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哥……」
冷梟的出現,讓遊念汐臉上的得意勁兒,一時僵在了臉上。
口中喃喃輕喚著,哪怕到了此時,她目光裡的痴迷勁兒還是沒法落下,眼隨聲動,顧不得自己兩個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滴血,強自忍著身心的痛苦側過頭去,看著突然出現的冷漠男人。
在她面前,冷梟是真冷。
冷得徹骨的冷,彷彿從來就有一刻有過溫度……
日思夜想著他,終於見著,她現在該是一份兒什麼心境?
——痛!
冷梟不是一個人出現的,跟著他的還有一臉邪氣淺笑的血狼,還有幾個端著狙擊槍,臉上塗滿了看不清的偽裝油彩的特種兵。
不過,在樹林裡淡影之下,遊念汐能看見的只有冷梟。
只是他一個人而已。
頃刻後——
在幾把軍用手電的照耀下,小樹林裡突然明亮了許多。
明亮得,能看到遊念汐蒼白的臉,還有地上辯不出顏色的液體——血!
冷梟離她其實很近,不足兩米。可是,她卻被死死鉗制在寶柒的手裡,動彈不得。一想到自己今兒吃的虧,一口氣堵在胸間裡,憋得她透不過氣兒來。
亂……
閉了閉眼睛,待她再度睜開時,腦子已經清明瞭不少。雙手手腕的疼痛感讓她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一直盯著冷梟的臉,她慢慢的浮上了笑意。
「……不,我不相信。」
她嘴裡說的不相信,自然是不相信寶柒剛才說的那些話。
搖著頭,她的頭髮凌亂了。一雙赤紅又混沌的眼睛瞪大了許多,心怦怦直跳著,在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要相信他們的話。
心裡建設做好了,她臉上的悽婉就褪去了幾分,聲音又活絡了。
「哼!別裝了,雖然你們倆都不想不願意承認,但那就是一個事實……哈,不要以為不承認就不存在。二表哥,我這麼多年一顆痴心對你,你作為男人,對於做下的事兒,不會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吧?不,你原本不是這樣的男人……都是寶賤人改變了你,要不然,你是不會不對我負責的!」
負責?
丫會不會想得太多了?
寶柒小狐狸般的目光,微微眯了眯,望向了冷梟。
接收到寶柒的訊號,梟爺的冷眸裡浮上了涼意,面上帶著一種想毀天滅地的冷。不過,卻沒有多看遊念汐一眼,而是轉過頭,望向那個笑得矜貴邪氣,不住摸著鑽石耳釘準備看熱鬧的男人。
「血狼!」
「老鳥,收到——」妖魔般帶著邪惡的唇角勾起,血狼意味深長的盯了一下游念汐,手一聲,朝著後面打了一個響指兒,皮笑肉不笑的說:「帶上來!」
帶上來,帶什麼人上來?
一時間,緊張感籠罩著這片兒沙灘上的樹林。
遊念汐的心跳,已經快要停止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在這場角逐與反角逐的遊戲裡,她終究已經成了一個輸家,輸掉的不僅是愛情,甚至還有生活。可是,哪怕就是輸,她也想要輸得明明白白,哪怕是輸,她也要在他們的心尖子上深深的紮上一根刺,一根永遠也沒有辦法拔出的刺兒。
打死她都不會相信,那天和她上床的人不是冷梟。
不會的,絕對不可能。
她聽得那麼清楚就是他的聲音,她愛慕了那麼多年的男人,怎麼會聽錯?她現在還能加快起,他壓著她時帶著酒意的粗重喘息聲,甚至他爆發時,激流迸入她體內時發出的長長申吟,那低沉暗啞的聲音雖然有淡淡的變調兒,但是,她固執的認為那是因為激動和勃發的情潮,怎麼可能不是他本人呢?
都是那個賤人!
