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有些耳熟。。
寶柒側身看過去,一臉掛著尷尬笑容的女人,正是周益的老婆董純清,其他書友正在看:。
自從上次她被這個女人誤診為‘假性懷孕’差點兒導致流產之後,寶柒後來若干次到婦幼院都沒有再找過她,哪怕偶爾碰到也只是點一下頭。雖然看在周益的份兒上,事先她和冷梟並沒有真心去計較和追究,但對於這個差一點就弄死了自己倆孩子的女人,要說寶柒半點兒都不介意,那她就不再是寶柒了,直接變成了聖母瑪莉寶。
此番遇見,心裡的不爽依舊,尤其她還和‘三角眼’男人熟識。
鼻翼裡輕不可聞的冷哼了一下,寶柒不悅的視線瞄向了董純清身上穿戴整齊的醫生手術服,甜美的笑容帶著點兒嘲弄。
「唷,董醫生,準備給人手術呢?」
目光有些閃爍,董純清看她時的雙頰不太自然的跳了跳,幾道細紋明顯在面上將她的窘迫渲染無疑。不過,她修養好像不錯,攏了一攏肥大的手術服,一張略顯豐腴的臉頰上就恢復了平靜,微笑著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對寶柒說。
「是啊,正忙活著呢。剛剛有一個產婦送過來,必須要馬上手術的!」
一個產婦?
寶柒知道她指的是剛才擔架上推進去的那個。然而此時,睨著董純清雲淡風輕的臉,想到她熟悉地稱呼‘三角眼’為‘阿蝦’,很容易就判斷了一個有力的論證。
涼笑一下,她稍稍一抬手,指著怒氣未消的三角眼男人,含笑著打趣兒董純清,「董醫生,難道你們不認識麼?要做手術的產婦,不是董醫生的親屬啊?呵呵……」
董純清臉頰上的肉,又尷尬的抖了一抖,扯了扯手術戶,她再次拘謹了起來,臉上一陣白色一陣青色,調色盤般變化卻找不到什麼反駁她的理由,索性就承認了。
「呵,呵,是啊……我一個遠房的妹子,本來選好了日子,明天來剖腹產的,不料剛才就發作了……這不……呵呵……!」
對於她的語無倫次,寶柒似乎瞭然的‘哦’了一聲兒直點頭。然後正視著她的臉,皮笑肉不笑地說:「怪不得這麼大的陣式呢,動不動就大爺,窮b的,原來都是董醫生的親屬啊,那就難怪了。」
「嫂子!真是不好意思啊~」董純清面上帶著笑,心裡知道寶柒是那一種嘴刁的刺兒頭,再加上冷梟那邊兒的關係,這會兒自然寶柒說什麼她只能順著了。說完,她衝那‘三角眼’便急急地使了一個眼色。
「阿蝦,還不趕緊給人道歉?」
三角眼大概是被人給慣壞的主兒,雖然脾氣還擱那兒,但瞧明白了董純清對寶柒的態度,大爺範兒就收壓了不少。可是,這種年紀較輕的男人都有點兒犟,這麼給一個女人下‘小’兒說對不起,還要態度誠懇就不容易了。
斜著眉頭歪著嘴,他不情不願地含糊著說了一句,「那個……那個……」沒有聽明白具體的,‘對不起’三個字被他裹在了嘴裡。
「你在說什麼啊?」手拂著耳朵,寶柒望著他,嗓子放得極軟,可是冷著的臉蛋兒上寒霜未退,很明顯不想讓他那麼容易糊弄過去:「麻煩你大聲一點行不行?剛才不是挺能說的麼?現在不會講人話了?」
「嫂子,嫂子——」董純清見寶柒像是動了真怒,趕緊湊近過來服軟:「你大人不講小人過,我弟弟他不懂事兒,我代他向你道歉了!」
這個是弟弟?裡面的是妹妹?
心裡冷笑了一聲兒,寶柒表情十分淡定地盯著她的臉,說出來的話卻冷銳無比:「董醫生,別啊,你犯不著給我道什麼歉。我說怎麼會這麼牛掰呢,原來是咱們周隊的小舅子,怪不得在哪兒都可以橫著走路!」
寶柒這句話說得不留情面,。
一來因為她太過隔應董純清,二來聯想到自己假性懷孕的事兒,對剛才推進去那名產婦產生了點兒‘意外’興趣。按照時間來推算,那個‘她’也差不多就這兩天了。
難不成就是她?
