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土匪!」
「你——」氣得呼呼直喘氣兒,年小井瞪著他說不出話來。多年的鬥爭下來,她已經知道,和他講道理,純粹是傷肺又傷肝的自虐行為。
見她氣得嘟著臉的樣子,範鐵的黑眸裡,一片波光,「其實也不對,我不是土匪,而是土匪的兒子。這都是我家老土匪安排的,跟我真的沒有地點關係喲!」
不得不說,今兒這位範爺真是興奮勁兒到頂了。這麼多年來,今兒他終於有機會一朝兒把心底的話都說出來了。還有,最主要的是他老爹突如其來的轉變,簡直讓他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說來也稀罕!
誰能想象得到,他老爹住進高幹病房後,自己剛剛緩過勁兒來,竟然不是詢問自己的病情,而是第一時間關心起小井母親的病情來?在他看來,這豈不就是等於他老爹已經認同了小井這個兒媳婦麼?要不然,他又怎麼會連帶著關心她母親的病?
真好!真真好!
這麼一陣分析,他激動的心情,都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了!
心潮陣陣起伏,今天的他,真是大落又大起。
他是滿心雀躍的,在他包圍圈裡的年小井是無奈的。
同樣的,她也搞不懂他們家的首長大人怎麼開了竅,不過,她也不想再詢問或者申辯了。
和土匪能談事兒麼?!不能。
好不容易慍氣散去,她認認真真的為自己順了一口氣,仰起頭來看著他,態度堅決的輕笑,「隨便你吧,不過,你不要以為這樣做,我就會感激你。」
「小井……」
他沒想過要讓她感激,其實他想認真的對她說句‘對不起’。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三個字兒實在太過蒼白,什麼也彌補不了,絕對沒有行動來得實在。
要說當年那件事兒,他後來真的是悔不當初。可惜,這個世界上有錢能買到很多東西,偏偏卻沒有後悔藥賣。而因了一念之差而改變命運,或者錯過一輩子的事情更是多了去了。
他不想再錯過。
所以,他要爭取。
微微低頭,他嘆了一口氣,拉過她的一直緊握成拳的手來,慢慢地,一根手指頭,一根手指頭的給她掰開,然後貼在自己的手掌上,逼得她和自己十指交握著,將她擠壓在了牆上。高大的身體直接將她隱在了裡面。
瞅了半天,他的臉色放晴了,聲音低低的說。
「還記得麼?咱們最愛做的動作?你說過的,十指連心,十指交握就表示兩心相纏。小井,我不想請求你的原諒。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未來,交給我來負責。」
此時的小井姑娘,情緒有些浮動。
今兒得到的意外太多了,她一時半會兒沒辦法調整自己的狀態。
深呼吸一口氣,在他強烈的壓迫感逼近時,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聲。
「你憑什麼呀?」
「憑我愛你呀,不夠麼?乖乖等著我!」範大隊長對她明顯諷刺的語氣充耳不聞,猶自在她額頭上偷了個香,然後緩緩放開了她的手,直起身來,又拍了拍她的臉,愉快地轉身大步離開了。
他不想走,但是不得不走。
他老爹住院了,病房裡來了無數看望的人,他還得去招呼著。
「範鐵!」看著他的背影,年小井咬牙切齒。
不過,吐出來的聲音,並不大。她沒有寶柒那種衝動的性格,更沒有像她那樣兒喳喳呼呼的力度。只能將後背靠在牆上,目光望著走廊的盡頭。
任由思緒紛飛,好半晌沒有動靜。
——★——
次日,12月31日。
對於寶柒姑娘來說,這個日子是十分重大又有記念意義的。
今天,是她正式入伍報道的日子。
比較變態的是,紅刺特戰隊裡特招入伍的軍人,就只給一天的報道時間,讓她想拖延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昨兒晚上她一直在醫院陪著小井沒有回家,中途冷梟到是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兩個人大概扯了幾句若有若無的閒篇兒,又說了說小雨點的治療情況就掛了。
不過,她感覺到那廝不太高興。
而他不高興的原因,是因為她太過高興了。
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和小井好好聊天,她自然是雀躍不已。於是乎,有選擇性的暫時遮蔽掉了他的氣場和心情。
換到了高幹病房,環境果然好了許多。晚上和小井擠在一個床上嘮了半宿,大清早兒的起來,就有範大隊長特地送過來的愛心早餐。
範大隊長服務周倒,熱情,主動,帶面帶微笑,樂得她心裡直誇,不住在小井的面前替他美言。
其行雖可恨。
但,其心可嘉嘛。
正因為她友好的態度,範鐵之前對她那點兒嫌隙,也就煙消雲散了。
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他還要曲線救國,現在必然要籠絡一切可以用來打動小井的資源。
而寶柒,無疑是最合理資源。
當然,笑眯眯的寶柒姑娘,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範大隊長歸類成為了一種‘可利用不可再生的資源’了。既然難得享受範大隊長的伺候,她不享受白不享受,跟著小井沾著光,吃完了早餐,還要順便坐他的便車前往位於紅刺總部的紅細胞應急醫療隊。
一路上,心裡不免幽嘆,她家的首長也真是狠心,也沒說來接她。
難百度搜尋「六夜言情」看最新章節道他不知道人生地不熟,她去紅刺是會被人欺負的麼?