他們想要狡辯,想要不承認她,而她絕對不能如他們的願。
即便是輸,她也不能讓她好過。
冷梟給她的答案來得很快,並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樹林裡的沙子踩在腳下,沙沙作響。就在遊念汐心裡的忐忑,激動,不安,惶惑逐漸更替的時候,血狼磁性又悠揚的聲音如同一道惡魔的詛咒,直直灌入了她的耳朵裡。
「遊女俠,你家相好兒的來了!」
在這點上,冷梟無疑是冷血的。
他不會給遊念汐任何自我安慰的理由和可能,非得一腳將她的心踩入塵埃。
不為別的,就為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兒,血跡累累,傷害連連……尤其是寶柒遇到的那些糟心事兒,一件又一件,幾乎都有她的摻和。
可是,對於這個頑固的女人來說,音訊,影片,一切可以用著證據的東西,都沒有活生生讓她見到那個‘假冷梟’本人來得那麼真實,那麼容易讓她的幻想破滅。
瞪著眼睛,遊念汐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面前的男人個頭兒很高很魁梧,在月夜下的樹林裡,他的臉瞧著不太真切,身形兒至少有八分冷梟的樣子,和那天在冷宅時的穿著一模一樣。
可是,接下來在血狼有意指示士兵的燈光照耀下,他的臉清晰了,遊念汐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個男人並不是冷梟。他的臉,不僅沒有冷梟的氣質和風華,甚至要命的連五官的相似度都極低。
不過,他口技了得,聲音在刻意的模仿之下,卻像了冷梟一個十足十。
在血狼的授意下,那個男人開口說話了。在遊念汐絕望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緊盯注視之下,他接著便將當日自己受僱傭完成這項任務,如何事先練習模仿冷梟的聲音,然後潛入冷宅喝酒裝醉,如何半推半就之下和遊念汐發生了關係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言詞不多,簡明扼要,不過卻將遊念汐最後的念想,一腳踹入了幽冥地獄。
「信了麼?」
三個字,依舊是冷梟式的風格。
搖頭頭,死死的盯著他,遊念汐幾乎破碎的視線裡,除了驚恐不安和絕望之外,還帶著一絲混沌的情緒,像極一個瀕臨瘋狂的人在臨界點的掙扎。
「不,我不會相信,隨便你們怎麼說,我都不會相信……」
寶柒輕哼一下,笑了:「遊念汐,其實你心裡已經相信了,這就是事實。只不過,你不服氣,你還在想辦法找藉口來矇蔽你的內心!你一直就是這樣的人,自欺,也欺人!」
惡狠狠的盯著她,遊念汐狂亂之下,雙臂死死撐在寶柒的身上,竟然反常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啥人兒?我才不會相信你們的屁話。你們通通都在撒謊,你們都是騙我的,找了這麼一個男人來糊弄我,以為就能洗脫冷梟和我上過床的事實嗎?哈哈,你們全都是騙子,騙子——我才是冷梟的女人——」
「執著的女人,我真可憐你!」
寶柒看著此時陷入顛狂狀況,宛如在十八層煉獄中掙扎發狂的遊念汐,說出來的‘可憐’兩個字兒,確實是發自內心的。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並沒有錯,可是,如果一再走岔了路子,還為了達成自己的私慾禍害別人的生命,那不僅是對別人的殘忍,更是對她自己的殘忍了。
遊念汐鮮血滿身的狂笑著,眾人沉寂著像在看一個瘋子。
一個帶血的女瘋子。
血狼捂了捂臉,聲音邪氣十足,「不死心!」
一偏頭,他衝那個會口技的男人使了一個眼神兒。那個男人聽命的點頭,然後走到了遊念汐的身邊,低下頭去嘴唇貼在了她的耳朵邊兒上,用一種很低啞的聲音喘著氣,輕聲兒告訴她說。
「你的屁股上,有一道傷疤,大約五釐米,凸顯得嚴重,你的那裡面……。」
男人和那天一模一樣的聲音,其實比冷梟的聲音更低沉,帶著兩個她身體的極度秘密,讓遊念汐本來就有些顫抖的身體更加的顫抖了起來。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那個男人真的不是冷梟,而是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
心裡知道了,然而,瀕臨絕境的破碎感,讓她的心臟上如有千萬根針在扎著,心臟滲水般的錯感慢慢湧上了喉頭,幾乎要將她淹滅。
一擊,即潰。
視線迷糊了,眼睛裡,淚水滾落了下來……
下唇咬得緊緊的,咬破了,咬出血了,她還在狠狠的咬,然後一遍遍搖頭自我安慰。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我告訴你們……絕對不會的……」
反反覆覆說著同樣的話,她突然眯了一下眼睛,伸出一雙帶著血腥味兒的手,拼著力氣猛地推開了面前的男人,幾乎想都沒想,就往冷梟那邊兒撲過去想要抱他。
呯——
槍聲,刺耳的響起!
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不過為了不讓她襲擊首長,自然而然的開了槍。
啪——
兩邊兒膝蓋中槍的她,再也站不穩了,一聲悶響之後,跪坐在了地上。
不過,她已經不知道疼痛了!
