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忍不住叫了起來:
「一言九鼎!這個‘鼎’宇和‘桌’宇差了那麼多,怎麼也會混在一起呢?這是一個‘鼎’宇,一言九鼎就是說,一句話的份量很重,像九個鼎一樣!說了就不能反悔!」
小燕子聽得一頭霧水:
「這個‘鼎’是什麼東西?」
爾康跑進書房,搬了一個「鼎」形的香爐出來。
「這種三隻腳的容器,就叫做‘鼎’!」
小燕子瞪著那個香爐,恍然大悟的喊:
「那個是‘鼎’啊?我叫它‘香爐’。為什麼說話要像香爐呢?還要像‘九個香爐’,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大家再度傻眼,你看我,我看你。
永琪好洩氣,跑到房門口去,一屁股坐在門檻上,用手託著下巴發呆。
小燕子伸伸脖子,覺得好抱歉。忍不住跟了過去,喊:
「你不要生氣呀!其實‘一’字頭的成語我也知道很多,偏偏你寫的這些我都不知道!像是一前一後,一胖一瘦,一上一下,一天一夜,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一長一短,一高一矮……」就得意的問:「是不是?」
永琪苦笑。
小燕子就一拳打在永琪肩膀上,下定決心的嚷道:
「好了!我答應你,好好的學成語!‘一句話就像九個香爐’,說了就不能反悔!怎麼樣?」
紫薇和爾康互視,忍俊不禁。
永琪看著小燕子,真是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小燕子就擠到永琪身邊坐下,關心的問:
「喂!我那個師父怎麼樣?」
「他呀!」永琪看著她,故意說了一句成語:「心急如焚!」
小燕子一呆,驚喊:
「心急如墳?他想死是不是?那不成!怎麼急,都不能到墳墓裡去!」
永琪往門框上一靠,設轍了。
成語學了一個半調子,小燕子沒興趣了。這天,帶著含香逛御花園。
「我們住的漱芳齋往這邊走!你一定要告訴維娜和吉娜,把漱芳齋的路認清楚!如果你在寶月樓有任何狀況,需要救兵的時候,就讓吉娜維娜來找我們!不管深更半夜,我們都會趕到!」
含香瞭解小燕子的意思,就回頭對維娜吉娜用回語吩咐。
維娜吉娜拼命點頭,記著路線。
「既然,你已經決定要賭一賭,你就要有‘危機意識’!皇阿瑪是你的危機,其他的人你也不要輕視,這個皇宮裡,沒有簡單的人物!」紫薇叮囑著。
正說著,迎面走來了太后和皇后,身邊跟著晴兒、容嬤嬤、桂嬤嬤和宮女們。
兩路人馬遇到了,彼此都非常驚訝。紫薇趕緊請安:
「老佛爺吉樣!皇后娘娘吉樣!」
小燕子不情不願的跟著說:
「老佛爺吉祥!皇后娘娘吉樣!」
晴兒看到紫薇,忍不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紫薇接觸到晴兒的眼光,想到爾康的話,心中就猛跳了跳,忍不住也仔細的看了看晴兒。
皇后立刻挑起眉毛,希奇的喊:
「喲!兩位格格興致真好,今天不出去‘看菩薩’了?留在宮裡陪伴美人啊!兩位格格真是機伶,哪兒香,就去哪兒!好像,早上還沒去過慈寧宮,給老佛爺請安吧!」
小燕子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怒視皇后,嚷著說:
「是啊!還沒去慈寧宮請安,皇后娘娘儘管挑撥吧!最好老佛爺再打我一頓,皇后娘娘才舒服,是不是?」
皇后不說話,只是抬眼看太后,一股「你看吧」的樣子。
太后對小燕子實在沒好感,一皺眉頭:
「小燕子!不許放肆!」
小燕子好氣,紫薇急忙拉了拉她的衣服。
含香見到太后和皇后,雙手交叉在胸前,行了一個回族見面禮。
