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尊菩薩。
「你,很好!」梟爺的嗓子沉了又沉,緩緩抬起手指向他——
以為他要動武,刑偵處長下意識退後一步,冷汗直冒,「我……」
然而,冷梟面色不變地收回了手,掏出手機就撥了一個電話,直通政法委的羅書記:「我想調閱一下京都大酒店殺人案的相關證物。」
「……」
「嗯,此事兒可能涉及到一宗國際恐怖襲擊案件。」
「……」
「是的,還有可能牽涉到部分官員循私枉法……高官。」
「……」
「對,馬上!」
啊!
刑偵處長愣住了。
不到一分鐘,他辦公室的座機電話就響了,來電的人,正是他的上級監管部門政法委的羅書記。話也不多,直接命令他將卷宗交給冷梟查閱。躊躇了一下,他本來還想找個藉口,但是羅書記一句話就給他堵死了——
紅刺特戰隊隸屬軍委直管,他要調閱資料,他自己都沒法阻止,何況是他?
握住電話的手抖了,他冷汗溼透了脊背,傻眼兒了。
一時間,那感覺壓下來,他覺得腦袋上那頂帽子有些沉重。
不再和他哆嗦,梟爺抬腕看了看時間,緊抿著的唇冷到極致,冷冷地兩個字。
「速度。」
十分鐘後,梟爺就知道了,刑偵處長腦門兒上的冷汗是有理由的。
當他拿到了那臺酒店監控電腦的時候才知道,因為‘相關人員保管不慎’,電腦裡關於當天晚上的監控影片已經被徹底刪除了,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
當然,那個‘相關人員’,是個臨時工,已經受到了處罰。
得多大的魚,才能撒這麼大的餌?
緊緊地捏住滑鼠,梟爺的臉色黑到了極點,冷到了極致。看來幹這件事的人來頭還真不小。那麼,馬上就要庭審的寶柒就危險了,他幾乎能定肯,給她定故意殺人罪是肯定的了。
這些國家敗類!
說不定,接下來還會有其它的暗箱操作。如果知道他插手這件事兒,說不定審理之後,直接把人給拉出去斃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心裡一寒。
撐著額角,他冷冷地瞅著面前的電腦,以極快的速度理順著自己的思路。
依他的電腦技術,這臺電話的資料不是不可以恢復。
但是,他需要時間。
而她,不知道等不等得及?
兩分種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轉過頭來,一臉冷冽地命令杵在身後的陳黑狗。
「狗子,傳我命令到總部,立即派兵戒嚴石景路中段,部隊要搜尋逃匿的恐怖份子,不許任何車輛通過。」
石景路,正是京都市第一人民法院所在地。這樣一來,如果庭審後他們要帶走寶柒搞點兒什麼糟爛事兒,也得等他撤兵才能離開。
冷眸微凝,手心狠攥。
作為天之驕子的他,從來都克己守禮。
靠權,靠勢替自己辦事兒,他之前還真就沒有想過。
第一次,為了自己的私事兒動用武裝力量,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而一舉剷除這些國家敗類,也是替老百姓謀福祉——
「是——」
立正敬禮,陳黑狗高聲答應著,立馬著手去辦。
接下來,冷酷著臉的梟爺完全無視一身汗溼的刑偵處長,差李律師先行趕到法院出庭。自己就勢坐到了電腦跟前兒,就地利用了刑偵處的辦公條件開始恢復被嚴重損壞的電腦。
……
……
等待的時間,有時候也不是特別漫長。
一眨眼兒的工夫,寶柒就已經站在了法庭的被告席上。
由於涉案當天她剛滿十八歲,所以按照相關法律,她的案子適用於未成年人的不公開審理。因此,法庭上沒有其它的旁聽群眾,只有死者葉美美的家屬,還有紅腫了眼睛的寶媽,冷可心和遊念汐。
隨著一聲法槌響,庭審開始了!