身體的疼痛被心裡的疼痛給麻醉了,低垂下眼睛,她木訥的看著自己膝蓋上的槍眼兒裡潺潺流出來的鮮血,一時間彷彿是愣在了那兒,嘴唇咬得像是喝了一碗血。
「二表哥……二表哥……」
聲音是顫的,抽泣著,嗚咽著,她又望向了冷梟。
一雙曾經嗜血的眼神兒深深的,深得竟然查覺得不出來一點兒恨意。
沒有辦法,她愛他。
「真的……真的不是你麼?」
「帶下去——」冷梟的話從她的頭頂落了下來,冷冽如冰稜,一共三個字,一個字比一個字冷,可是比字更冷的是,他竟然連回答她的話都不屑。
他冷冽的態度,砸在她的心軟上。
軟軟的全身趴在地上,整個人癱軟了下去,倒在了寶柒的腳邊兒,不住的抖動著肩膀,洶湧的掉著眼淚,對著大地吶喊。
「讓我死了吧!你們殺了我吧——」
在這個世界上,最容易的便是死亡。
而無數次剝奪過別人生命權的遊念汐,最沒有資格要求這麼便宜的死亡。
「想死啊?」對於這個讓自己首次栽了一個大跟頭的女人,血狼向來是沒有什麼好感的。雙手抱臂站在那兒,他幸災樂禍的笑望著問遊念汐,一顆本來沒有幾分善良的心,突然間轉了性兒,對著身心皆殘的女人,完美又優雅的勾唇。
「遊女俠,要不要爺再給你點兒時間,再切實的體會一次,再來確定他是不是你的相好啊?嗯?自己的男人嘛,大小尺寸什麼的應該感受得到吧?」
邪惡的血狼,傷口上灑鹽的事兒幹得得心應手。
聞言,遊念汐的臉色更加煞白,宛如一個死人。
一雙手臂上的衣服更是被鮮血溼透了……
可,她現在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了。仰著一顆受傷的腦袋,看著居高臨下打量她的男人,這個外型矜貴優雅,思想卻邪得惡魔的男人,嘴唇不住的抖動著。一時間悔恨湧上心來,竟然忘了自己幹過的所有無恥行徑,生生批判起別人來。
「你……你真無恥!」
「呵……」一聽這話,血狼就嗨了。一抹眉梢,耳釘閃過的光芒比手電的光線還要明亮:「遊女俠,爺最喜歡別人說我無恥了。一會兒咱還有更無恥的,等著瞧啊!」
睨了血狼一眼,冷梟的目光一直平靜著,波瀾不驚得彷彿從來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過。
一揮手,幾個字冷沉得仿若千年寒冰。
「趕緊帶走!」
「二表哥——二表哥——」遊念汐整個人蝦子般蜷縮在地上,氣若游絲的還在聲聲吶喊,「二表哥,真的不是你嗎?……我不相信!我不會相信的……」
可憐的女人,到這種時候了,還抱著幻想!
冷梟沒有看她,看著兩個特種兵一左一右架著她出了樹林,然後才走過去攬了寶柒的肩膀,大掌狠狠拍在她的腦袋瓜上,語氣裡滿是責怪和慍怒,聲線裡卻有著一股子濃濃的疼惜。
「不聽命令的東西!」
寶柒握槍的手收了回來,現在才感覺到手心裡全是冷汗。吁了一口氣,放好槍,她見樹林裡的人都出去了,一頭埋進男人的懷裡,有些後怕的悶聲問。
「老鳥,我立功了沒有?」
「立功?老子給你記大過!」
「啊!」立馬從他懷裡掙扎著抬頭,寶柒瞠目結舌的看著目光冷冽的男人,哀嚎一聲兒:「不是吧?算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好歹我也算抓到她了吧?」
使著大勁兒捏她的臉,冷梟眸底的厲色看上去不像在開玩笑,「擅自違令,你死定了!」
「咳!」
寶柒差點兒嗆著。
每一次聽到首長大人說‘你死定了’,她就會心驚肉跳。
因為,在冷梟的身下,她已經不止一次死定了。他一說這句話,最終的結果都會在床上狠狠懲罰她,後果真的非常嚴重。
想著她乾的事兒,冷梟為了讓她長記憶,暫時沒有對她表現得太過親熱,重重拍下她的後腦勺,他嚴厲的樣子,像極了一個首長對待手底下的小鬼頭兵。
「哼!回頭再找你算帳!跟上!」
說完,他率先大步走在了前面。
「是!」衝他背影兒敬個禮,寶柒在心底訕笑!
事實告訴她,一切帝國主義都是紙老虎!
冷首長喲,還是一個紙老虎。
——
一行人就著月光和手電出了樹林,步行在夜色下的海灘上。
今天的月亮詫異的圓著,將整片兒沙灘照得明亮又聖潔,宛若看不清世間之事的滄桑。
遊念汐的手腕和膝蓋的槍傷還沒有她包紮,在沙灘上滴了一路的黏稠黑色。
血,滾入沙子。
在月色下,是黑色的。
一路上,她不再說話了,保持緘默任由兩個戰士拖著她的腳,好像突然之間就失去了所有支撐生命的精氣神兒,萎謝了下去。
其實她身上的傷對於受過特訓的她來說,完全不至於如此難過。
只不過,心靈上的傷口,比起那四個口子來要大得多——
腦子裡,一片混沌的空白,她覺得死亡或者活著對於她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或者說,真正的死亡了,才是最好的。作為特工人員,她當然知道接下來會有冗長的審訊等著她,還有受不完的折磨——所以,她寧願死。
死有什麼可怕呢?
