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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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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十分高大,一進門,玉婆婆那好像能讓時空靜止的小屋立刻就顯得侷促了起來,他頭髮有點長了,隨意地紮在腦後,鬍子沒刮乾淨,帶著一身風塵僕僕的落拓味,劍眉,面如刀削,深陷的眼窩裡,有一對亮得驚人的眼睛,脖子上掛著一片指甲大的金屬殘片。

這人進屋後,先不動聲色地把周遭打量了個遍,這是神經時刻緊繃的外勤的習慣,這才開口打招呼:「打擾您了。」

「燕隊,」玉婆婆衝他一點頭,「坐。」

「早不是什麼燕隊了,您要不嫌棄,叫我秋山就行——哎,謝謝。」男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坐也挑了個角落坐,後背筆挺得像一把隨時出鋒的槍,他接過木偶侍女遞過來的茶,卻沒動,從外衣內袋裡摸出一個信封遞給玉婆婆。

那信封紅黑相間,不知道是什麼質地,紅的地方像血,黑的地方又一點也不反光,十分刺眼,看久了讓人頭暈噁心。

玉婆婆眼角一跳,端起茶杯擋住半張臉。

「我這人平時不怎麼愛應酬,寒暄的客氣話說得也不好聽,怕耽誤您時間,我就直說來意吧,有點莽撞,您別見怪。」燕秋山說,「我估計您也知道了,因為瞞報傷亡人數那事,昨天晚上異控局大換血,連以前老局長也抓了。」

玉婆婆不動聲色地回答:「這不是很好麼,我組織這次蓬萊會議,本來就是想跟異控局要一個交代的。」

燕秋山垂下眼,一笑,他本人是有點硬漢氣派的,牙弓卻收得很窄、很秀氣,因此笑起來莫名有點天真靦腆的意味,眼皮一掀,目光卻像刀子一樣:「我覺得不是,玉婆婆,大家都是自己人,明白說吧——這些年異控局什麼都要把持,三天兩頭出一個政策,根本不跟諸位商量,官架子十足,諸位應該早就受不了了吧?新局長是普通人,看著也不像什麼雷厲風行的,‘拿不起來’,前輩們這才想趁著異控局出醜聞,敲打敲打他,讓他們以後不要管太寬,對吧?反正這種鬧出來沒法收場的醜聞,他們是不可能一查到底的。」

玉婆婆眼角一跳:「燕隊,有一句話你說對了,你們異控局出來的人,哪怕是個叛徒,也是官架子十足。」

「我不繞那些沒用的圈,您聽著逆耳,是因為我說到點子上了。」燕秋山面不改色,「只不過你們沒想到,這個姓黃的老瘋子扮豬吃老虎,在蓬萊會議上裝得窩窩囊囊,轉手就讓人剷平了月德公在東川的老巢,而且根本不怕鬧醜聞,回手就把自己前任抓了。遇到這種老奸巨猾又不要臉面的滾刀肉,現在諸位騎虎難下了,是不是?」

玉婆婆盯了他片刻,笑了:「你背後的人是誰?居然會讓你來做說客?」

燕秋山朝她一點頭:「謝謝您,我只說實話。」

玉婆婆從木偶侍女手裡接過那刺眼的信封,開啟後,發現裡面有一塊陰沉木雕的令牌,上面畫了一個古怪的圖騰,龍頭、鳥翼、蛇身、虎尾,目呲欲裂,背面是‘天火’兩個血字,紅得觸目驚心。

玉婆婆「啪」地一聲,把木牌倒扣在桌上,緩緩地說:「重燃赤淵,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我不這麼認為,」燕秋山平靜地說,「赤淵在我看來,就像一個人為的堤壩,裡頭困著本來應該屬於我們的東西,當年人皇誅滅四方,強行逆天而行,在我看來,是他太異想天開了。可這個異想天開的人留下的謊言騙了我們三千多年,以至於現在諸位同胞都還以為自己是人,心甘情願地為人族賣命,不可笑嗎?」

玉婆婆默然無語。

燕秋山一低頭:「我聽說您是這世界上最資深的特能,最後的‘清平司’舊人,這些事我不說,您應該更清楚。」

玉婆婆終於嘆了口氣:「我老了,蹦躂不動了。」

「哪裡,」燕秋山說,「您還不到一千歲,要知道,九州混戰前,千歲以內的妖族大能還都是少年呢,如果不是赤淵被封,您怎麼會年紀輕輕,就有力不從心的感覺?」

這句話終於戳到了玉婆婆心裡,沒有人不怕無情時光。

她沉默了更長的時間:「你們想要什麼?」

燕秋山赫然一抬眼:「九州混戰的時候,有個高山族,高山族人本身沒什麼本事,武裝也不行,偏偏還擅長鑄造兵器,傳說他們打出來的刀劍都有靈,所以各方勢力都想吞了他們,高山王夾縫求生,哪邊也不敢得罪。最後投靠了人族,把自己的養子派到人皇身邊做侍從,只想在亂世中求一線生機,沒想到人皇還是不滿意他們到處勾勾搭搭,利用完以後就過河拆橋,讓這個種族徹底從歷史上消失了。」

玉婆婆嗤笑一聲說:「你背後的人知道得真多。」

「不單是這樣,」燕秋山繼續說,「據說高山王那個在人皇身邊做侍衛的養子提前得到訊息,逃走了,在被人皇追殺至死之前,藏起了一批有靈的神兵……」

玉婆婆說:「我依稀記得是有這麼回事,但那又怎樣?清平司追蹤千年,直到解散,也一無所獲,你要問我那些東西在哪……」

「您不知道,」燕秋山打斷她,「但有人知道——比如當年那個高山王子,高山王子的葬身之地一直是人族秘辛,藏在清平司最深處,婆婆,您見過嗎?」

「你們瘋了嗎?那個高山王子都死了……」玉婆婆先是一愣,隨後想起了什麼,「等等,你的意思是……那個陰沉祭?」

燕秋山笑了。

玉婆婆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金屬殘片上:「怎麼,這一次的祭文,難道是你來寫嗎?你想喚醒高山王子,替你修復一把刀?自己命都不要了嗎?」

異控局總部,調查組已經連軸轉了四十八小時,終於塵埃落定。

鏡花水月蝶這件事,大概就要告一段落了,宣璣眼看沒他什麼事了,就獨自溜達到了異控局的檔案室,刷了工作證,把異控局裡所有關於赤淵、關於兩次平淵之戰的資料都複製了一份,盤算著請幾天假,回族中看看。

就在他坐電梯往上走的時候,大樓的電梯供電系統不知出了什麼問題,突然斷電,備用電源隨即啟動,可還沒等燈亮,再次故障。

電梯停了下來。

宣璣等了片刻,乾脆伸手扣住了電梯的門,直接掰開了——他不是凡人,手勁當然也異乎尋常,沒怎麼費勁就擠了出去,抬頭一看,發現自己正好到了地下十八層。

斷電的除了電梯,還有地下的公共照明,但萬年儀因為格外金貴,所以用了另外一套能源系統,在黑暗的樓道里突兀地亮著。

加班的研究員們都去幫忙搶修電力了,萬年儀周圍沒有人。

宣璣吸了吸鼻子,本來想奔樓梯間去的腳鬼使神差地調轉了方向,朝著萬年儀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注:蒙特卡羅……emmm,簡單說,就是在一定條件下聲成隨機數,窮舉,在意的可以自己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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