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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米 生命的代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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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冷眉擰著再沒放鬆開,冷梟鐵青著臉,沉著命令:「與衛燎取得聯絡,警通大隊全體戰士立刻參與災情救援,準備機械裝置和衝鋒舟!」

「是!首長!」晏不二答應著,立馬與總部方向聯絡。

面無表情的冷著臉,冷梟繼續端坐椅背,目光凌然的望著擊打在車窗玻璃上的暴雨,心尖上兒不停的漏著絲絲涼風,抽得他生痛生痛的。

不敢往壞處去想,不敢想象寶柒會遭遇些什麼。

咽喉上,如有鐵鉗緊扼,就連呼吸都不再暢快了。

拳頭微擤,冷眸微眯,心底嘶吼——

寶柒,你他媽要敢有事,老子追到閻王殿也不會放過你!

——

沉。

頭沉,腳沉,渾身沉。

寶柒以為自己死了,可以她竟然還能睜開眼睛。

汽車已經不再滾動了,像沸水鍋裡的一個餃子,浮浮沉沉的在泥漿裡滾動著。車玻璃早就碎了,視線在昏暗裡模糊了一片,車頂還在順利的遮住了暴雨。

暗沉的光線,裡外都看不太清楚。

幸好,汽車被一塊大石頭擋著,沒有再繼續被泥漿往下游衝擊,而車廂裡的泥漿,淹到了小腿的位置就沒有再上漲了。

臉上不知是泥還是漿還是水,順著臉頰在流。

好不容易抽出手來,她抹了一把臉,推了推緊緊壓在他身上的方惟九,「九爺!?九爺——」

「嗯,沒死呢!」

聽到他略略虛弱的聲音,寶柒有些慶幸。

這個男人會在泥石流衝擊的瞬間不顧自己,反而把她緊緊護在身下,她真的沒有想到。人的本能就是保護自己,能讓一個人在剎那間失去本能的,還能有什麼理由?

她不敢想。

這會兒心裡緊揪得跟貓兒抓撓似的。

意識又恢復了不少,她緊接通著又喊了一聲兒小井。

沒有人應她。

「小井……你還好吧?」她又喊了一聲兒,明顯驚恐了不少。

小井還是沒有應她。

心尖抽了一下,她害怕了。

手上加了點兒力道,她想推開方惟九的身體,看看年小井是不是出事兒了。

「方惟九,你先讓開,小井沒有應我!」

男人身體動了動,卻又再次趴了下來,擋在了她的身上,雙臂還抱著她不放:「小妞兒,別動彈,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讓九爺抱抱吧!」

寶柒心裡急,想再用力推他,又忍了!

在歷過大劫之後,就算是朋友,是哥們兒,抱一抱也沒有什麼的。

幾秒後,她又掙扎一下,喊,「小井——方惟九,你先讓開,我看看小井怎麼樣了……」

方惟九的手指動了動,不僅沒有放開她,反而將手挪過去,輕輕放在了她的肚子上,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忍耐著什麼,小聲兒說:「小妞兒,咱倆可說好了,不許反悔,生下來了,就得給九爺做乾兒子的。」

心臟有些揪揪,寶柒整個人夾在他與座椅之間動不了,只能由著他的手不規矩的在自己的小腹上摸來摸去,死咬著嘴唇,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不過,心裡對小井的擔心,提得更高了。

「小井,小井……你有沒有事兒?」

「……嗯?」終於,年小井像是剛剛醒過來了,低低出聲兒,「七七……」

隔著一個椅子,寶柒心說謝天謝地,急急問:「你沒事兒吧?」

「我……」年小井微頓,吃痛的輕呼一聲兒,有些慶幸還能說話。方惟九這個怪胎大概常在車裡睡覺,他的後車座下,竟放了一床被子。剛才電光火石間,她將自己滾到被子裡,並沒有受太重的傷,「沒事……你呢?」

