫,軍龑就這麼走了進去,外面所有軍家的人全部嚴正以待。
房屋內沒有開燈。但在地上點了根蠟燭。微弱的燭光照亮了兩個人的容顏。一個是軍龑,而另一個便是燭火對面的約特。
軍龑眼中的約特可以用「垂死」這個詞來形容,即便穿了外套。但還是能看見纏繞在脖子和上半身的繃帶,地面上隨處都能看到散落的藥瓶以及帶血紗布。火光映照下的約特面色尤其蒼白,一雙散發著藍光的眼睛內蘊含著淡淡的死氣,望向軍龑,低聲道:「我知道你是為了巴小山而來,縱然我們素未謀面,但我知道你,龐大家族的少爺。」
「你怎麼傷的那麼重?」軍龑問道。
「呵呵,你的朋友留下的。這個瘋子一般的凡人,居然打碎了我的神性,給我留下了無法癒合的傷口。但一點都不讓我驚訝,我曾經在他眼睛裡看見過高高在上的存在,看見過真理的影子,他能辦到這一切是合情合理的。」
「那咱們就別廢話了,告訴我,巴小山那天到底死了嗎?」軍龑將話題直接挑明,開口質問起來。
「我既然坐在了這裡,那你說他是死是活呢?」
軍龑得到了答案,即便這個答案可能並不是自己想要的。
小魏站在門外面抽著煙,或許是因為內心太緊張的緣故,他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很快地上便多了好幾個菸頭。
「吱…;…;」房門開啟,小魏聽見動靜急忙抬起頭看去,見到軍龑左手抓著七殺鬼刀,右手提著一個葫蘆緩緩走下臺階,而在背後開啟的房門裡依稀能看見一個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小魏內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他迎著軍龑走了過去,瞪著眼睛問道:「軍哥,山哥…;…;」
軍龑低著頭,手指緊緊地抓著刀柄,小魏聽見軍龑的牙齒摩擦發出可怕的響聲。片刻後,他低著頭輕輕拍了拍小魏的肩膀,輕聲說道:「他走了。」
一場追索,一場夢。誰都沒想到夢醒時分卻並非好的結局。小魏愣在了當場,聲音卡在喉嚨裡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軍龑坐進車裡,車子緩緩發動。車窗外的樹影劃過悲傷的臉,軍龑仰起頭,淚從他的眼角輕輕劃過。
「兄弟,走好…;…;」他輕聲說道,內心中萬千悲傷,最終化作了這樣的一句話。
汽車飛馳,黑暗的路好像永無止境,悲傷無言,淚化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