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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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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少年時,不知赤淵有多深,不知情意有多深,被逼到絕路,劍身破碎,那時他沒來得及怕。

後來他有無邊絕望加身,便如有銅皮鐵骨,度過無痛的一生又一生,生無歡,死自然也無懼。

可是再見那人,生剝了他的鎧甲,他又袒露出了柔弱的肉體,竟怕起了生離死別。

宣璣從腰間解下了瑞士軍刀:「我刻一棵通心草給你。」

盛靈淵一把按住他:「我不要。」

宣璣勉強擠出一個笑:「就算你要給我殉情,你也得出去才能殉——凡人陛下,你又沒連著赤淵,冷靜點。」

「朱雀骨碎是死局,」盛靈淵打斷他,飛快地說,「你只能阻擋赤淵火一時,我們沒有第三十七根朱雀骨了,赤淵升溫這麼快,很快就會捲土重來……」

「我知道,」宣璣說,「只要我能給你爭取一點時間——肖徵派來接你的直升機應該快到了,他知道你下了古墓,見你人不在,會下來找,到時候他們能把你接出去,陛下……」

「然後從長計議?」盛靈淵艱難地說,「我哪還有那個心氣再來第二次?」

宣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片刻後,他點點頭:「我明白了,那麼你來赤淵火海里找我。」

盛靈淵一呆。

宣璣撩起他鬢邊一縷長髮,繞在指尖,摩挲過他的下巴,繼而輕輕地端過來,閉上眼,蜻蜓點水地在盛靈淵嘴唇上輕輕一碰:「不想管他們,咱們就撂挑子,一了百了,都……」

他說這話的時候,肝腸寸斷,仍是咬著牙,吐出了後面的話:「……都隨你。」

盛靈淵說不出話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有被人寵著、無條件縱容著的錯覺。

這時,盛靈淵突然像被什麼東西用力一推似的,猛地往後一仰,鎖骨下到胸前無端崩開了一條裂口,兩人誰也沒反應過來,濺出來的血珠噴了宣璣一身,還有流到腳下朱雀骨上的。

「靈淵!」宣璣一把扶住他,一開始還以為是盛靈淵自己幹了什麼,隨後見那傷口上有銀光閃過,看著眼熟,好像是……

「怎麼是秘銀?」

盛靈淵按住傷口,他的身體恢復能力驚人,這一點傷很快就癒合了,他皺起眉:「好像是……知春。」

「啊?」

「他那通心草脆弱得很,我那天正好心情好,見他可憐,就給了他一枚‘護持’。」

燕秋山眼睜睜地看著知春被白光吞噬,目呲欲裂,下一刻,王澤撲了上來,一個水盾擋開周圍亂跑的人,一把扛起了燕秋山:「燕隊!」

燕秋山的虹膜已經變成了金屬色,耳朵上的遮蔽器崩成了碎片,緊接著,驚呼聲四起,周圍所有人衣服上的金屬扣全都飛了起來,升到半空中就變成了子彈的形狀,山呼海嘯地朝著秘銀子彈來源處飛去,竟已經不在乎誤傷。

王澤:「冷靜!」

還冷靜什麼呢?

他多年來在異控局裡出生入死,每月領一點與付出完全不成比例的工資和獎金,出外勤時稍有處理不當還扣錢,可工作就是這樣,他一直很冷靜。

後來為了救那幾個自己找死的漁民,知春感染海毒,他四處求解問藥、痛不欲生,可是職責所在,知春也是自願的,他依然試圖冷靜。

再後來,知春失去理智,出門傷人,局裡實在沒辦法,只好斷劍,他忽然失去了一切,心如死灰,可是傷了人就是傷了人,知春無辜,被他傷了的路人也無辜,他只能把仇恨安放,冷靜地去查罪魁禍首。

可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復得,小心地守著一根不知道能陪他幾年的通心草度日,他們卻連這都要奪走。

就因為他是特能,就因為他和普通人不一樣麼?

既然「特能」就是人們眼裡的怪物,那他們一直以來的尺寸不移的信念又算什麼?犯賤麼?

瘋子的力量是無窮的,王澤試圖抽空氣中的水蒸氣阻止那些「子彈」,可根本追不上。

王澤絕望地想:「這回徹底歇菜了。」

然而就在這時,那些金屬子彈突然自己急剎車,停在了半空。

其中一枚子彈正好懸在一箇中年人的眉心,差一點打進去,那中年人嗷一嗓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金屬子彈「叮叮噹噹」地落了地,一隻樹脂的小手攥住燕秋山的褲腳。

白光散去,除了肩頭到胸口的一條裂口,知春娃娃居然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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