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哼了聲,男人的樣子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你看老子像在開玩笑嗎?老鳥,大鳥,小鳥……多好?」
再次眯起了美眸,寶柒無比憂鬱地看著意氣風發的男人,再看看懷裡微嘟著嘴睡覺的小傢伙,差點兒一口血噴出來。
「一個老鳥,大鳥,一個小鳥……一家都是鳥,還住在鳥巢,你還能有點兒創意麼?」
「這個就挺好!」
寶柒的喉嚨被卡殼兒了,噎了幾秒,她狠狠嚥了咽口水,「二叔,咱們進入了鳥類的時代,你讓我這個人類怎麼生存?」
男人微蹙著眉頭睨她,那冷峻凜然的模樣兒帶著十二萬分的嚴肅,點了一下頭,他張開雙臂連帶襁褓一起,將她們孃兒倆一起環住,整顆心便溫暖了起來,本來像調侃一下,而此時被像被某種說不出來的情緒給填滿了心臟,高智商急劇下滑了。
「你是寶,我爺仨是鳥。絕配!」
小腹抽痛一下,寶柒在風中凌亂了,「寶和鳥怎麼絕配了啊?」
「押韻!」
「……押韻也算?」
「當然,壓得緣份!」溫暖又幹燥的手掌撫在她的頭頂上,冷梟目光睨著小傢伙兒卻始終沒有碰他,心裡總覺得這麼一個粉嫩嫩的小東西,太不敢下手了,「得,先這麼叫著,小名麼,隨意!」
「呃……二叔,你這個做爹的……真夠可以啊,鳥就把兒子打發了!」其實寶柒心裡也挺喜歡這名字的,不過習慣了過嘴癮,半毛錢都要和他計較。
微微眯著眼睛,冷梟看著孩子,又望向她,沉聲教育她說。
「鳥絕對適合老子的兒子。等他們長大了,人人都拍著肩膀說一句——嗯,不錯,是一個好鳥。難道不好?好鳥——那是對男人的最高褒獎!」
冷大首長言之鑿鑿,磁性之聲可擲地。
得!她服了!
心裡想笑又不敢笑出來,一笑就怕傷口會扯動,寶柒小臉兒扭曲了,「為自己的俗氣找藉口。不過好吧,我同情你了,並且表示理解……一個鳥類又怎麼能明白太多人類的語言呢?」
兩個人正聊得熱火朝天,外面突然想起一陣兒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好大一群人再次從vip病房外面的通道走了過去。
這一回,絕對有聲音了。
寶柒睨著冷梟,「誰,三更半夜的?」
淡淡睨著她,冷梟正想說話。
「咚咚咚……」
門外有人敲門。
大半夜來的人,除了那個負責監控產婦身體體徵的小特護,再沒有別人了。見到他倆不僅沒睡覺還精神得行,她愣了一下,笑著拿出了溫度針來讓寶柒夾在了腋窩兒裡,一邊兒給她量血壓,一邊兒笑著問。
「我以為你們已經休息了呢……」
「呃,剛才睡多了!」
「有沒有感覺到哪兒不舒服?」
寶柒衝她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指向自己的肚子。
「這裡……」
「剖腹產,這個是正常的。現在麻藥過了,肯定得痛好些天。」
皺了一下眉頭,寶柒睨著小特護臉上的甜美笑容,聯想到驚醒了自己的那陣尖叫,還有想到了出去的腳步聲,心裡尋思著便八卦地笑問:「妹子,外面剛才好大的動靜兒啊,又有人要生了?」
手下的動作略頓,小特護瞥了寒著臉的冷梟一眼,小聲笑了:「就是晚上和你們爭吳主任的那個產婦……她剛才轉院了。」
「什麼?轉院了……?」寶柒知道她指的是閔婧了,從時間上來推測,剛才那聲嬰兒的哭訴就是她的孩子了。不過,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越是滿頭的霧水,「吳主任替她做手術了麼?」
小特護回答得挺快:「做了!」
默了一默,寶柒也望了一下板著冰川臉的梟爺,衝他擠了一下眼睛,她才按了一下自己的被角,不辭辛勞地繼續著八卦事業。
「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男孩!」
咦,既然生了一個男孩兒,那剛才他們一陣鬼叫什麼?
閔婧和那個董純清的妹妹,哪一個懷的是她當初拿過去的‘種子’呢?
左思左右,她心有慼慼焉。
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她故作隨意地打聽,「真是奇怪了,既然剛生了孩子,為啥又要半夜轉院呢?」
再次瞥向冷梟,小護士樂了一下,「大概怕你們了!」
「呵呵!」
附合著她笑了起來,寶柒當然不相信這個理由。她不算太聰明,卻也不太笨,閔家這麼急著半夜轉院,肯定和那個孩子有關係。
不心虛,就有鬼。
生了‘龍種’還鬼哭狼嚎?……為啥!
