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冷梟似乎緩過勁兒了,終於抬起頭放開了她,站起身來恢復了一貫冷靜:「你先過去!」
「不是說一起麼?」拉著他的袖子,寶柒仰著頭望他,故意逗他。
冷梟大半個身體傾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以後會的。」
以後會的。
寶柒沒有仔細琢磨這話什麼意思,更不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時候。故意不爽地撅起嘴瞪著他。
其實,她心裡明鏡兒似的知道,只要他倆還在這所宅子裡,壓根兒就沒有光明正大一起進臥室睡覺的可能性。不過,見到他微蹙的眉頭,她還是軟軟地又撒了一回嬌:「要不然這樣吧,你把我放進口袋裡,我就做一個口袋姑娘,你閒了就可以把我拿出來。哈哈——」
大手拍了拍她的手,梟爺默然。
浴室裡,嘴角輕揚著,寶妞兒洗著熱水澡差點兒飄起來了!哼著小曲兒了,嗚嗚咽咽的洗啊洗。
籲!
突然,某處溫溫的……
啊!完蛋了!第六感告訴她,親戚造訪了!
望天!
溼漉著身體,她將腦袋湊到衛浴間的門口,憋著嗓子,臉兒紅紅地小聲說:「二叔……」
「怎麼了?」男人走過來,瞧著她粉紅色的肌膚上泛著水樣的光澤,黑眸一閃,渾身的血液都快要燃燒了,雙手扣緊她的腰,沙啞的嗓子沉得沒邊兒了。
苦著臉,寶妞兒耷拉下眼皮兒,「麻煩你,幫我拿條內褲,還有那個……」
「哪個?!」
一咬牙,她抬起頭,鎮定了:「咳,衛生巾,一片,謝謝!」
冷梟眸色微黯,低下頭,與她狐狸般的視線交織在一塊兒,接近崩潰邊緣的那根弦兒,差點兒斷裂。死死掐著她的腰,他冷氣颼颼的唇邊,迸出了倆字!
「你狠。」
——★——
翌日。
人大附中早課前的晨會上,是全校的學生關注的重點。
一個個的,眼睛都認真注視著電視螢幕。
在這之前,小道訊息早都傳開了,高三(五)班的寶柒因為偷竊了三摸考試的試卷,還考了滿分兒,不僅要處分記過,還要在今天的晨會上做深刻的影片檢討,所以,這會兒大傢伙的眼睛都是瞪得雪亮雪亮的。
人麼,誰又不八卦好奇呢?
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八卦之心都一樣。
「同學們……」
影片裡,教導主任吧嘰吧嘰的長篇大論終於說完了,接著,她望了望旁邊的寶柒,接著說:「下面,請高三(五)班的寶柒同學,對此次事件做出深刻的檢討和自省,大家要引以為戒。」
歪了歪嘴,寶柒靜靜地坐在那兒,想到男人昨兒晚上的糗事兒,臉上紅紅的,思想早就不知道神遊到了天際的哪一邊兒了。
直到教導主任,喊了她第三聲,她才反應過來。
「哦,哦?!該我啦?」
痞勁兒十足地坐過去,她蠻鎮定地對著麥克風,那拽樣兒不像要做檢討,到像是做什麼學術理論報告。認真地清了清嗓子,還無比真誠的道了老師和同學們好,然後才一字一句,認認真真的將自個兒的‘檢討書’給唸了出來。
「人大附中有隻豬——」
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全校爆笑聲——
沒有人會想到嚴肅的晨會,被她搞出這樣的喜劇結果來,老師們還能憋住喝斥學生,學生又哪個忍得住笑?瞧著在影片前的她認真的‘檢討’,一陣一陣的笑聲,火山般爆發了出來,起鬨聲更是不斷——
「豈有此理!」
呆愣了幾秒,教導主任的黑框眼鏡兒都差點兒掉到地上了,怒氣衝衝地衝過去,就要阻止她。
「啊,救命啊!體罰學生了……」
影片前,教導主任還沒碰到她的衣角呢,她就大聲嚷嚷起來,演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然而,下一秒,她的面色頓住了,動作停止了,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面前的音訊聲裡,突然傳來一陣讓她大跌眼鏡的對話,說話的女人聲音聽上去很陌生,但是另外一個,是她的生物老師無疑了。
當然,幾句‘有趣’的對話聲音,同時也傳遞到了全校師生的耳朵裡。
「劉老師,這兒是五萬塊錢,只要你按我說的話去做,讓寶柒聲名掃地,最好搞得她不能正常升學……不僅你丈夫的賭債和高利貸都會替你還上,我還會另外給你一筆錢……」
「葉太太,我……我……」
「你怕什麼?!不過只是讓她名譽掃地罷了……劉老師,你要考慮清楚,你不要這個錢,有的是人願意要,我還就不信了,這世上還真有錢辦不了的事!」
音訊到此,嗄然而止。
然而,寶柒的心尖兒有點兒發麻了。
大概意思是聽明白了,要害她的人,竟然是葉美美的老媽?