紅刺特戰隊的紅細胞醫療隊,沒有普通醫院的規模。它只是作為應急時緊急救助使用的,更沒有像普通醫院那樣的科室劃分,大概編制一共也就幾十個人。設有隊長一名,副隊長一隊,下面分了四個組,一個擔架組,一個藥品組,一個搶救組,一個機動組。每個組設組長一名,按班的編制設有醫生和勤務護士。
不過,雖然它沒有科室的具體劃分,但紅細胞的醫生也是有術業專攻的。只不過,和普通的醫生相比較,相對來說,他們更會萬能一點,不僅要會看自己擅長的病,也會瞧常見病,最主要的還是戰場上應急救治那一套。
前紅細胞醫療隊的隊長卓雲熙服法之後,現任的醫療隊長正是周益。
周大醫生的醫療技術絕對過關,但是行政能力明顯不足。他不太懂得官場規則,更不懂得投機取巧,所以蹉跎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終於坐上了這個位置。
這次醫療隊特招入伍的醫生只有寶柒一人,不過,從其它部長挑選或者地方特招上來的特種兵就不止她一個人了。
她報道後整個上午都在醫療隊,主要是完善一些必要的手續。
而在醫療隊再次見到周益,想到五年前她中了迷幻藥的事兒,她心裡還是有點小尷尬。
畢竟那個時候,她的形象並不是太雅觀。
同樣的,周益自然也認出她來了。不用多說,他那天晚上曾經去過冷梟的公寓,心裡大概也明白了這個姑娘的來頭,說話之間,也就恭敬和謹慎了許多。
中午在食堂吃過飯,寶柒領到幾套新軍裝,一時新鮮感來了,她就在醫療隊裡迫不及待地換了上去,然後開心的站在軍容鏡頭整理著衣帽。
微笑,咧嘴,敬禮,嗤,她竟然當兵了?!
站在軍容鏡前,她好笑的瞧著裡面的自己,再看著鏡子裡倒映出來的,那一道攔著鐵絲網的高高圍牆。想著五年前那個雪夜,她蹲在紅刺的大門口等冷梟時的可憐勁兒,抿了抿唇,好笑的同時,又有些感慨。
真是時光如梭,世事無常。
之前,她又怎麼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這裡面工作?
老實說,真心有點兒恍惚啊。
倏地——
鏡子裡漂亮的美女,笑容僵了僵。因為,鏡子裡突然出現了周隊長那張板正的臉。
趕緊轉過身去,她歪歪斜斜的敬了個軍禮。
「周隊好!」
「你好!」
看著她滿臉真誠的笑容,周益就有點兒笑不出來了。
「寶柒同志,剛剛接到上頭的電話,你也必須參加新兵三個月的集訓。」
「啊?!我?集訓!」瞪大了眼睛,寶柒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之後,側過頭去,又望了望外面的大操場,無比嚴肅地說:「周隊,我是醫生。」
「我知道。」深深吸了一口氣,周益想著措詞,繼續貫徹落實首長的指示,「是這樣的,按照咱們紅刺特戰隊的規矩,不管是哪個部門的兵,都是要經過集訓和考核的,雖然你是作為專業技術幹部特招入伍的,但也不能例外。」
「不是吧?」
苦著臉,擰著眉,寶柒腦門兒裡‘嗡嗡’作響。剛才她還覺得身上的軍裝穿著又帥氣,又漂亮,又莊重,而現在,被集訓兩個字兒搞得,腦子快速抽條兒了。
等等,周隊剛才說什麼來著,上頭的指示?
