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腳,小小的,在他的手掌下,不盈一握。從來沒有為別人做過這種事兒的他,一腦門兒的冷汗。
「再吵,老子丟你出去填海!」
梟爺丟下毛巾直起身來,冷冰冰地瞪了她一眼,為了掩飾著身體的狼狽,雙手插在褲兜裡轉身就走。
「二叔!」叫住他,寶妞兒彎著一雙大眼睛,高高舉起雙手,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得像細貝殼一樣好看:「麻煩你了,抱我過去……」
眉心狠狠一擰,冷梟沒有吭聲。
「喂,我的腳不能動……」
閉了閉眼睛,他無奈地轉過身,一把撈起她就甩到被子上。
「快睡!」
哧哧一笑,寶柒知道這廝快被她給逼瘋了,眉頭舒展得更歡實,「好吧……其實,做為正常男子來說,你的反應沒啥可丟臉的,我又不會說出去!」
血液逆流,冷梟恨不得掐死她。
……
半夜。
島上天氣變涼。
寶柒睡覺本來蠻乖的,不踢被子,不認床。但今兒不同,身上長得及膝的迷彩t恤是他的,這間床也是他的,鼻翼裡似乎全都是他的味道。
於是乎,她翻來覆去地打滾失眠了。腦子不聽使喚似的,滿滿全都是喜悅。
少女心啊,玻璃做的!
不知道究竟折騰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又迷迷糊糊地被尿給憋醒了。
打著呵欠爬起來,哪料剛一下地,右腳踝完全沒法兒著力,‘撲嗵’一聲就栽到在地。
可憐的妞兒!
呲牙咧嘴,她雙手撐著床沿兒正往上爬,房間門開啟了,燈光亮了——
冷梟並沒有睡沉,長年高強度的訓練過來,他睡眠質量一直都不太好,但耳力視力卻又相當好。所以,聽到隔壁的大南瓜滾到地上,還是無奈地披衣過來了。
「那啥,我上廁所……」
寶柒揉著不爭氣的右腳,笑得蠻尷尬。
苦啊!美少女形象又毀了!
為啥每次他都出現在她最丟臉的狀態?
冷梟面無表情地扶起她,又十二分耐心地等她上完廁所出來,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到床上。
「二叔,我有點兒睡不著……」她說得實話,「你能不能等我睡著了再走啊?」
「嗯。」
答應了?這麼好?
半信半疑地閉上眼,她本來還想琢磨琢磨的,可腦子還沒走情節呢,人就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
當清晨的第一縷日光透進來時,她揉著惺忪的眼睛醒了過來。
怔忡一下,接著就愣住了——
不遠的書桌前,冷梟鋼鍵的身體趴在上面,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
睡著了?
咬了咬唇,她找了件兒他的外套就一瘸一拐地踱了過去,躡手躡腳地將衣服披在他身上,輕輕抽走了他手裡的檔案。
他手指微動,沒有睜開眼。
半殘疾人士傷不起,寶柒忍著痛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撐著腦袋瞧他。
睡著了的冷梟,少了凜冽和冷漠,帥得要親命。
閒著無聊,她拿起桌子上的紙筆專注地勾勒起來。
咳!
想象無比美好,繪畫水平實在太差,梟爺的形象慘不忍睹。
她暗笑。
叮鈴鈴——
這時,冷梟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慌不迭地趴上去壓住那張紙,閉上眼睛裝睡。
輕咳了一聲,男人倏地睜眼,若無其事地睨她一眼掏出了電話。
「喂……」
「老二,寶柒人呢?」
「她很好,怎麼了?」
「這個死丫頭,警察都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