難道她還真就認定了是她寶柒殺了葉美美?為了替女兒報仇,買通了劉老師來設計嫁禍陷害她?!
這事鬧得,巧合得不能太巧合了!
「好了!好了,同學們,安靜一下。」
就在全校師生議論紛紛的當兒,緊接著,影片裡再次出現了他們的校長大人。他的身邊跟著幾個人,除了學校的幾個生物老師之外,還有一個冷漠倨傲得臉上沒有半點兒表情的男人。
「曹校長,開始吧!」男人的聲音陡然響起,大白天的卻像是從暗夜裡掠過來的一陣冷風,冷得讓人脊背有些發涼,瞬間就將剛才曹校長喊了好幾聲都無法壓下的議論聲給壓了下去。
一時間,整個學校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螢幕上,更準確點兒說,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比校長還可怕的男人身上,紛紛猜測著英俊,冷酷,渾身冒著寒氣的男人到底是誰?
當然,除了冷梟,還會有誰?!
一眾人坐開,校長嚴肅地拿著麥克風,就像接過了指揮棒似的,清了清嗓子,說:「關於剛才大家聽到的這件事兒,是真實的,我已經報了警,讓警方來處理。另外,應寶柒同學家長的要求,為了還她一個公正和證明她的清白,我另外請了學校的幾句資深生物老師過來,臨場即興出題,讓寶柒同學即興回答——」
啊?即興?!
我靠,影片裡即興回答,這感覺怎麼像是在做電視智力節目?
一茬接一茬的事情,弄得寶柒這會兒有點昏頭轉向。為什麼這樣男人做什麼事兒都不和她說一下,讓她準備準備也好啊!額,好吧,她就理解成是他對她的信心太足了吧!?
不過,這也是實話。
別人不瞭解她的真實水平,冷梟是絕對了解的,這段時間她為了爭這口氣兒,在生物這門課程上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所以,接下來的即興考試環節,在生物老師們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裡,她對答入流,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一百。
滿分,是必然的!
譁然一片!全校的師生都震驚了,這可不僅僅是滿分那麼簡單啊,簡直就是人才!簡直就是逆襲壓魁啊!
寶柒也覺得自己的好運要來了?怎麼啥事兒都這麼順當呢?!
費解,太費解!
不過麼,這樣的效果,還用說麼?!自然不管什麼樣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寶柒笑了,扭過頭去向冷梟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她記得他說,寶柒,我要讓你清清白白的立足。
他真的做到了。
「現在我宣佈,寶柒同學三摸考試的成績有效。另外,我現在代表學校給寶柒同學和她的家長道歉,並且對這次事件給他們帶來的傷害表示十分的遺憾。經過學校黨組研究決定,暫時免除教導主任……但念在其……」
一字一頓,校長的話說得擲地有聲,旁邊的教導主任黑框眼睛下的老臉兒沒有了半絲兒神彩。
他真的錯了!