為了弄清裡面的貓膩,她決定試探一下。
「嫂子!」這種明褒暗損的話,讓董純清更加著急了,喚她的時候又加重了語氣,眸底浮現出一絲不耐和煩躁,隨即又被她活生生的壓了下去,閃爍的眼睛頗為複雜,「你看這事,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過去了?」
豎了豎眉頭,寶柒笑了,「行啊,當然行!不過麼……」
董純清剛放緩一秒的心臟,又被她的‘不過’二字給拔高得懸了起來,「不過什麼?嫂子你說,這件事兒是我們家阿蝦不好……」
「姐,你幹嘛向她道歉呢?我二姐她——」三角眼兒急了!
「閉嘴!」董純清眉頭跳了一下,慌忙的打斷了他,「你個混帳,就知道整天惹事兒的東西,趕緊把東西拿進去,這裡沒你的事兒!」
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董純清竟然這麼有範兒,被她這麼一罵,剛才還像個惡霸小地痞一樣的阿蝦,趕緊三兩下撿起了地上的東西,灰溜溜地走了進去。
寶柒歪著頭好笑地看著,略略思索了一下,唇角揚起邪惡的弧度來,笑容未變,她突地上前一步,湊近了董純清的臉。
「告訴我,她是誰?」
董純清面色一變,被問得措手不及的她嚇了一跳。
「嫂子你,什,什麼,什麼意思啊,誰是誰啊?」
捂了一下嘴,寶柒像是想到了什麼特好笑的事兒,急笑了出了聲兒來,不僅董純清摸不透,就連小結巴和格桑心若都以為她見鬼了。笑不可止的抱著肚子,好一會兒她才喘著氣偏過頭去,笑聲揚揚地對小結巴大聲地笑著說。
「看到沒,結巴妹,你的徒弟,她比你還要結巴……你說好不好笑?!」
聞言,小結巴忍不住想笑,到底還是羞澀的忍住了。
深感被奚落和侮辱了的董純清,面色有些陰了。再睿智的女人都受不了別人對她形象的損毀,一念之下,她便有些著惱了,剛才隱忍下去的憤怒就上來了。
「不要給臉不要臉了,看在首長的份兒上,我才叫你一聲兒嫂子,要不然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小姑娘,多學著點兒吧,不要整天裝腔作勢,惹人厭煩了!」
啊哦,終於急了,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態度,寶柒微張著嘴巴,半眯著眼睛看著她,心裡冷笑,面上帶笑,眉間眼底都是笑。剛才那些刻薄的話,她不是有意要給董純清難堪的,而是——故意的。
要知道,董純清是周益的老婆,她怎麼會不知道冷梟有多麼護短?!如果不裡她妹妹,阿蝦嘴裡那個‘二姐’懷上了‘龍種’,馬上就要生產飛上枝頭了,她又怎麼敢這麼大聲兒衝著她叫罵呢?
一句肆無忌憚的罵咧話,擺明了董純清已經有恃無恐了。。
這麼推測,寶柒更加確定‘假性懷孕’事件不是偶然發生的了,完全就是她們姐妹有預謀地幹出來。否則,一個婦產科的副主任,怎麼會分不出來月經和流產?!她那麼幹的目的,完全就是因為她的妹妹懷上了‘龍種’,而不想寶柒的孩子出生,其他書友正在看:。所以,才會想到那一齣即安全無害,還能獲得寶柒感激的方法來流掉她的兩個寶寶。
想到那個驚悚的記憶,寶柒心裡都是恨意。
這個看著無害的女人多狠啦,明明知道她的身體狀況,或者這輩子都只能懷那麼一次孩子了,明知道她和冷梟是那麼的信任她,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做出那種下作的事情,對無辜的寶寶下手。
右手輕撫著肚子,寶柒的脊樑骨,劃過一陣冷寒。
涼透了!
人心啊,何等險惡?
這個猜測她覺得準確度至少百分之八十,一件件聯想簡直不堪。雖然她現在還不能完全肯定到底因為那是她的親妹妹,還是董純清僅僅只是和姜玲一樣,為了攀上冷老爺子的關係為周益加官進爵才幹的。但是,原因都不重要,害她寶寶的人,都不應該得到原諒。
必須不原諒,不過,還得忍一下。
至少,她得等到適合開唱大戲的時候!
走著瞧吧!