最可怕的是那個男人不是他,甚至他的心裡從來都沒有過她。
自始自終,她只是一個人活著。
十歲的時候就父母雙亡了,寶鑲玉雖然待她不薄,供她吃穿,供她唸書,供她留學國外,可是她的心是不滿足的,那些感情,又怎麼能和自己的親生父母相比呢?
沿著長長的海灘,她的腦子裡,在一遍遍的回憶著冷梟在她心裡最初的印象。
小時候她常跟著父親出入冷宅玩兒,那時候,小小的她就開始仰慕冷梟了。
冷梟是沉默的!
一個線條清晰的輪廓映在她的腦子裡,多少年來都沒有改變。第一次見到他,他是那麼的乾淨清爽,眉目常常擰著卻像是溢了無數的光彩,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少年,便已經有了城裡少爺獨有的矜貴和高傲,還有疏離感。
她每次都是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直視他,小心翼翼的喚他。
二表哥……
冷梟從來不搭理她,一次都沒有。
確實說,小時候的冷梟,從來不搭理任何人。
後來她才從父親嘴裡知道,二表哥不是個正常的孩子,他有天生的自閉症。
聽到這個訊息,她沒有難過,反正更加高興了。
因為他的冷漠並不是針對她一個人!
她還記得自己壯著膽子靠近了他,並且從他身上聞到了一種特別清冽的味道,不是那些少年們常噴的任何香水味兒,卻好聞得讓她在晚上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
她在冷宅偷偷喝過一杯水,是檸檬水。淡淡的檸檬香味兒,至今還在她鼻尖兒上縈繞,她清晰的記得,那水是涼透的,有點兒澀,有點兒甜,因為那是冷梟喝過的。
那種好像接觸過他的感覺,真的很好。
他很好看,他很精緻,他從來不說話,她也總是默默的徘徊在他的旁邊打量他。那時候的她就想,他是孤獨的,而她要做能夠走入他心底的那個人。
從小到大,這個信念沒有改變過。
可是,她不是。
等她長大了,等她再次回國,他甚至已經完全不記得她了,連一個普通的故人都不如。
或者說,她從來沒有留在他的記憶裡。
然而她的記憶卻如此清楚——
她分明還記得,那個在她面前永遠面無表情的名門小男孩兒。她分明還記得,當初被迫加入曼陀羅組織時,唯一活下去的勇氣就是希望有一天還能站在他的面前,喜滋滋的向他說一聲‘嗨,我們又見面了!你好些了嗎?’
五年前,她因為在組織內表現出色,被組織選定回國潛入二0三軍工和冷宅竊取情報,一半為公一半為私。但她的心啊,一直都是向著冷梟的,要不然就憑她掌握的資料和她過硬的本事,早就已經獲得了尋少的高升和信任,早就已經成為了他的左膀右臂,又哪兒還會有今天的下場?
愣愣呆待著盯著地面,她在哭泣。
意識越來越模糊,記憶卻越來越清晰,她還記得當初小小的自己坐在冷宅的臺階上許下的願望。
——如果二表哥能對我笑一下,我寧願折壽十年。
——如果二表哥能和我在一起玩,我寧願折壽十年。
做夢的小少女,臉頰上是紅通通的,眼睛裡還是水汪汪的清澈。那時候的她還不會殺人,還會傻乎乎的為著口袋書裡的某一段文字而感動,也會為了別人的愛情和喜怒哀樂而潛意識掉眼淚。
是什麼時候,變了?
那一年,她的父母都死了,都死了……
又依稀記得,在異國血腥味濃郁的訓練場上,她對著一個個的死人許下的願望。
——如果能活著回國,她願意折壽十年。
——如果能和二表哥終身相伴,她願意傾盡所有去換取,哪怕失去生命。
看來,願意沒有實現,她的壽到是折完了!
一路走,她的心,在一抽一抽的疼痛,椎心泣血。
曾經她自以為的滴水能穿石,總有一天會得到他的青睞。事實卻是如此的殘忍,終究只能是水中撈月,鏡花水月,空夢一場。
逃亡時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一下子竟然放鬆了。
結果如何,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思緒一點點的扭曲了,然後又被她拉直了,一次又一次之後,她彷彿疲憊到了極點,由著兩個戰士拖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覺得一切都該了結了……
意識,終究模糊了……
——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血狼兇殘時。
在一陣陣刺刺拉拉的尖銳疼痛裡,遊念汐悠悠的醒轉了過來。
耳朵裡,有嘩啦啦的水流聲,好像是誰在洗手般若隱若現的飄在耳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