「現在進行法庭調查,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果然不出梟爺所料,在公訴人宣讀完起訴書,並提交相關證據後,合議庭也沒有對證據提出質證。
明白點兒說,公訴人提交的證據已經足夠了,一系列的證物,加上閔婧的有力證詞,還有警方的調查取證,都非常有力地證明了寶柒的故意殺人罪。
接下來的法庭辯論,幾乎都是控方在揭露她的犯罪,不管李律師如何聲嘶力竭地反駁,這案子很明朗,基本上都是在朝著有利於控方的方向發展。
很快,就輪到了被告陳述階段!
「現在,被告人,請你做最後陳述——」
聽著審判長不帶感情的聲音,瞧著葉美美家屬憤恨的眼睛,寶柒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角,冷冷地哼了哼,挑血地望著他。
「只有一句話:我沒有殺人。」
「被告人,注意你的庭審態度。」一敲法槌,審判長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好,既然你沒有其它話可以說。那麼我宣佈,現在休庭30分鐘,請合議庭進行最後的評議。」
一眾人,出了法庭。
「小七——」
旁聽席上的寶鑲玉,瞧著這情形,心都揪到一塊兒了,顫歪歪地喊她。
不可否認,這一刻,她是痛苦的。
過去十八年,她雖然沒有管過她,但是每週都會打電話到鎏年村,聽表舅媽敘說她的近況。只要知道她是好好的生活著,她都是安心的。可是現在,眼睜睜看著她要被判刑,還有可能是死刑。
換了天下任何一個母親,都會淚如雨下。
心狠如寶媽,這時候也是一樣。
寶柒沒有回答她,身體在被告席上站得端端正正,手銬上的寒光反射到她的臉上,完全沒有透露出半點兒害怕的樣子來。
不是不害怕,而是不想給家長增加心裡負責。
因為,她看到了寶媽臉上的淚水,也看到她這幾天就像蒼老了十歲的樣子。
也罷!
十八年的怨恨,其實一直揪結在心裡。
今兒一朝兒算了吧!
衝她眨了眨眼,她抿嘴,微笑。
「姐,姐!~」
今年只有12歲的冷可心和這個姐姐不算親密,但畢竟是自家的親姐姐。尤其見到老媽一哭,不由自主地也跟著抹眼淚兒。至於旁邊葉美美的家人,除了詛咒之外,也是哭得稀里嘩啦。
一時間,哭聲一片。
然而,不管他們各自的情緒如何,休庭半小時後,書記員還是起身宣佈:
「全體起立!請審判長,人民陪審員入庭——」
庭審繼續進行,等書記員請大家坐下。審判長站在高高的審判席上,正了正身上莊嚴的審判服,敲擊了一下法槌,直接就宣佈了處理結果。
「現在繼續開庭。經過合議庭評議,評議結論已經作出。現予宣佈。本合議庭認為,被告人寶柒因與同學葉美美結怨,私盜化學實驗員劇毒物品氰化鉀……屬主觀故意行為。本合議庭認為,被告人寶柒犯故意殺人罪,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綜上,根據《xxxx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
「慢著——」
冷漠嚴肅沉著的一道聲音後,眾人的視線望向了法庭門口。
不是別人,正是滿臉冷峻的冷梟。
他的身後,站著抱著電腦呼兒哧扯的陳黑狗,還有一個直抹冷汗,迫於無奈跟過來的刑偵處長。
他的一句話,立即讓現場的氣氛降到冰點以下。因為他現在的樣子太駭人了,太冷漠,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森冷像刮骨頭般充斥在法庭上。
瘮人,麻心。
沉吟了幾秒,一片寂靜。
辯護席上的李律師,長吁了一口氣。