「董主任,已經準備好了,可以手術了……」
正在她的思忖間,一個戴著大口罩的小護士過來喊了。董純清‘唉’了一聲兒,再轉過頭來時,直接就把寶柒姑娘當成紙老虎了。一改剛才偽裝出來的歉意,她挑起了眉頭,語氣無比的尖酸和刻薄。
「好了,我呢,還有一臺重要手術要做,暫時就不陪你嘮了啊。下次有機會吧……既然道歉你不要,那我們就不道歉了。先走一步了,你隨意!」
嘖嘖!
看著她轉身時豎直的肩膀,寶柒一陣冷嘲!
到底冷老頭子許了多大的願啊,瞧他們一個個跟天真的。真以為一個孩子就能成全一家人麼,更何況,誰的孩子誰知道呢?
暗暗咬了咬牙,寶柒深呼吸了一口氣,淺笑著並沒有發作,衝著快要淹沒在盡頭的背影,沒心沒肺地喊了一聲兒。
「喂,董醫生你可真威風啊,就是不知道周隊看到你這個樣子,會不會還認識你是她溫婉賢惠的妻子啊?」
「你——!」提到周益,董純清面色不慍地轉過頭來,怒視著她,「我的家事,不需要你來操心!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
「呵呵!」望著她看不太清晰的五官,寶柒似笑非笑地咧了咧嘴,「真是可惜了啊,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當然,你是那坨牛糞!」
話到此處,她略略地停頓住,將語氣拔得又高又尖,以便加深她的心裡影響力,「我真替周隊感到不值,你知道吧董醫生,他每次提起你的時候,都說你是一個善良賢惠的女人,結果呢——我呸!」
董純清肯定是十分愛自己老公。被寶柒這麼一說,急怒攻心之下,她臉色脹紅著一句話便衝口而出,急吼吼地替周益辯白。
「我做的事情,跟我們家老周沒有半分錢的關係,少扯上他!」
「呵呵呵……」眸子淺眯,寶柒實在忍不住想笑。
人的智商啊!關鍵總是不頂用!
「董醫生,你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了,急個這個樣子?」
咬著下唇,董純清自知失言,心裡驚駭了一下,「不要你不管。我懶得再和你多說,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拽了吧唧的!
淺眯著眼兒,自到她的身影兒消失在眼前,寶柒一直高深莫測的笑容才終於緩過勁兒來了。挑了挑纖細的眉頭,她意味深長地望向旁邊兩位更加懵懂的姑娘,手臂一搭,一拽,笑著嚷嚷。
「走唄!仗已經打完了!」
「老大,怎麼不讓我揍丫的!」
嘆息著搖了一下頭,寶柒看格桑心若時的神情,瞧著在審視她的智商,故意意輕鬆地諷侃說:「有些人,揍不得!得陰!」
「陰?」格桑心若顯然不懂。
看著她,寶柒狡黠地彈她腦袋。
「好姑娘,少打聽這些事兒,小心跟著我學壞了。」
哧哧一樂,格桑心若回答得像模像樣兒:「報告組織,老大走東,我就不走西。一定堅決按照老大的方針政策前進!」
寶柒樂了,「行嘞,走起——」
——
到了吳岑的檢查室,寶柒按照常例先自己去稱了一個體重,看著秤上被壓得直抖抖的黑色指標,她滿臉哀傷無限的表情。
我的媽呀!等孩子出生的時候,她估計得長成一隻純種的長白山大肥豬了,這樣的超體重,怎麼才回得去啊?