眉頭微蹙,冷梟冰冷站起了身,目光在寶柒身上停留片刻。
轉身,只留給了影片一個剛毅的背影。
接下來,影片切斷了,什麼都沒有了——
再然後,冷梟直接去了部隊,連續三天都沒有回家。
——★——
此事兒,終於告一段落了。
至於最終的結果,警方自然會處理,寶柒興趣不大。尤其是對於葉美美的母親,一個失去了女兒的母親,老實說,她真的半點兒都恨不起來。這種感覺很奇怪,正如她始終想不通那個在法庭上哭得呼天搶地,瞧著挺面善的女人,怎麼會想到用這種損招兒對付她一般。
三天後的晚上,週六,寶柒唸叨了無數次名字的那個男人回來了。
晚上,大雨初霽。
掃乾淨窗臺上的雪花,寶柒等他進來就摟住他不放,身體倚偎在他高大的身軀上,滿是愛慕的視線,像是在仰望一座永遠無法攀登到達的山峰。抑或是,山峰之巔。
「你終於回來了!想死我了,我好多話想跟你說。」已經過去幾天了,可是她還沒有從那個詫異的場面裡褪下來情緒呢。
呼吸緊了緊,冷梟摟緊了她在懷裡,安慰性似的吻了吻,沒有說話。
男人熟悉的的溫熱氣息撩在耳際,寶柒吊了幾聲的心思又放下心來,甜絲絲地笑了笑,無比崇拜地問:「二叔,那段音訊,你是怎麼弄到的?你太神奇了!」
「保密。」冷眸裡,全是流光——
「額,好吧,能不能告訴我,有沒有什麼是你沒法兒辦到的?」
環抱著她溫軟的小身板兒,梟爺沉吟兩秒,視線複雜地看她,淡淡地說:「有。」
「是什麼?!」
蹙了蹙眉,男人不說話。
悶葫蘆!
不過麼,寶柒整整三天沒有見過他了,這會兒,小心肝兒激動得撲嗵撲嗵直蹦噠,也就顧不上和他計較這麼多了,任由他抱著他坐到了床邊兒上。
好幾天沒見面,磨蹭磨蹭,摸摸捏捏,親親熱熱是少不了的。
呼吸交織間,寶柒在他跟前還真是小孩子心性,有事兒絕對憋不住,忍不住又問了:「二叔,你說說,為什麼葉美美的媽就認定了是我啊,法庭都判了不是我,她怎麼這麼恨我麼?我真是沒有想到那事是她乾的。」
冷冽的眸子微閃,梟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聲音驟冷:「我也沒想到。」
「你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會是她。」目光冷到極致,冷梟眸底的暗芒,複製得難以分辨。
扯了扯唇,寶柒眸子轉了轉,軟著嗓子不爽地小聲說:「我實在想不明白,究竟誰才是那個真正的殺人兇手呢?!雖然葉美美是有點兒討厭,但我也不至於要命那麼狠吧?!」
想到那個真正殺了葉美美,害得她快要被這事兒給折騰得快瘋掉的人,寶柒就有些牙根癢癢。
「閔婧!」
閔婧?!
猛地抬起頭,寶柒愣住了——
突然間聽到男人低低說出來的名字,嚇了她一大跳,「閔婧殺了葉美美?!二叔,這怎麼可能啊?雖然閔婧也挺討厭的,但是我感覺,她沒這動機啊?」
眉梢一挑,梟爺臉上的冰層凝結了:「我說是她,就是她。」
「啊?!啥意思?」被他說得,寶柒的腦子都快要漿糊掉了!
捏了捏小丫頭一臉震驚的小臉兒,冷梟猶豫著到底要不要給她看那些東西。想了想,畢竟這事兒涉及到她,又怕不和她通氣兒壞事兒,他還是將剛才拿過來的資料遞給了她。
開啟檔案袋,寶柒眼睛都直溜了。
那一摞一摞的資料裡,雖然沒有閔婧殺害葉美美的證據,可是卻有閔婧指使同學邀請國外專家,以及後來她在公x部任職的叔叔,如何偽造假指紋,如何串供,如何捏造其它證據來陷害寶柒入獄並欲判她殺人罪死刑的詳細資料。
籲……
好狠的女人啊,因為嫉妒竟然要她的命!但是——
「但是,她沒有殺葉美美。」
「她殺了。」梟爺的聲音依舊冷硬。
「二叔?!」寶柒望著男人陰鷙的臉,真的不明白了。
「傻瓜!如果她沒有殺,為什麼要陷害你?」
冷梟反問。
可是,這哪兒跟哪兒啊?!望著他比撒旦還要冷的冷臉兒,寶柒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為什麼明明就不是閔婧殺的,他為什麼一定要說是閔婧殺的呢?!
