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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番外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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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人銷聲匿跡以後,煉器一道也隨之失傳,器物比凡人長壽,但也不是永垂不朽,到現在已經不剩幾塊鐵了,你當器靈很常見嗎,秋山?你現在是人,有人權,人的社會保護你,你有組織有同事,有親戚有朋友,變成器靈你就什麼都沒了!殺人償命,你聽說過砸一把劍償命的嗎?可能以後成百上千年裡,你就只有我一個同類,你就沒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們感情淡了,你後悔了找誰去?」

燕秋山充耳不聞,從兜裡摸出一塊吸鐵石,吸鐵石用一種違背地心引力的姿勢豎在他手指尖上,他的手就像個安檢掃瞄儀似的,把知春娃娃拉過來一頓掃,搜自己的手機。

燕隊這個人,意志如磐石,面對敵人的威逼利誘,他能巋然不動,生死麵不改色,這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非常珍貴的品質,發生家庭矛盾的時候除外。

凡事有利就有弊,比如想要一個盛靈淵這種天天在人心尖上撓的情人,就得隨時預備好上他的當,想要燕隊這種穩重靠譜又有安全感的,就得忍他不聽人勸。這彷佛鐵頭功八級的男人但凡打定了主意,既不會掛在嘴邊跟人據理力爭,也不搭理任何意見——你愛說什麼說什麼,反正我聾了。

知春又不是會高聲大喝的型別,再氣再急,他說話的語氣都跟餐廳服務員「歡迎下次再來」的聲音差不多,可能連罵街都不帶變奏的。

這二位吵起架來,彷佛不在一個位面,有點逗。

知春是個娃娃,全身的力氣也就夠勉強端個茶杯,只能任他翻來覆去地擺弄:「古往今來,想長生不老的多了,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人為什麼不乾脆把自己煉成器靈?」

吸鐵石沒反應,看來手機沒在知春身上。

燕秋山就把娃娃戳在書架上,翻出了全套的能量掃瞄裝置,他就不信,一張符咒能把東西憑空變沒了。

知春坐在一人多高的書架上,也下不去,只好衝他「嗡嗡」唸經:「因為被投入劍爐的時候是真死,還是被活活燒死,根本沒有活人能想像死亡過程有多痛苦。再生在一個器物裡,你會像過去傳說裡的‘花瓶女’那樣……不,比花瓶女還不如,器靈會失去自己生前大部分的記憶,只記得生靈成器時候經歷的痛苦,人格也會被磨損得面目全非,《神火論》裡說器靈帶毒,滿身戾氣,隨時準備反噬主人。我還算正常是因為我才是刀靈裡的異類,我入刀身時是被‘賦生’而不是被‘殺死’……燕秋山,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燕秋山架好了外勤用的單人能量檢測儀,終於給了知春一眼:「你就說變成器靈以後會痴呆失憶,性格還會很討人嫌,到時候你就不要我了唄。」

知春:「……」

燕秋山一擺手:「那你隨便吧,我也沒說要糾纏你一輩子。」

一個粗製濫造的破娃娃,一張三千多歲的通心草,這倆玩意加在一起,就是個「危房」,就算幸運,有人皇這樣的頂尖高手護持,不受其他法術侵害,也說不準哪天自己就壞了。那知春就永遠被卡在生死邊緣裡了,像一段永世不得超生的電磁波。

相比起來,死再可怕,器靈生涯再可怕,又算得了什麼呢?

反正到時候有宣主任有陛下,赤淵的主人鎮著,他不管瘋成什麼樣,也不會出來危害社會。

當代科技果然靠譜,能量掃瞄儀很快給了他反應——異常能量場來自他頭頂。

燕秋山一伸手,吸鐵石就「融化」在了他指尖,手套似的包著他的手指,他在頭頂半空中一撈,就聽一聲裂帛聲,一箇舊手機從虛空中冒了出來,被吸到他指尖上,同時旁邊落下一張撕裂的符紙。

知春急了:「就算重新煉刀,也得要我配合,我不答應!」

燕秋山重啟手機,聳了聳肩。

知春:「……」

他說完自己也反應過來了,燕秋山要是真往劍爐裡跳,他難道還能不配合,看著這混蛋白死麼?

「器身是會被磨損的,器身磨損跟人身有病不一樣,」知春幾乎用央求的語氣說,「當年斬妖王的天魔劍受損,滿朝上下都緊張得要命,你以為只是政治鬥爭嗎?手機還你,你去問問宣主任,器身磨損後器靈會怎樣!」

燕秋山一開機就看見宣璣的好友申請資訊,立刻點了通過。

宣璣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家已經熄燈了,古人一般習慣早睡早起,夜夜笙歌的那是昏君,再加上盛靈淵差點被抽空,天一黑精神不太好,宣璣也跟著他調了作息——不過「網癮廢宅」變身「養生老幹部」沒那麼快,宣璣沒睡著,正在閉目養神鍛鍊定力,手機光一晃他就睜眼了。

燕秋山沒有過多客套,上來就是一句:「宣主任,我考慮好了,願意當器靈。」

宣璣挑了挑眉,回了一條,然後無聲地念了一句巫人咒,咒文一齣口,盛靈淵周圍就倏地寂靜了下來,他小心地把盛靈淵搭在外面的手放回了被子裡,披上衣服出去了。

他是最近才知道盛靈淵為什麼總覺得吵。

宣璣一出生就以劍靈的身份活著,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直到最近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他才發現,原來以前的五官彷佛蒙著一層東西,接收到的整個世界都是模糊的,全身的骨頭像被看不見的東西緊緊地箍著,乍一釋放出來,身體輕得讓他都有點不習慣。

這就是生靈和劍靈的區別,難怪過去人都說器靈就是生不如死的奴隸。

十分鐘以後,宣璣到了附近一家酒吧裡,本來是習慣性地直奔吸菸區,結果因為嗅覺太敏感,迎面被殘留在空氣裡的煙味一撲,聞出了七八種牌子並各種菸酒臭,頓時被燻跑了,感覺自己以後可能要叛出菸民隊伍了。

他坐在角落裡,點了一杯檸檬水,一邊等人一邊發呆。

其實感覺靈敏不靈敏,身體沉不沉,這都是小事,時間長了就像地球引力一樣,習慣了就感覺不到了,宣璣之所以後悔跟燕秋山說器靈的事,是因為他在魘獸的幻境裡,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個娛樂了盛靈淵一整天的幻境其實還有後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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