對於寶柒這姑娘,吳岑印象非常好。因此在她的介紹下,這位時而溫和時而犀利的吳主任給小結巴也準備了檢查專案,讓她先去打個b超確診一下是不是懷上了。
謝了又謝之後,小結巴興沖沖地去了。
接下來寶柒的常規產檢,程式她都已經熟悉了。
沒多一會兒,一整套產檢便做好了。
看著上面的資料,什麼雙頂徑,什麼股骨長度,什麼頭圍,寶柒的心裡和每次產檢的時候一模一樣,心裡‘咯噔咯噔’直跳。
「吳姨,這次的資料正常的麼?」
放下手裡‘唰唰’直寫的筆,吳岑一邊兒指揮著錄入員將她的資訊輸入到醫院的產檢檔案,一邊兒側過頭來,微笑著語氣柔和地說:「資料挺好的,一般來說,雙胞胎生下來體重都會偏低,比較來說,你這對兒寶寶長得還不錯!」
沒有人不喜歡聽好話,尤其是關於孩子的。因此,寶柒心裡樂呵得彷彿聽到了天籟。咧著嘴笑了笑,她又摸著鼻子不好意思的說。
「吳姨,聽說有的醫生能摸出是兒子還是閨女,你能麼?」
一挑眉,吳岑打趣她,「男女不都一樣?」
「那倒是!」笑著附合了一下,末了,寶柒又扁了一下嘴巴,尷尬地笑著解釋:「不過麼,我家那口子他就想要兒子。早點兒知道性別了,如果都是女兒有個心理準備,要是兒子,可以讓他提前開心一下,不是更好麼?」
噗哧一聲兒,吳岑忍不住笑了,一張嚴肅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皺紋,「我沒有那種比儀器還準備的本事。。這樣吧,下次等你來了,我給b超醫生說一下,讓他注意給你瞧瞧?」
「好哇,好哇!」寶柒眯了眯眼,彎得像豆夾,「謝謝吳姨!」
現在的醫院,大多都明文禁止非醫學需要的胎兒性別鑑定,因此她之前和冷梟雖然都非常好奇,可到底沒有好意思說出口,。雖然他們不會因為胎兒的性別就選擇終止妊娠,但就怕別人會誤會。
聽了吳岑的話,她的眉頭全舒展開了。
一開心,就隨意地關心了一下吳主任家的事兒。
「哦,對了,吳姨,我都忘了問你,溫馨她生了麼?」
想到小外孫,吳岑的眉頭都笑開了,完全沒有注意她問話的合理性。都那麼多個月過去了,還能不生麼?
「生了,生了,添了一個兒子。」
「哦哈,恭喜了哦,小子挺好的!」
微笑著搖了搖頭,吳岑認真的說:「哈,他們小兩口兒啊,就想要一個小閨女,結果卻是一個小子。而好多人盼著小子吧,偏偏又生閨女,你說這事兒吧,都是命,總是那麼不湊巧。」
心裡咯噔一下,寶柒小小糾結了一把。
要是她生兩個女兒,二叔該多麼的失望啊?
阿彌陀佛!
偷偷念句佛,她坐在凳子上神思不定的等著小結巴。沒兩鍾,那姑娘就眉開眼笑的回答了。b超單寫得很清楚,宮內妊娠60天,不再需要醫生給看她就能確定懷孕了。寶柒欣喜地恭喜了她一把,又讓她和吳岑約了建產檢卡的時間,就準備結束這次意外碰撞的產檢了。
站起身來,她想了想,又轉過頭去問吳岑。
「吳姨,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你唄。」
「嗯,什麼事兒,說唄?」吳岑對她很和藹。
「你們醫院的董副主任,她有一個妹妹麼?」
吳岑不瞭解她話裡的深意,歪著頭想了想,隨即又點頭了,「好像是有一個妹妹吧?呵呵,她的家庭情況我也不是太瞭解。怎麼了?!」
「沒事,隨便問問!」
寶柒扯著嘴笑了笑,正準備和她說再見,一個小護士就摧門進來了,聲音有些著急,「主任,剛剛來了一位產婦,指定要找給手術。」
見吳岑有事兒做了,寶柒不好再打擾。衝她笑著擺了擺手,道了謝就笑著拉起兩個姐妹往檢查室的外面走。
背後,不期然傳來吳岑和小護士的對話聲。
吳岑說:「她在咱們這兒建卡了嗎?」
小護士說:「沒有,她本來是在另外一間醫院建卡的。好像說兩天胎動得特別厲害,檢查有點兒臍帶繞脖,大概不放心了,說是聽了你的名氣才過來的。」
吳岑停頓了一下,「我這兩天都沒有時間,等會下午還有一臺手機,明天要去外地開會,讓她另外找人吧。」
「主任——」小護士附過去耳語,聲音小了起來,因此,已經走到了門邊兒的寶柒,只能隱隱聽到‘有來頭’三個字。
有來頭,生孩子都得有來頭。
嘆!這社會!
心裡感慨著,她沒有當回事兒,繼續一邊兒走,一邊兒跟小結巴和格桑心若說說笑笑。可是,剛剛走到第三間辦公室時,就被辦公室門口站著的兩個寒氣森森的男人給駭了一下。大白天搞得這麼嚴肅,她覺得壓力好大。
好奇之下,她下意識地扭頭往辦公室裡一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須臾間,她瞪大了雙眼,心臟怦怦直跳著,完全不知道到底用什麼詞兒來形容自己詭異的心情了。
一句話說:婦幼院,好地方。
再補一句補充:真是生育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