仔細一琢磨,良久良久……
終於,她的目光熱了熱,想明白了。正如他說的,如果閔婧沒有殺,為什麼要廢事兒陷害她呢?!
原來如此!仔細解釋他的意思就是:
如果他以閔婧陷害寶柒的偽證罪什麼的來指供她,那麼勢必就會牽涉出來她的作案動機……
而閔婧的作案動機,就會涉及到他叔侄倆的私事兒……
而他們叔侄倆的事兒,根本就不能大白於天下……
所以,他要‘咔嚓’掉閔婧,只能有一項罪名,不是陷害寶柒的偽證罪,而是殺害葉美美的殺人罪。因為殺了人,她才會嫁禍寶柒,而不是因為嫉妒寶柒和冷梟之間的感情或者關係犯罪。
他明知道不是閔婧殺人,可是卻要致她殺人罪……
如此一想,寶柒豁然發現這男人心思之縝密,都可以搞地下工作了。
不對,事實上,他倆現在這狀況,還真有點兒像地下工作者。
「可是,二叔,她會不會被判死刑?」
「……」
冷梟不答,目光陰鷙得像渡了冰。對於那種女人,他絕對不會產生半點兒同情,或者心生不忍。所謂一報還一報,如果不是她當初起了陷害寶柒入獄,還欲治寶柒於死地,今天,又哪兒會輪得到她呢?
「二叔?!」
瞧著他的臉,寶柒小心肝兒寒了寒,不由得小聲兒啾啾:「幸好我沒有得罪你,要不然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梟爺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直接將她壓倒在床上,低啞著嗓子,眸色沉沉地望著她:
「我會讓你知道怎麼死。」
臉蛋兒一紅,寶柒頭暈了……
當然,她懂他說的意思。
目光閃了又閃,她白皙粉嫩的臉頰上,不安的眸子垂了下來,「可是,我親戚還沒有走。」
圈著她小腰的大手緊了緊,男人略皺了一下眉頭。
「我知道。」
寶柒臉蛋兒紅了紅,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纏蜷感:「那你還說——」
「不是還有嘴麼?」
事實證明,是個男人,就沒有不壞的,哪怕寡情冷酷如冷梟,竟然也會說出這麼騷包的話來。聽得寶柒嘴角一陣抽搐,無比震驚地望著男人陰惻惻的俊臉。
慫了!
「不……不太好吧?」
危險地眯眼,冷梟狠狠捏了捏她的臉,吁了一口氣:「逗你的。」
「靠,丫的,禽獸……」
心下一放鬆,寶柒的雙手就攀上他的脖子,立馬又恢復瞭如沐春風的甜膩笑容,窩進了男人隨後側臥下來的胸前,纏啊纏啊,兩個人的身影,就交纏在了一塊兒。
「二叔,你啥時候動她?」
「不急。」
要說玩兒陰謀,閔婧在冷梟的面前,真是太小菜兒了。
冷梟要想真的整誰,她還逃得掉麼?只不過,這次他要做得萬無一失,更不能牽連到懷裡的小丫頭。
「喂,你捨不得美人兒啊!」
「……」
「二叔,她那麼漂亮,你為什麼不喜歡她啊?」
「……」
「喂,喂,喂,說話啊……」
「睡覺。」
「……不睡。」
突地,心肝一陣噗嗵,他的身壓了過來,唇也堵住了她的。死死壓住她的身體,暗夜裡的男人,冷冽的眸子裡帶著寒氣兒,兇狠得猶如一隻極度飢餓的北極大野獸。
啃她,吻她……
在她粉嫩的小臉兒糾纏了一會兒,吻便順著唇和下巴,脖頸,一路往下……
呼吸一緊,再緊,寶柒難耐地扭動著:「啊!唔……」
「寶、柒。」
「嗯……唔……」
「什麼時候好?」
半眯半睜著迷濛的雙眼,寶柒知道她說的是他家的大姨媽,撇了撇嘴,氣喘吁吁地由著他在身上胡亂折騰,想了想,紅著臉低低湊到他耳邊,「明兒,或者後天。」
男人的大手用力捏了捏她,聲音低啞難堪,含含糊糊的罵了一聲。
「操!」
「唔……」
狠狠啃了她一口,他又說:「明天去帝景山莊,禮物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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