被告席上的寶柒,雙目染成了紅色,一眨不眨地望著天神般降臨的男人,小心肝澎湃得像要跳出胸口。
但是,她不能慌,不能亂,甚至不能表現得太過激動。
突然間,她想起了自己說給姚望那句話,每一個女主命的孩子,在危險的關鍵時刻,都會有她的白馬王子來救她。那麼,她的二叔肯定就是她的王子了。
不過不是白的,而是黑的。
冷漠的梟爺沒有望她,直接讓陳黑狗將證物呈了上去。
整個法庭,一片譁然。
瞧著這股子陣仗,審判長怔了怔,就想說擇日再另行審理。
可是一名法警卻急匆匆進來,湊了過去,小聲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大概意思是說現在整個法院的街道都已經被特戰部隊給戒嚴了。現在院長已經被請去政法委喝茶和背書了,又說這件事兒牽連甚廣云云,院長臨走時通知他,如何如何云云——
清了清嗓子,審判長的腦門兒上不著痕跡的布上了一層細汗。
接著,重新莊重地坐回了審判席,手一抬,再次敲響了那個象徵莊重和嚴肅的法槌,高聲說:
「由於被告方有新的證物提交,法庭決定重新審理京都大飯店葉美美被殺一案……」
好吧,法律還是嚴肅的,有了新的證物,而且還是有力的證據,通過酒店的影片監控,大家夥兒都可以用清楚的看到由閔婧指認的那個酷似寶柒的女子,一直是戴著白色手套的,那麼所謂的指紋鑑定就不攻而破。
接下來,指紋哪兒來的,才是大家最值得深挖的問題了吧?
最後的最後,審判長終於莊重地宣佈,略去前面,只抓重點是幾個字。
「……證據不充分,當庭釋放!」
當庭釋放!
——★——
活動了一下被手銬勒得生痛的手腕,寶柒抿著唇走下了被告席。
控制著自己狂烈的心跳和激動的心情,她沒有辦法先撲向那個始終冷著臉裝不熟的男人,而是先走向了滿臉關切的寶媽,一伸手,微笑:
「媽。」
「乖,沒事兒就好!」
溫柔得不行的語氣裡,寶鑲玉抹了抹眼淚兒,臉上的表情是又哭又笑。
如果沒有這件事兒,她都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很愛這個女兒的。正因為有了這件事兒,她才發現,女兒還是女兒,不管她是什麼樣的女兒,不管她是怎麼得來的女兒,都是她的女兒。
「哭什麼,這可不像端莊的寶女士。」
劫後餘生一樣的感覺,寶妞兒心情挺美,對寶媽的態度也很好。
抱了抱媽媽,又抱了抱妹妹,還抱了抱遊念汐,但是,她卻不敢去抱一直想抱的那個男人。
「太好了,姐,你沒有事兒真好!」
冷可心也湊過來挽住她的手臂,開心的又笑又叫!
遠遠地瞧著這情形,閔婧微笑著捋了捋頭髮,優雅地繞過幾排椅子過來了,收斂起心裡的憤恨,她有些侷促有些無奈又有些開心的祝賀:「小七,沒有想到你真的是被冤枉的,不好意思,你不會怪我吧?」
穿著高跟鞋的她,以最完美的姿勢和最完美的角度杵到寶柒的面前。
這樣兒的她,比起穿著平底鞋,還明顯比她個頭兒矮小的寶柒,其風姿,真真兒綽絕。
一轉眸,寶妞兒視線撞上她的。
嘖嘖!賤人總是矯情!
勾唇,撇嘴,她大喇喇地綻放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哪兒會呢?你不過是說出看到的事實嘛,我沒那麼那小氣,不會怪你的!」
假麼,誰不會?她也能假。
「呵,多謝你的理解!」
抿唇一笑,閔婧的話,徹底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然而,經過這件事兒,寶鑲玉明顯已經不太待見她了,就連稱呼都改得生疏,客套地說:「閔小婧,沒事兒的話我們要回家了,麻煩你讓開一下路。」
眼尖兒如寶鑲玉,又哪兒看不出來她撩首弄姿站在那個位置是為了吸引冷梟?
