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梟!」
「二叔。」
「鳥人!鳥人!喂,你到底拉不拉?不拉就放開……」
「二叔!」他面無表情地糾正著,聲音冷得有些陰鷙,態度執著得讓她莫名其妙!
長這麼大,她就沒見過這麼強勢,這麼霸道,這麼不講道理的男人。當然,她更沒有被人這麼欺負過。好吧,她選擇性遺忘了是她自己先強吻人家的,一句話說得不情不願。
「好啦好啦,二叔……」
「嗯。」低低應了一聲,冷梟手腕一用力,提小雞仔似的將她拉了起來。
望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揉了下作案的嘴唇,寶柒覺著是有點荒唐,一挑眉,接著噗哧一樂:「行了!你也別繃著個臉,像吃了多大虧似的……你以為誰喜歡親你啊?沒勁兒!剛才逗你玩呢!」
剛毅的脊背一僵。
冷梟掃她一眼,理了理領口,動作帥氣得人神共憤,冷色比剛才還要冷上好幾分。
接著,轉身,大步向前!
牛啊!
寶柒目瞪口呆。
——★——
「姨姥姥,我回來了!」
一推開小院的門,寶柒也沒說冷梟來了,放開嗓子就吆喝。
「死丫頭,又曠課了?」廚房裡正做午飯的表舅媽,沒好氣兒地尖著嗓子吼她:「正好!快去沼氣池看看,好像又漏氣了,不知道你幹什麼吃的……」
沼氣這玩意兒,既經濟又適用。
但農村的沼氣池大多簡陋,特別容易漏氣。
目光狡黠一閃,寶柒‘哎’了一聲,又可憐巴巴地轉眸,「二叔,你先裡屋坐啊,我去瞅瞅……」
冷梟眸色一黯。
正在這時,表舅蘭勇從堂屋出來了,一見到院子裡渾身冷厲的男人就傻了。
「喲,這是?」
飛揚起唇,寶柒無辜地笑:「表舅,我二叔剛從京都過來的……那個,你們聊,我去看沼氣池!」
「哎喲!小七,快領你叔進屋坐,沼氣池哪是小姑娘去的?舅舅去,舅舅去。」表舅驚愕了半秒後就反應了過來。
風向不對,立馬轉彎,人之本能。
瞧著表舅禿頂凸肚的光輝形象,寶柒乖巧地笑著,並不搭腔。
「不必了!」冷冷地掃了一眼小院,冷梟面無表情地望向寶柒,冷蹙著眉說:「去收拾東西!」
一句話,震懾人心。
蘭勇面色大變,在他寒氣逼人的氣勢裡,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二叔,這,這是什麼話?」
冷梟不答,不怒,不罵,不斥,居高臨下的冷酷勁兒,頓時讓蘭勇膽顫心驚。
他哪兒捨得寶柒走?沒有了那筆固定的生活費,他的賭資哪兒來?
轉念一想,他惡狠狠地就衝廚房門口正發傻的表舅媽去了。一巴掌落下,結結實實的大耳巴子,又響亮又清脆。
「臭婆娘,我讓你橫!」
罵咧著爆了幾句粗,他才轉過頭來,對著冷梟又點頭,又哈腰,涎著臉地諂媚。
「她二叔,我家婆娘沒啥文化,你見諒!那個,昨兒晌午我和大姐通電話時,她沒說讓小七回京都啊?」
「我的意思。」冷睨著他,冷梟疏離,倨傲,冷漠,接著還加重了語氣:「阿七她爸爸死了,冷家人還沒死絕。」
阿七?
寶柒一驚,這稱呼……
為啥他沒像別人一樣叫她小七呢?
訥悶了!
「愣著幹嘛?速度。」見她杵那兒發傻,冷梟聲音微冷。
回京都?
寶柒的熱血,一下又冷了。
扔了她,還能撿回去麼?她又不是一個隨便放置的行李!
她剛才略施小計,讓他看到她的生活狀態,不過是介意那句‘曠課,偷錢,早戀’的話,還真就沒想過要回去。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得多大的勇氣,才敢重新踏入那個家啊?
想了想,她撩了撩頭髮,皮笑肉不笑地說:「其實,我住這兒挺好……」
「……」他眉頭一沉,不說話。
「何況我還要念書呢!」
靜默兩秒。
他突地俯下頭湊近她耳側,一字一句,如同冰稜濺落。
「這不就是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