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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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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靈淵聽他有要把肺咳出來的意思,冷漠地想:「該,讓你逞能」。

但事關赤淵,他也不想看著這最後的守火人總是作死玩,於是嘴裡還是隱晦地提點了一句:「你有重任在身,往後衝動行事之前,還是三思為好。今天我要不是恰好在附近,怎麼趕得及?唉,怎麼那麼不讓人省心呢。」

宣璣:「……」

他明白盛靈淵的意思,但發現這貨可能就不會好好說人話,放個屁都得包裝成「你是朕的心肝手足,朕沒有你怎麼辦」的肉麻格式,不要錢地無差別放送,勾引一幫大傻子感激涕零,為他肝腦塗地。

這老鬼從肉體到靈魂,就是按著「人渣標配」長的!

他生硬地說:「多謝關照,不勞費心。」

然後猛地一低頭,避開盛靈淵的目光,衝快艇另一邊雞飛狗跳的同事們吼:「人還齊嗎,都沒事嗎?」

「臥槽你終於醒了,有事!」王澤一頭冷汗地回過頭來,燕秋山完全不回應他們的喊聲,氣息越來越微弱,快艇在浮屍裡跌跌撞撞,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上岸,「宣主任,還有力氣嗎,能把這堆攔路的大兄弟火化一下嗎?太影響速度了!」

宣璣捂住咳得生疼的肺,爬起來往快艇周圍看了一眼,這片刻的功夫,開船的楊潮又「吱哇」亂叫地撞了幾具浮屍,小船持續不斷地顛簸。

盛靈淵抬手抓住他:「扶穩,小心點啊。」

宣璣好像觸電一樣甩開了那隻手,狼狽地後退兩步,差點掉水裡。

盛靈淵莫名其妙,在東川的時候不還好好的麼。怎麼幾天不見,這小妖忽然彆扭成這樣?

宣璣躲他遠了點,硬幣滾過手指尖,「啪」一下彈向半空,上面跳起了小小的火苗,懸在半空,像一盞螢火似的燈。

隨後,只見那橫七豎八地擋在快艇前的浮屍突然有了秩序,緩緩地在快艇兩側排成隊,讓出了一條通路。

宣璣衝楊潮打了個指響:「研究生,開船!」

障礙物沒了,快艇飛似的從浮屍叢中穿過。

盛靈淵感興趣地望向那硬幣:「引渡燈,你還會這個?」

只見那燃燒的硬幣停在了原地,海面的浮屍就像趨光的飛蛾一樣,紛紛朝按硬幣聚攏過去,像一群朝聖的聖徒。

船上,燕秋山難以聚焦的目光彷彿也被那團火吸引了過去,瞳孔中映出了一點光亮。

王澤以為他恢復意識了,連忙叫道:「燕隊!燕隊你聽得見嗎?」

「遮住他的眼睛。」宣璣快步走過去,「引渡燈是吸引亡者的。」

王澤差點哭了。

宣璣皺起眉——他能飛,抓捕畢春生的時候,他還用過一種「縮地術」,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把燕秋山帶走,可就怕人傷太重,受不了那麼大的衝擊。

就在這時,盛靈淵忽然慢條斯理地說了一句:「這位先生身在江湖,似乎是仍然不忘大義,確實讓人感佩,不過我有一點疑惑,你捨生忘死,難道就為了毀微雲的墓地麼?」

燕秋山的眼睛被王澤遮著,蜷在身側的手指略微顫了一下。

宣璣扭頭問:「什麼意思?」

盛靈淵凝視著那越來越遠的「引渡燈」:「微雲一生身不由己,是個可憐人,他墓裡除了一腔辛酸往事,什麼都沒有,這是何必?」

高山微雲是武帝身邊近侍,武帝滅了高山人全族,卻單單對這位小王子另眼相看,不但讓他厚葬於高山王墓,還親手給他封印墓穴。

宣璣第一次聽說「高山人」,還是在阿洛津那,異控局裡也沒有什麼記載,可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突然就跳出了這麼一段事,好像早知道似的。

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從哪知道這些事的,一句話已經冷冷地脫口而出:「您說的辛酸往事,是墓地裡那幫沒長大就被他填土裡埋了的小陪葬?」

「那些孩子並非死於他手,反而是他的軟肋。」盛靈淵說,「高山人擅器,但也不是誰都能煉出有靈的極品兵器的,有一些人天賦格外高,據說能溝通萬物,高山人稱為‘天耳’,歷代煉器大師都是天耳,千年不遇。微雲就是個天耳,他本是孤兒出身,因為太過出類拔萃,被高山王看上,收為義子……後來這隻珍貴的耳朵像禮物一樣,被送到人族。他名義上是王子,其實只是個工具。那些孩子都跟他一樣是孤兒,一處長大的,像親人一樣,他‘飛黃騰達’以後,就偷偷拿錢供養,不料還是被高山王發現了,為了讓他在人族乖乖聽話,高山王把這些孩子接到了王宮裡做人質。後來兩族翻臉,高山王認為是微雲辦事不利,把這些孩子關進了淨化鮫人血的毒氣室裡……」

毒殺了。

他後來讓人把這些無處依託的小屍體都收了,一起陪進了微雲墓裡。

盛靈淵看著燕秋山,接著說:「微雲不是什麼人魔,他沒那個本事。再說就算是,人魔也不可能被你隨便炸‘死’。上古人魔永生不死,你當是說著玩的?」

本來已經奄奄一息的燕秋山狠狠地掙動了一下,在眾人一陣大呼小叫裡,他居然真的凝聚起一點意識,看向盛靈淵,無聲地動了動嘴唇:「你……」

這時,不知是誰的手錶有整點報時,錶盤輕輕地亮了一下——十一點整,古時候的子夜之交到了。

一瞬間,船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什麼,只見方才還平靜的海面上突然起了一陣狂風,澄澈的夜空倏地被無中生有的濃雲遮住,宣璣那枚燒著的「引渡燈」被狂風一卷,火苗一黯,隨即竟變成了詭異的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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