「含香見過老佛爺,見過皇后娘娘!」
太后又不高興了,皺著眉說:
「香妃!這滿人的規矩,你還沒學會嗎?見了長輩,總得請個安!你這身打扮,也太奇怪了。既然成了大清的妃子,還是入境隨俗比較好!」就對晴兒吩咐:「晴兒,回頭你找些衣裳、鞋子,讓香妃換裝!」
「是!」
皇后急忙應道:
「臣妾那兒,剛好新作了兩套衣裳,還沒穿過,如果香妃娘娘不嫌棄,臣妾就讓容嬤嬤去拿!」
小燕子又插嘴了:
「老佛爺,香妃娘娘得到皇阿瑪的特許,可以不學滿人的規矩,不穿滿人服裝,維持她回人的身份!」
「又是特許?」太后又驚訝,又生氣:「她在皇上面前有‘特許’,在我面前沒有‘特許’!是滿人的媳婦,要守滿人的規矩!」說著,就斬釘斷鐵的回頭吩咐:
「容嬤嬤,桂嬤嬤,去把衣裳拿到寶月樓,皇后,你看著她改裝!」
容嬤嬤、桂嬤嬤大聲應著「喳」,立即轉身面去。
「臣妾謹遵老佛爺吩咐!」皇后對太后屈了屈膝,就看著香妃說:「香妃,我們這就去寶月樓換衣服吧!」
「含香不能從命!」含香一退,堅定的說。
「什麼?」太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蘭經說得很清楚,眾生平等,沒有人可以勉強別人做任何事!」
「可蘭經是什麼?」太后沒好氣的問。
「那是我們至高無上的經典!」含香回答。
「除了佛經,沒有至高無上的經典!」太后更氣:「居然敢跟我談平等,簡直不可思議!皇后,我把她交給你了!扒了她那身衣服,我看不順眼!」
「是!」
紫薇一看,情形不妙,急忙給了小燕子一個眼色。小燕子懂了,一溜煙跑了。
幾個嬤嬤就拉扯著含香,回到寶月樓。容嬤嬤很快的拿了一套旗裝來,就夥同另外幾個嬤嬤,按著含香,強制執行,要脫除她的衣服。
含香拼命掙扎著。喊著:
「我不要!我不要……沒有任何人可以脫我的衣服!」
「容嬤嬤!跟她講講道理!」皇后趾高氣揚的說。
「娘娘,」容嬤嬤陰側側的開了口:「你雖然是皇上封的娘娘,可是,上面還有皇后,皇后可比你大!再上面,還有老佛爺!老佛爺比皇上還大!今天,老佛爺說要扒了你的衣服!皇后娘娘‘奉命’辦事,奴才就非扒了你的衣服不可!」
「你識相一點,就自己脫掉!要不然,容嬤嬤桂嬤嬤可不會憐香惜玉,弄痛了你,弄傷了你,也是你自找的!」皇后介面。
含香激烈的反抗:」不行!讓開!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我不脫!說什麼都不脫……我生為維吾爾人,死為維吾爾鬼!就是死了,也要穿維吾爾的衣服!」
「那可由不得你!容嬤嬤!不要跟她客氣了!」皇后命令著。
容嬤嬤就下手去扯掉含香的面紗,又去扯她的上衣。維娜吉娜一看不對,用回語大叫著,撲上前來保護。站在一邊的紫薇,急得六神無主了。
容嬤嬤和幾個嬤嬤,就和維娜吉娜扭打起來。
含香逃向窗邊,容嬤嬤撲了過來,扯住她的頭髮,把她拉了回來。
「哎喲!不要這樣呀!不要……」含香痛得大叫。
紫薇一看,情況不對,急忙對皇后跪下。喊道:
「皇后娘娘!千萬不要動手呀!香妃娘娘確實有過特許,您好歹要看皇上的面子,手下留情呀!換衣服事小,扒衣服事大……」
「關你什麼事?又要你來說話?」皇后對紫薇咬牙切齒的說,一腳踹向她:「走開!就算你有皇上撐腰,我今天可是奉了太后的命令!」
紫薇被踹倒在地上。幾個嬤嬤早已把維娜吉娜打倒。
容嬤嬤就把含香按倒在地,幾個嬤嬤就一擁而上,撕衣服的撕衣服,扯釦子的扯釦子,拉項鍊的拉項鍊,脫鞋子的脫鞋子……一時之間,釵釵環環,珠佩首飾,「叮鈴噹啷」的滾了一地。含香摻烈的喊: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難道大清不是文明的國家嗎?不要!不要……誰都不許碰我,不許碰我……」
