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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春蔭(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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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什麼。」

「您不告訴公子,我……我才敢跟您說。」

「那要看姑娘託我什麼事。」

她猶豫了一陣,細聲道:「我兄長眼盲,我來這裡之前,沒有見過他,不知道他回家了沒有。也不知道宦者有沒有把銀錢給他……」

她說著,從窗後伸出一隻細若無骨的手來。手中託著一隻包裹著什麼東西的絹帕。

「這是我偷來的香,我不大認識,好像是……蜜木,你能不能交給兄長,讓他看看,是否名貴。」

「你偷的?」

「是……」

她怯了下來,「若……若是家中無錢糧了,就讓他把這些賣了,多少去西市換些米菜。」

老奴低頭看向那隻無辜的手。「你偷郎主的東西,不怕再受責嗎?」

她手指一顫,身子似向後縮了縮。

「他那天看到了,但沒有打我……」

「姑娘如今身處此地,還有餘力顧著外面的人?」

「我是兄長養大的,他為我……受了很多苦,我一直都記著,沒有他,就沒有我。您幫幫我吧……」

老奴抬起頭。「你剛才說,你的兄長眼盲?」

「是。」

「聽江凌說,今日有一青年造訪府上,其人身著白袍,以青帶矇眼。」

「他可說了,那青帶上繡著什麼!」

「繡的是松濤紋。」

她聞言,容色陡然霽開。

「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郎主不在,府中不得引留外人,這是規矩。他若是來尋你的,也許尚在門外吧。」

臨見金烏墜北邙山,張鐸的車架才從宮城行出。

趙謙騎馬送他。

銅駝的影子被牽得很長,道旁的楸樹正發新葉,風力浮動著不知名的草絮。

「你說,晉王究竟想不想戰?」

車內的人沒有出聲,趙謙不耐煩,反手用劍柄挑起車帳。

「悶在裡面幹什麼,出來騎馬。」

張鐸在翻一道文書,頭也沒抬:「你傷好了。」

趙謙一窘,隨即道;「養了五天了,早該出來顛顛。再說行刑的是誰啊,那都是咱們從前過命的兄弟,就做做樣子,哪兒就奔著我的命去的。你以為都是司馬大人啊……」

張鐸手上的書頁一頓。

趙謙迅即閉了嘴,尷尬地咳了一聲,收回劍柄,悻道:「算了,你坐車,你騎不得馬。」

車馬並行,風裡漸起蒸米煮肉的香氣,沖淡了銅駝御道上的肅殺。

趙謙摸了摸馬鬃,複道:「如果陛下決定討伐東邊,你去不去。」

「不去。」

「為什麼,想當年,你我北上伐羌,喝!那血祭白刃,賭人頭換酒錢的日子,可叫一個酣暢淋漓,現而今,這洛陽城有什麼好的,幾個富戶那美女的人頭來賭酒,就覺得自己有,刀尖舔血的快意了嗎?殺美佐酒,一群清談誤國的斯文敗類!」

他說得滿腔情熱,車中卻沒有應答。

「張退寒,說話!」

「說什麼,說金衫關困戰,你被俘,被逼……」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過去的事你能不提了嗎?」

一時沉默,馬蹄聲裡突然傳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你也會臊,知恥不後勇,和那個女人有什麼區別。」

趙謙猛地回過頭:「你夠了啊,罵就罵,扯什麼娘們兒,我趙謙是沒你看得深遠,被俘受辱我自己認,自己給自己嘴巴子。是,要沒你,我在金衫關也許要被萬箭穿心,我說了,你要我的頭顱我削了給你,但你要拿我跟女人比,你就給我下來,就這兒,殺一場。」

「你在跟誰說話。」

趙謙忍無可忍,「跟誰說話,跟中書監大人說話,大人位極人臣,不覺得強極易折?」

「不覺得,還沒攫夠。你大可不必陪我走這一段。」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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