「我也沒有什麼事兒!」劫後餘生,大家都還活著,寶柒聲音輕鬆了不少,小手搭在一直趴在自己身上的方惟九肩膀上。

「九爺……你有沒有受傷?!」

「嗯,小傷……」方惟九低低呻吟了一聲,嘆了一口氣,忍著渾身的劇痛,輕笑著繼續摸她,吃著豆腐,「九爺的小妞兒哦,真軟和,虧大發了!追了幾年,還沒睡著你呢!」

「說什麼呢?別開玩笑了,你坐起來,咱們想辦法出去。」

「出不去了——」方惟九聲音頗低。

覺得他這話有些不對勁兒,寶柒再次用手去推他一下,「別賴皮了,大男人怎麼跟小孩兒似的……」低聲抻掇著,等她再抽出手來時,發發現手上的觸感有些不對勁兒,黏稠的不像單純的泥漿。

醫生的職業敏感性,讓她心裡驟然一驚。

將手伸出破碎的窗邊兒,藉著昏暗的光,她看到滿手是顏色深沉的鮮血,鮮血被雨一淋,順著滑過她的手腕,激得她心裡驟鯎一緊。

她驚住了,不敢再動他,輕輕的喊:「方惟九,你到底傷到哪兒了?重不重?」

「沒……沒事!怕啥呢?」方惟九聲音很弱,不過語氣卻是輕快了,像是心裡舒坦了一下,「擔心九爺死了?!」。

擰緊了眉頭,寶柒沒功夫和他開玩笑,卡在那裡動不了,她只能安慰他:「方惟九,你再堅持一會兒啊,範隊他們距離咱們不遠,應該很快就會過來接應咱們了!」

「別動……別動!」方惟九渾身被冷汗和泥漿雨水溼透了,她一動彈,他身上的傷口就撕裂般疼痛著,蔓延四肢百駭,那滋味兒可不好受。咬了咬牙關,他故意輕鬆的哼笑一下,不懷好意的緊了緊她的手臂,在她耳朵根小聲說:「再動,搞硬了!」

一句話,頓時讓寶柒紅了臉,「你……」

「我,我怎麼?」聽到她羞澀的責怪聲,方惟九心裡就又沉又軟,鼻息裡卻輕微的喘了起來,吸著氣兒,聲音不緊不慢,一句句說得特別費勁兒。

「泥石流……也……沒那麼可怕嘛,要是……咱仨都死了,有……兩個美人兒給……給九爺陪葬,那得……多樂呵啊!」

「閉上嘴吧!保持體力!」寶柒輕嗤。

以前他每次對她說流氓話,都讓她恨得牙根癢癢兒,恨不得踹他幾腳。可是,這會兒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見到他受了傷,流了血,還是為了救自己,她除了覺得心裡難過之外,半點兒都沒有生出猥瑣的感覺。

她其實一直知道,方惟九這個男人,並沒有那麼混蛋。

認真說起來,能在關鍵時刻保護女人,算得上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方惟九還在仔細摸她肚子,後面的小井聲音幽幽。

「七七,現在……怎麼辦?」

「只有等了!」

「嗯!」

沉吟了幾秒,寶柒語氣又傷了起來:「不知道前面那輛車……有沒有躲過泥石流……小雨點兒,我可憐的孩子……」

她低低嘆著,破爛裡車廂裡,全是嘆息。

暴風驟雨還在繼續,泥石滾還在不斷往下滾,飛沙走石不斷,汽車飄在泥石流的中央,有了大石塊兒的阻擋,不會再隨著水流往下移了。只是時不時顛一下,簸一下,暫時應該沒有太大的生命危險。

等待救援吧!

一分鐘……

兩分鐘……

太難熬了!

「小妞兒……」突然,方惟九低低喚了她一聲兒。

正在觀察窗外地勢的寶柒側過頭來,看著俯在身上的男人,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臉白得像個鬼。

本就溼了的衣服觸感沒有那麼強,仔細看時,她發現自己胸前已經滲紅了一片,渾濁的泥漿和著血水看上去格外的駭人。而她十分確認自己身上除了少量的擦痕並沒有受傷。

那麼,鮮血只能是從方惟九身上流出來的。

一片紅絲兒,將泥水都染紅了,這樣的紅色泥得多大的傷口?