紫薇忍不住,撲了過來,伸手去攔眾嬤嬤。「皇后娘娘!不可以呀!你趕快讓大家住手吧!不要弄得不可收拾呀!」
「你敢說我不可以?容嬤嬤,一起教訓!」皇后鐵了心。
容嬤嬤就連紫薇一起又掐又打。兩個回族婦人,又掙扎著爬過來阻擋,哭著喊著,房裡亂成一團。
正在這時,乾隆帶著小燕子急步趕來。
「皇上駕到!皇上駕到!」
乾隆一步跨入,只見含香被幾個嬤嬤按在地上,衣服已經撕了個七零八落,釵環首飾,全部滾在地上,含香徒勞的掙扎著,被頭散髮,衣不蔽體。
乾隆大驚,頓時氣得發抖,怒喊: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停止!馬上停止!」
眾嬤嬤慌忙住手,顫巍巍的跪了一地。磕頭大喊:
「皇上吉祥!」
乾隆臉色鐵青,瞪著這群嬤嬤,咬牙切齒的喊:
「敢對香妃娘娘動手!你們全體活得不耐煩了?來人呀!通通拉下去斬了!」
一群嬤嬤,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
嬤嬤們就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一面打,一面喊「皇上開恩」。
皇后對乾隆屈了屈膝,振振有詞的說:
「皇上!臣妾是奉老佛爺命令,給香妃娘娘換裝!難道皇上要反抗老佛爺不成?」
乾隆怒極,一瞬也不瞬的瞪著皇后:
「皇后!你今天扒了香妃的衣服,朕要扒了你的皮!」
皇后大驚,踉蹌一退。
這時,含香服裝不整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好生狼狽。她低頭看看自己,見到自己半裸的身子,頓時感到屈辱已極,簡直無臉見人。她忽然飛奔到陽臺上,想也不想,就縱身對樓下一躍。
「不好!娘娘跳樓了!」紫薇大叫。
「香妃!」乾隆驚喊。
小燕子像箭一樣直射過去,伸手就拉,嗤啦一聲,拉破了衣服一角,含香已經躍下了欄杆。小燕子什麼都顧不得了,跟著縱身一跳,也跳下了樓。小燕子平時的輕功並不怎麼好,這天,卻表現得可圈可點,出神入化。或者,是含香命不該絕,小燕子伸手一撈,居然撈著了她,小燕子就緊緊的抱住她,兩人掉落在地。
小燕子怕含香摔著,就地一滾。半天,才煞住車。
兩人睜大眼睛彼此注視,都是驚魂未定。片刻,含香掙扎著爬起身子,坐在地上,痛定思痛,抱著小燕子放聲痛哭。
乾隆、紫薇和皇后都追了過來。
乾隆心驚膽戰的問:
「怎樣?怎樣?小燕子,你們都活著嗎?」
「是!皇阿瑪!我們都沒死!」小燕子的回答很有力。
乾隆撥出一大口氣來。低頭看著兩人:
「摔傷沒有?」就回頭大喊:「趕快宣太醫!」
「喳!」太監們飛奔而去。
小燕子扶起含香,自己跳了起來,伸伸手腳。
「幸虧我的武功第一流,要不然就慘了!」小燕子得意起來,拉起含香:「你怎樣?有沒有摔到哪兒?」
含香掩面而泣。小燕子看了看,放心了。
「皇阿瑪放心,香妃娘娘也沒事!」
紫薇奔上前去,手裡拿著一件披風,披在含香身上,遮住她的身子。在含香耳邊,低低說道:
「你答應過我,要好好的活著!無論受了多大的屈辱,不能跳樓啊!」
含香淚眼看紫薇,無言以答。
乾隆就對皇后、容嬤嬤等人跳腳道:
「你們通通滾!讓紫薇和小燕子陪著香妃!誰再敢到寶月樓來鬧事,我一定摘了她的腦袋!滾!滾!滾!」
皇后恨恨的看著含香等三人,一屈膝,掉頭而去。
眾嬤嬤嚇得屁滾尿流,急忙跟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