咧了咧嘴,她好不容易扯出一抹笑容來,「周隊,冒昧地問一下啊,上頭指的是誰啊?」
「這個……!」周益遲疑了。
「是不是冷梟?」
一聽她直呼首長的名字,周益差點兒被口水嗆著,趕緊解釋:「咳咳!寶柒同志,你要明白,紅刺的醫療隊不同於外面的軍醫院。所以,參加集訓是部隊的傳統,是雷打不動的規矩,絕對沒有任何的針對性。」
沒有針對性麼?!
當兵真的這麼苦?!寶柒愣了一下,心肝肺都糾結成了一團,眉頭也都蹙了起來。
「周隊,我當兵不是自願的!」
「這個……這個……。」周隊長無奈啊,首長家事兒他能怎麼說。摸了摸帽沿兒,他耷拉著臉像極了一個老學究,老著哈哈就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
寶柒望著他,心裡快要憋屈死了。
看著他說話瞻前顧後的樣子,就知道自然是不會應合她的話了。
試想了一下,三個月集訓要不要命?!她還記得,當初軍訓都差點兒褪掉她一層皮,集訓三個月,她還有活路麼?
想了想,她哼了哼:「算了,我也不為難你,我直接找他說,這個兵我不當了。」
不當了?!
周益眼睛眯了眯,心裡有數了,繼續貫徹上級指示:「首長說了,在新兵集訓期間發現逃兵,按情節特別惡劣處理。不僅處置逃兵個人,還得處置包括逃兵所在的整個單位,從組長,副隊長,到隊長一律處分……」
哈……哈……哈……
寶柒擰著眉看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威脅她,丫這是活生生的威脅!
欲哭無淚之間,她的腦子裡,不期然地就出現了那個男人凌厲又冷銳的目光。
靠!這算什麼呀?
望著還沒有授銜的肩膀,她的臉色無比難看,「周隊,我還不算是正式的軍人吧?怎麼能算是逃兵呢?!」
「手續已經完備了,正式授銜兒,要等到集訓結束考核之後。」
說完,周益心裡不免感嘆。
果然是下有對策,上有政策啊,首長大人簡直料事如神,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
沒有活路了,不也得活麼?
她還就不信了,集訓還能把她給練死?
無奈之下,寶柒只能換上了指定的數碼迷彩作訓服,往新兵集結點去了。在去之前,周益詳細給她講了今天下午的安排——
新兵集訓點儀式之後,會有人帶她和其它戰友一起,熟悉部隊的環境,操場,靶場,食堂,球堂,還有各個訓練場所等等地方,都會去走一圈兒。
籲……
夾著苦,吃著煩,她慢騰騰地穿過操場——
耳朵裡,聽著那強勢震天的口哨聲,吶喊聲,口號聲,心裡各種情緒,亂七八糟的浮動。
「寶柒!」
人還沒有走到集訓點兒,一身氣歪歪的她就撞見了熟人。背後,一聲帶著遲疑,或者說疑惑的聲音,讓她心裡浮上了幾分喜氣。
轉過身去,她大眼睛一瞪,隨即就笑了起來。
「好啊,姚望!」
要說她和姚望這輩子有什麼緣份,那指點就是同窗之誼了。小學同學,初中同學,高中同學,混到現在,竟然到了部隊,混成了戰友。
熟悉的一拳頭砸過去,她笑得眉眼生花。
「喂,你不是在野戰部隊,做,做那個什麼偵察連長麼?怎麼跑這兒來了?」
換上了紅刺特戰隊獨有作訓服的姚望,肩膀上跟她一樣,同樣也沒有配帶軍銜。不過,卻沒有損掉他半點兒清秀和俊朗。臉上帶著笑,他的心情也是十分愉悅,一邊兒帶著她往集訓點走,一邊兒笑著說。
「怎麼,你忘了麼?我打小的理想是什麼?」
「額!沒忘……」
她當然沒有忘記,當年的小屁孩兒拿著氣槍打汽球時就說過,他將來要做一個國內最優秀的特種兵,更準確點兒來說是最優秀的特種兵狙擊手。而目前的情況來看,最優秀的特種兵都在紅刺,最優秀的狙擊手自然也是在紅刺。
搖了搖頭,寶柒失笑:「哥們兒啊,你知道‘寧做雞頭,不做鳳尾’是啥意思麼?」
真心的,她覺得這姚望忒傻。
要知道,他在野戰部隊的偵察連做連長,那就是連隊的軍事長官,說話就得算話的。
而他到了紅刺呢?紅刺裡面的軍人,哪一個不優秀,不用說軍官幹部,就算是普通列兵,哪一個又不是兵王苗子裡選出來的人精?