不琢磨不知道,一琢磨嚇一跳!
寶柒腦子打著蚊香圈兒,想到了二叔說‘狗咬狗,一嘴毛’,而這會兒,她真的不知道閔和董,到底誰在咬誰,誰又咬中了誰了?不過她得承認,這些搞陰謀詭計的傢伙,一個個全都是此中翹楚,要不是二叔屢次護著她,估計她和兩個大小鳥早就見閻王去了。
不幸也,又是幸也。
替她做完檢查,小護士走了。
冷梟盡到二十四孝好爸爸的責任,又給孩子換了尿布,擦洗了小屁屁弄得清清爽爽才又坐回到了寶柒的床邊兒來守著她睡。見到這樣無微不致的男人,寶柒心裡十分過意不去。可是不管她怎麼催促,怎麼理由讓他先在對面的床上睡一覺他都不肯,非得就這麼守著她,說是她生孩子辛苦了。
執著啊!
甜蜜得要了命……
這種你濃我濃的情感,多像戀愛到蜜裡調甜的階段啊。
寶柒不太大的心,又被甜蜜給佔有了。
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冷梟黑眸爍爍看著她,突然喚了一聲,「寶柒——」
「嗯?」
「高興嗎?」
冷梟說得十分認真嚴肅,一雙冷峻的黑眸滿是柔情的光芒,射入寶柒的眼睛裡,剎那就染上了同樣的霧色,「不是高興,而是——心情倍兒好,嘿嘿!」
「我命令你,繼續好下去!」
男人目光裡有著如同雷電一般的火花在閃爍,雙手握緊了她的手,玩笑的話一說完,又重重地逮了她的手來輕輕啃了一口,「七,感謝你替我生了一對好兒子。」
替他?呃……!
翻了一個大白眼兒,寶柒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伸出手來摸著男人的臉,萬丈柔情之下,是兩邊兒氣鼓鼓嘟起的腮幫子。
「冷梟同志,你啥意思啊你?什麼叫我替你生的……二叔,孩子是我的哦!不要忘記了!哼……」
心裡微窒,冷梟定定望著他。
她的意思他都懂,她為什麼加重了‘是我的’三個字濃濃的語氣,無非就是忌諱老爺子會來搶她的孩子。
喟嘆了一聲,冷梟低下頭,專注地視線落在她臉上片刻,一個輕吻,一句承諾,說得十分的認真,「委屈不了你們!」
噘著嘴哼了哼,寶柒不再搭話。
不過她心裡知道,二叔認同了她的意思。
——
晚上睡得不太安穩,臨到天亮的時候,她才熟睡了一會兒。
再次清醒過來,天兒已經大亮了。
而她的病房更是熱鬧了起來。
寶柒生了一對雙生子,這個訊息自然傳出去得很快。
一個上午,邢烈火,衛燎,謝銘誠等等各路諸候紛紛先後帶著禮品前來恭賀冷梟喜得鱗兒。雖然這只是侷限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裡的活動,不過就在這vip病室外面的接待室裡,整個上午都充斥著歡聲笑語,男人女人都恨不得把他們家可憐的大鳥和小鳥給親得滿臉口水不可。
寶柒是愉悅的,心底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一個在六年前就被人宣佈基本無生育希望的女人,生了一對健康的雙胞胎兒子,怎麼能不欣喜呢?
知道她醒過來了,本來在外面接待室等待的小結巴幾個女人緊跟著便進屋裡來陪她聊天了,外面只留下男人們的談笑風聲。
病房裡,頓時好不熱鬧。
寶柒臉上揣著笑容和姐妹們聊著天,心裡卻有些犯堵。
她生孩子了,該來的人都來了,可是她的親媽寶鑲玉女士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過來看她呢?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她覺得自己大概犯了產後憂鬱症,心裡琢磨著這事兒,越發不得勁兒。
「七,七七呀,快,快看……」
小結巴的聲音,永遠有將人拉回現實的功能。
寶柒側過腦袋去瞅她,蹙著眉頭,「怎麼了呀?」
「他,他對,對,我笑了……竟,竟然笑,笑了……」憋了好大一股勁兒,小結巴才把急於表達的話給說明白了。為了配合語言,她還興奮地把將懷裡的小鳥遞到寶柒面前讓她看。
然而……
等她結巴著說完,躺在襁褓裡的小鳥,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小嘴巴咂巴著,早就老實了下來,哪兒還有半分笑容的影子?
呵呵!