心裡一緊,她像是墜入噩夢般驚恐的喊了一聲兒方惟九,喉嚨哽咽著,眼淚就滾落了下來,顫著聲兒問:「你到底傷在哪兒了,快起來,我給你檢查一下……」

「看什麼看啊?……九爺爬不起來了……美人兒……你倆一會兒……想辦法自救啊!反正九爺我……吃喝嫖賭,也活膩歪了!沒勁兒……禍害閻王爺去……多好……」

方惟九的聲音有些變調,斷斷續續的說著,明顯有些撐不住的感覺。

車廂裡,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兒。

現在,寶柒已經能確定他受了重傷。

眼圈兒通紅,她不敢再胡亂碰他了。而且,到了這個時候,這個男人還箍著她不放,她壓根兒就掰不開他的身體,顫抖著嘴唇,她無奈再次喊小井。

「小井,你能動麼,你快來看看他的身上……」

「……好!」

虛弱的應著,年小井拼命挪動著被壓在坐椅下的小腿,咬著牙,忍著痛,慢慢的爬了過去,整個人匍匐著。

一秒後,她的眼睛瞠大了。

寶柒心下一凜,「怎麼了?」

「他……」年小井的視線頓住了,聲音同樣有些哽咽。

只見方惟九的整個後背已經鮮血給染紅了,背上插著大大小小的車窗碎玻璃片兒無數,有一塊兒特別大的直入胸肺部的位置,驚嚇了她的眼睛。

傷得這麼重?

寶柒說不出話來,聲帶已經不會工作了。

看著她變色的小臉兒,方惟九扯著唇,儘管讓自己表現得好看一點兒。

「乖啦,九爺沒事!」

年小井驚魂未定的檢視了一下他的傷勢,手指抖過不停,「七七,他不能再等了,他的傷再不就送醫會出事兒的,現在咱們滾落下來,範鐵……」

說到此處,艱澀的嚥了咽口水,她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就算範鐵他們沒有像我們一樣遭到泥水流,也未必會馬上發現咱們。」

心下一梗,經過小井的提醒,寶柒這時候才想到,範鐵離他們距離不遠,很有可能,也同樣遭到了泥水流的襲擊啊!

狠狠眯了眯眼睛,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小井,你在這兒看著方惟九,我出去求救!」

「不要!七七,他的傷最好不要輕易挪動。你在這兒陪著他吧,我去——」

「那……好吧,小井,你一定要小心。我要看著你安全的回來救我……」眼睛裡,已經包滿了水兒,寶柒憎恨自己,明明她就是一個醫生,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沒有任何辦法做任何的救助治療。

「放心!」

顫巍巍的說了兩個字,年小井儘管平靜著聲音。慢慢拖著受傷的右腿從破裂的車窗裡慢慢爬了出去。

回過頭來,一咬牙,衝寶柒點了點頭,「七七,保重!」

「……一定好好的!」

沒有再說話,年小井雙手刨動著在泥漿裡摸著裡面混著的石塊兒往對面去。

看著她爬上山坡,跛著腳的樣子……寶柒心裡難受!

一定要順利!

「小妞兒……」腰上一緊,方惟九喊她。

低下頭來,寶柒雙手捧著他的臉,流淚的臉,有些狼狽,「方惟九,你得撐著啊!不許死!」

方惟九咬著牙,疼得滿頭大汗,「捨不得死呢……你別摸我的臉……」

「嗯?」寶柒心裡直髮虛。

「……泥啊,血啊!不好看……」

吸了吸鼻子,她知道他在故意表現輕鬆。於是,也噗哧苦笑一聲配合,「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著自己的臉?要不要這麼臭美啊?」

「呵……呵……」方惟九不想她感到內疚,「小妞兒,九爺想……靠著你睡一會兒……你欠我一睡……就算還了。」

「不行!」手指再次擦去他唇角的血漬,寶柒覺得淚水有些不爭氣,又順著面頰往下流,別開臉鎮定一下,才回過頭來,小聲安慰他說:「現在你不能睡,知道嗎?我還準備一直欠著你呢……」

