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倩如:「簡單說,就是讓你的意識在迴響音影響範圍內佔主導地位的道具。」
盛靈淵:「不必,放吧。」
平倩如猶豫了一下,只好戴上耳塞,輸入了播放指令。
特殊的聲波「嗚」地一下,朝四面八方輻射開,迅速籠罩了整片區域。
「迴響音」是什麼玩意,盛靈淵到底也沒聽明白,但他知道,平倩如提到了畢春生有一點「魘獸」的血統。
畢春生的血脈已經相當稀薄了,真正的「魘族」可難纏極了,族中高手能單槍匹馬地把一整支精兵困在他捏造的夢境裡,直到分不清真實與幻覺,活活困死在裡面。當年為了對付魘,人族修士與巫人族聯手做了一種「防風石」——用特殊的方法煉製後,切成兩半,一半隨身帶著,另一半交給其他軍中同僚,其中任何一方被困魘陣中時,另一方能通過「防風石」感應到,從外面破陣。
防風石被激起時,拿著同一塊石頭的兩人能同喜同悲,與平倩如說的「迴響音」異曲同工。
只不過「迴響音」精巧多了。
盛靈淵耳畔響起了無數雜音,音波所到處,所有的仍在活動的腦電波都被捕捉了進來,有醒著的,也有睡著的。
扣著盛靈淵的民警只見被他們抓住的人抬起頭來,無聲地念了句什麼,他腦子裡隨即「嗡」一聲,呆立在了原地,那「犯人」手腕輕輕抖了抖,手銬就像大了三號的手鐲,輕飄飄地從他手上滑了下去。
所有人都聽到有個人說:「方才,都看見什麼了?」
那聲音好像帶著強大的蠱惑力,像浮士德里蠱惑垂死者的惡魔,一時間,聽見這個聲音的人都跟著回憶起方才發生過的事。
盛靈淵屈指掐了個手訣,無聲的幻術與迴響音波交疊在一起,飛散出去,人們同時被拉進了幻術裡,幻術裡夜色平靜,像是要強行把那些起伏的心虛鎮定下來。
不甘心被矇蔽的意識開始本能地掙扎,通過迴響音反噬了回來。盛靈淵輕輕一皺眉,臉上的血色又稀缺了幾分,他像平靜的大海一樣,接納、隨後吞噬了無數驚恐的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反抗越來越微弱,「迴響音」像一條細線,刺著盛靈淵的太陽穴,與此同時,周圍人們先是茫然、呆滯,隨後神色漸次平靜下來。
離盛靈淵最近的民警第一個一頭栽倒,盛靈淵順手接住,輕拿輕放地把他靠在旁邊的車上,緊接著,人們像被傳染了瞌睡病一樣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迴響音範圍裡終於一片靜默。
堵住耳朵的善後科們看得目瞪口呆,盛靈淵背對著他們擺擺手,示意平倩如關了迴響音。羅翠翠一腳踩上了播放回響音的小盒子,猛地把耳塞扯下來:「牛逼啊!主任他們家的劍到底是什麼牌的?這功能也太強大了!」
話音沒落,就見盛靈淵晃了一下,勉強撐住了旁邊的車前蓋才沒跪下。
楊潮這個「感應器」同時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頭。
平倩如連忙上前:「哎,你沒事……」
她話沒說完,盛靈淵已經動了,人影瞬間挪到了十米開外,只撂下一句:「其他事,有勞了。」
話音未散,人已經不見了。
平倩如一愣,她以前工作中,不是沒接觸過有類人意識的「非人類」,那些東西或強大、或古怪,智商也有高有低,可是無一例外,都不太尊重人類社會法則——有些甚至根本理解不了。
這把「劍」卻不一樣,她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彷彿對異控局的保密條例非常熟悉似的。
平倩如喃喃地說:「這麼有靈性嗎?」
「別感慨了,快快快!」羅翠翠叫道,「我收拾現場,小楊你給事故現場……就這些破洞爛牆什麼的編個故事,倩如,你負責處理監控,別忘了各種行車記錄!」
他說著,十多根綠蘿藤從他身上脫落下來,落地迅速生根,各自長成了茂盛的一大團,綠油油地滾進了警車駕駛座裡,老羅和楊潮一起動手,把警察同志們塞回警車,然後一拍車屁股:「慢點開,別超速。」
綠蘿們得到命令,平平穩穩地把警車從哪來開回了哪去。
善後科這邊得到了神一樣的隊友,工作順利得超乎預期,相比起來,宣主任那裡就差點意思了。
宣璣輕信了王隊這個蹩腳的導航,一路往南離開市區,結果發現南邊是一大片森林公園。
東川市的生態環境真是沒得說,唯一的問題是——
「王澤隊長,哈嘍?您還記得我是火系嗎?把我往森林公園裡帶,您怎麼不乾脆把我五花大綁直接送人頭啊?」宣璣忍無可忍地質問,「你到底哪邊的!」
「不是啊,」王隊慘叫,「上北下南左西右東——地圖上說南邊是個內陸湖啊,宣主任,你是不是也找不著北?」
谷月汐凝神於眼,目光穿透王隊,看見了他手機地圖,無言以對:「老大,是你看錯咱們初始位置了。」
王隊:「不可能,即時位置有標誌的!」
張昭:「酒店那邊訊號不好,即時位置有延遲。」
宣璣:「……」
然而他想帶著阿洛津飛出這一片森林已經是不可能了,阿洛津雖然有點軸,但畢竟是亂世長大的,十幾歲就跟著人皇征戰四方,第一次交手,他就發現宣璣會被環境掣肘。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他感覺得出,宣璣不敢在森林公園裡放火,阿洛津當機立斷:「此地甚好。」
說話間,阿洛津腳下的白骨蝴蝶驀地分崩離析,像一大把亂箭,射向宣璣平展的翅膀。
宣璣這才看清那些骨頭的形狀——都是人骨,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來的,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猛地往下俯衝,「骨頭箭」就跟巡航導彈似的,跟著他拐了個彎,窮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