最主要的是,他想要再做軍事主官,那簡直就比登天還難了。
此時的寶柒,沒有他那麼大的宏偉目標,也沒有那麼崇高的信仰。
總之,就覺得這廝傻的!
看了看她,姚望抿唇一樂,臉上沒有半點兒她想象之中的情緒。
「寶柒,你看過軍事方面的電視劇麼?一個狙擊手,他就得像古時候的大俠,千米之外就可取敵酋之首級,來無影,去無蹤……」
噗哧!
望了望天,寶柒笑了!
看他說得這麼有理,忍不住揶揄著勾起了唇角。
「姚望,送給你四個字——裝瘋迷竅。」
「哈哈——」一聽此話,姚望與她相視一眼,隨即就放聲大笑了起來,俊朗的面孔上,滿是晴天。
裝瘋迷竅,一句錦城特有的罵人土話,頃刻之間,就拉短了這兩個青梅竹馬的男女不經意疏離掉了的幾年時光和距離。不知不覺,氣氛又溫馨了許多。
人的一生裡,總有一些人,是別人無法借代的。
正如他倆的彼此,不是戀人,但是這種比朋友更多的感情,沒有任何人能抹滅。
一路說說笑笑的他倆,時不時相視一笑,瞧著真是郎才女貌,好不登對的一雙。於是乎,很容易就吸引了眾多的眼球,尤其是水靈靈的妹子,在這狼多肉少的軍營裡更是容易引人注目。
走過之處,訓練場上的大兵們,都為這新來的女戰友吹起了色狼口哨。
扭過頭,招了招手,衝大家眨了眨眼兒,算是寶柒比較禮貌的問好。
然而——
「六夜言情」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媚眼兒還沒收回來,一個不巧,他們就碰到了從行政樓方向走過來的幾個人。
看到男人身上蘊含著那抹天性的冷冽,寶柒有點兒傻眼兒。
絕對的狹路相逢!
沒錯兒,幾個氣宇軒昂的男人裡面,走在最前面的冷麵閻王,正是板著臉裝酷的冷梟。
一雙冷眸微微眯著,冷硬無雙的輪廓沒有揉上去半絲兒柔和,身上筆挺的軍裝,更是將他本就自帶的冷漠和倨傲,十分強勢霸道地融合在了一塊兒。
梟爺的魅力,依舊出類拔萃。
有了他,別人還活不活了?
寶柒揶揄的想著,勾起了唇角。
他也看見了她,不過他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
隔了這麼遠,她幾乎都能夠非常準確地感覺出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抹冷冽寒芒。
嘖嘖嘖……
這男人,實在不太利於和諧社會的建設。
一眨眼兒,溫馨沒有了。
只要有這個男人出現的地方,天氣永遠比隆冬還要冷。
眼角的餘光瞄了瞄姚望,下一刻,寶柒心裡就有底兒。
不用猜測,她知道冷漠的悶騷男,為啥臉色會這麼難看了。
呵,不就是不高興她和姚望太過親密麼?!
可是,他憑什麼還橫上了?她還沒有找他茬兒呢,不經過她同意就把她弄到部隊,還讓她去參加三個月要命的集訓,明顯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呀?
站在原地,偷窺著他陰晴不定的冷臉,寶柒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基於那個男人身上相當可怕的變態指數,她快速作出了判斷。最好的辦法就是——敵不動,我不動。
可是,下一秒……
悲了個催的!
她壓根兒就沒有料到,人家大首長的視線,就那麼冷冰冰地在她臉上劃拉了一下,嗖的一聲就飄了過去,腳步沒有停留半秒,直接掠過她就走了。
視而不見?!
我靠,夠拽啊,首長!
------題外話------
【歪詩來打頭,端午沒閒愁,祝姐妹們閤家歡樂】:
一早起床涼入袖,粽子雞蛋雄黃酒。
艾葉插門蟲蚊散,不見離騷萬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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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寵婚】榮譽榜:巴巴掌拍起!
新晉銜首名榜眼——【18636107554】胖嘟木女士,嗖嗖升官,鼓掌!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