她知道受傷的人,不能隨便睡過去……

就怕一睡,就醒不過來了。

好看的眉頭緊蹙著,方惟九擠出一絲兒笑容來,「就你這小樣兒……最……得瑟……九爺就沒見過……比你……更得瑟的女人……。」

一說話,他的唇角,又有血絲兒溢位來,分外驚心。

寶柒心裡酸澀到了極點,手指揪著他手臂的衣襟,一時間,想到了許多往事。這個曾經讓她無比討厭的男人,最後卻用生命來保護她的男人……

淚珠子,又滾落了下來。

又哭,又不想哭。

扯著唇怪異的笑著,她溫柔地擦拭著他唇邊的鮮血,「方惟九,我告訴你啊,最討厭欠人情債了……你可得給我挺住了,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你……你準備……怎麼還?」方惟九的手,又撫上了她的肚子,意有所指:「也給我……生一個?」

瞪了他一眼,寶柒知道這個男人說話就從來沒有過正形兒。

但是在這種時候,她真不忍心再打擊他。

「那也得你有這本事……」

「靠……噝……」吃痛地咳嗽了一下,方惟九頓時嗆了血,「你啊……一顆樹上……吊吊死了……沒嘗過九爺的……滋味兒……跟了九爺……你會食髓知味兒的……」

寶柒苦笑。

一個重傷病號,她現在能跟他對著來麼?現在他想說什麼,就讓他說吧,不過就是耍一下流氓罷了,只要活著,比什麼都強。

悵然一笑,方惟九聲音更沉了,「小妞兒……來……說句話……」

聞言,寶柒心裡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小心翼翼的將臉湊近了他。

「說什麼?」

男人視線睨著她,沒有說話,只有不規則又強烈的心跳聲兒充斥在耳邊兒。

一秒……

二秒……

三秒……

氣氛有些詭異,寶柒輕聲問:「你到底要說什麼……?」話一齣口,就在她疑惑著垂下眸子時,男人的唇低了下來,印在了她的唇上。

寶柒瞪大了眼睛。

他沒有索取更多,寶柒也沒有推開他,更沒有掙扎。

他的唇有些冰涼,還有一些哆嗦和顫抖……

兩個人一直維持著這種唇貼著唇的姿勢,男人微眯著的眼睛一直看著她,一動沒動地貼著她,感受著那份兒難得的軟糯,眸底有一種滿足的笑意。

小女人的睫毛溼漉漉的,眼睛幽黑明亮。

他一直那麼喜歡。

不管她經歷過多少常人不知的磨難,她的眼睛都一樣的清澈無瑕,就好像在水裡浸潤過的黑晶石一般,單純明亮又傲然。

這個女人在他的心裡,一直都是無人能及的小天仙兒。

一根一根數著他的睫毛,方惟九覺得挺值的。他這一輩子玩過的女人無數,雖然大多數連名字都記不得,但是床上床下該搞的事兒都搞了個遍,從來沒有覺得接觸女人是什麼稀罕的事兒。

可這一刻,一個單純得都沒有深入的吻,就能讓他激動得心跳如雷。

匪夷所思之外,他得承認——男人要女人,並不全為性。

她沒有抗拒自己,即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知道這個妞兒以前一直是特別抗拒他的,他想都沒有想過有一天能有幸接觸到這兩片兒柔唇。

好,挺好,真好!

彎起好看的唇角,他沒有伸出舌頭,戀戀不捨的離開了她的唇。

沒心沒肺的小女人!

被別的男人吻了,也不知道矯情的嗔怪一下,傻愣傻愣的……可是,他怎麼就那麼稀罕她呢?指尖撫著她的滿是泥漿的臉,他偏著頭,仔細看了看,扯著唇又笑了。

「……小傻帽兒……九爺……真睡下了……別叫我……!」

嘆息著說完,他再次將柔軟的小丫頭壓在自己身下,滿足的收緊了手臂攬著她,抱得很緊不想鬆開,迷迷糊糊的又說了一句:「這個……就算是咱們睡過了!」

說完,拼盡全力撐起身體,猛地倒在了她的旁邊,暈厥過去。

嘴巴一撇,寶柒臉頰有淚,眼尖兒有淚,心裡也有淚。

拍了拍他的臉,她不停抬眼望向窗外。

一聲嘶吼憋在喉頭出不來,哽咽了好幾下,終於放聲大哭:「方惟九——你別死啊——」

心裡吶喊:小井,快點叫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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