小結巴喜歡得不行了,又逗他笑,「小,小鳥,笑,笑……」
得,只要她一說話,小鳥就微笑了。
「哈,哈哈,笑,又笑了……」
小結巴見狀激動得要命了,湊到小鳥的額頭上就親吻了一下,然後喜衝衝地抱到外面去給大江子和衛燎他們看。接著,外面又響起了一陣爆笑聲。
相比於酷酷的大鳥,小鳥少爺永遠是那麼的惹人開心。
不過,等小結巴再次抱著小鳥回來時,就看到了寶柒反常的眼神兒正在瞄著她出神。
「七,七七,怎麼了?咦……他,他又笑……」
狠狠抽搐著唇角,寶柒每次和小結巴在一起就好難憋住笑意。現在的情況更慘,因為她只要一笑,小腹上的傷口就會抽痛不已。
呼……
呼……
長喘兩口氣,努一下嘴巴,寶柒的抗打擊力度十級。
「結巴妹,你知道為啥小鳥見到你就笑麼?」
耷拉著小臉兒,結巴妹甩了甩頭,心裡猜測著她會說是因為自己結巴的語言逗笑了小鳥,「不,不知道……」
多老實的結巴妹啊!
寶柒深刻地反省了一下,抿著了嘴巴樂了樂,在她的手撫上襁褓時,邪眼瞄著她,正二八經地說:「因為小鳥在想啊,這個阿姨的肚子裡是不是揣著我的小媳婦兒呢?」
小媳婦兒?
皺了一下眉頭,小結巴支支吾吾,「你,你還想,想這個?」
又當真了!
要說逗人玩兒吧,算得上是寶柒的樂趣之一了。而現在,除了逗二叔,就數逗結巴妹最開心。因為不管說什麼,她都最容易當真了。
一念至此,她再次揪出了內心的邪惡,卻控制不了它的發生。
「結巴妹,咱們今天就說定了啊。你肚子裡的孩子吧,不管他是男是女,都得給我家小鳥定下了!」
「啊……」清了清嗓子,小結巴嚇住了,靦腆的燒紅了臉蛋兒,「不,不是吧。男,男的,你也,你也要?」
聞言,一拍自己的腦門兒,寶柒憂鬱了!
捧著肚子,扇了扇手,她蹙著俏臉兒,皮笑肉不笑的說:「結巴妹,你,你其實可以閃了!」
閃了?
結巴妹兒鬧不懂了,還沒來得及詢問,冷梟便進來了。他說江大志在外面等她。現在有孕在身的小結巴被家裡管理更得,她母親幾乎成天監視著她的吃穿住行。
結巴妹隨江大志離開了,冷梟看著寶柒憋得笑紅了的臉有些奇怪。
「又怎麼了?」
「哈哈!」寶柒捂著嘴,吸著氣兒,好不容易才緩著勁兒將剛才逗小結巴的話又給說了一遍,順便還附送了結巴妹的表現,還有小鳥少爺的微笑表現若干。
冷梟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紅撲撲的臉,寵溺意味兒十足。
「再吼吼,一會兒傷口裂了!」
立馬閉上嘴巴,寶柒不敢再吼吼了。
點頭,微笑,裝乖。
「不吼了!」
坐在她床邊上,冷梟看著她,又看了看嬰兒床裡的大鳥和小鳥,心裡對幸福生活的憧憬和滿足感飆升到了極點。目光爍爍地盯著她,他執起她的手來握在掌心裡面,來回磨來蹭去就是捨不得放開。
「七!」
「嗯?咋了?」
「你真乖!」
狡黠地挑一下眉,寶柒邪惡的眼兒眯起來,「我乖還是兒子乖?」
小女人,還吃兒子的醋?
鋒眉輕輕揚起,冷梟失笑地低頭撞一下她的額門兒,「都乖!」
「敷衍,必須分出高下呢?」
冷梟側過頭去,望了望嬰兒床裡無辜受牽連的大鳥和小鳥,心裡的笑意感已經到了一個快要崩潰的邊沿:「你敢再幼稚點嗎?」
「敢啊……二叔,來,我要抱抱!」伸出雙臂又賣萌又撒嬌,寶柒真覺得自己有時候太特麼噁心了,哈哈……
然而,在心情愉快的梟爺看來,一些都不是問題。
兩個人額頭碰著額頭低低著什麼,而旁邊嬰兒床裡的兩個小傢伙卻神色各異地靜靜傾聽——大鳥板著小臉兒,小眉頭輕輕皺著,顯然有幾分乃父的風格。小鳥閉著眼睛睡覺,也會時不時露出點兒嬰兒反射微笑來,簡直活脫脫寶柒的風格。
不同的性格,卻有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兒,眉宇間的英氣都像極了二叔,若是真要分辯出誰是大鳥,誰是小鳥,誰是哥哥,誰是弟弟來,最好的辦法便是——面色,一個冷,一個熱,一個沒表情,一個微微笑。
病房裡,氣氛和暖,堪比春色。
然而,物極必定——
「報告——」
外面,顯然是通訊員晏不二。
「進來——」
推開門兒,晏不二先探入一個腦袋,小聲兒朝冷梟擠一下眉眼兒。
「首長,老爺子來了……」
他來了?
果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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