「嫂子!」臉色一變,閔婧輕喚。
「請叫我寶女士!」
護犢子是人的天性,再不待見的女兒也是女兒,寶媽這會兒的樣子像只老母雞。
「好啦,媽,咱們出去吧,這兒的空氣被人汙染得真差勁兒。」無比親熱地挽住寶媽的手,寶柒冷冷地朝閔婧笑了,「那麼再見了,閔小姐!」
汙染空氣?
閔婧知道她諷刺自己,心裡恨意的火苗兒,都快要燒起來了。
但是,無比優雅的閔婧小姐,還是不得不將吃的醋和打到的醬油都一股腦地嚥了下去。
優雅地,高貴的將雙手放在身上,淡淡地笑看他們一家人離開。
出了法庭,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寶柒這時候才看到。遠遠的,一排排列隊整齊的特種兵正在登車,有好幾輛軍車井井有條地停在路面兒上。
戰士們正在撤離現場。
頓時,她心裡一暖。
說不出來的暖,再感受不再半點兒冬天的寒流。
雖然從進去法庭到現在,他都沒有甩給她一個正眼兒,但是她就是知道,他這麼做是為了她。
估計沒有一個女人會不被這種呵護所感動,哪怕心硬如寶柒,這時候也被感動得一踏糊塗了。不知不覺的眼眶就有些溼潤,小聲的吸了吸鼻子,酸楚得不行。
「小七,別難過了!」
聽到女兒抽鼻子的聲音,寶鑲玉嘆了一口氣,拍著她的手背小心安慰。
這時候的寶媽,越來越像一個媽了,寶妞兒覺得自己真是時來運轉了。
可是……
想了想,她乾脆順水推舟,捂了捂小臉兒,挺傷心難過的說,「媽,我今兒不想回去了。」
寶媽詫異:「怎麼了?不會去你讓哪兒去?」
「你知道的,爺爺也不喜歡看到我,所以,我想去二叔那兒呆幾天。」
心窩子上抽了抽,看到女兒難過的可憐勁兒,寶媽沉默了半晌,終究還是點了頭。
那天在醫院的事兒,她都是看在眼裡的,估計老頭子的冷漠,在孩子心裡也留下了陰影。這樣這好,讓她去疼她的二叔那兒壓壓驚也行。更何況,今兒她能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出來,不都多虧了二叔麼?
「好吧,那咱們找個地兒吃飯,然而你再去吧?這些天在看守所,肯定都饞壞了吧?」
搖了搖頭,寶柒咧著嘴實話實說:「不想吃飯,就是身上髒死了……我就想……就想美美的洗個熱水澡……」
她說的是實話,可是話剛說完,發現一股子冷氣兒罩了過來。
額!
好吧,她的旁邊,正站著冷峻嚴厲的男人。
從他突然劃過眸底那束光芒來看,他是不是誤會了?
呀,她是真的想洗熱水澡。
衝他吐了吐舌頭,她開心地挽住寶媽的手,故意蠻客套地笑問:「二叔,我在那兒住兩天,不會不方便吧?」
不方便,啥時候方便過?
一言不發的看著她,逆著雪後初晴的氤氳光線,男人冷冽的雙眼裡,像是被罩上了一層冰刺兒。
但是,他卻沒有拒絕。
「嗯。」
冷冷的一個字說完,他高大的身影轉身率先離開了。
咬著下唇,寶柒心裡暗暗發笑。
呵,就喜歡裝酷!
「媽,可以,小姨,我走了啊——」
放開寶媽的手,她衝她們揮了揮,像只脫籠的小鳥兒似的,加大了步子去追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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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晚更了,昨晚上一直跑廁所,今天上午請了半天假在家碼字。
汗,這段小虐算是過去了。
呀呀呀,暖了!你們懂的撒~嗯嗯嗯,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