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尊手中黑白二劍突然釋放出黑白二色的強烈光芒,天空以時間之劍為界,左側深黑如淵,右側光明如海。
「怎,怎麼回事?……」風尊瞪大了眼睛,握住劍柄的手劇烈的顫抖著,他感覺到時間之劍,正在試圖脫離他的掌控,風尊死死地抓著時間之劍,死都不放手。
唳!
戰場邊緣,皇再次發出一聲極度暴戾的尖嘯,尖嘯傳出,四方震動,時間之劍大放光芒……
崩!
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從劍柄匯入風尊手臂內,風尊執劍的右手瞬間崩碎,化為片片飛灰。
「時間之劍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誰也奪不著!」風尊猛然大喝著,臉孔已因痛苦而劇烈的抽搐,整條右臂瞬間被時間之劍內磅礴的毀滅力量震碎的同時,左手猛然一伸,再次猛地抓住了時間之劍。
天地四方,眾人隔得遠遠的,觀望著戰場中心。時間之劍的強大,已讓他們喪失了反抗的勇氣,而風尊身上的異變,又讓他們產生了一絲希冀。
沒有人明白,在風尊身上發生了什麼,一道道目光從遠方投來,不斷的在詭異尖嘯的「皇」與空中的「風尊」之間徘徊。
眼看風尊唯一的左臂也即將再次為那來自時間之劍中,最為純粹的黑暗與光明力量的對撞而化灰,突然之間……
嗷!
一聲邪惡而猙獰的咆哮聲從時間之劍那光與暗的中央發出,一條灰暗的手臂從時間之劍中爬出,接著是一個漸漸露出來的邪惡的,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安的強大靈魂!
在這道陰暗的靈魂突然從時間之劍璀璨的光芒中爬出時,一時站立在戰場邊緣的「皇」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其意外與震怒的神色。
吼!
「皇」仰天發出一聲刺耳的銳嘯,尖嘯聲中,「皇」身後黑色披風一甩,身軀如離弦之箭,迅速的拔空而上,所過之處,留下一片支離破碎的空間。
吼!
那邪惡的靈魂看到憤怒的「皇」破空而來,猛然對著「皇」發出一聲極度憎惡與憤怒的咆哮,同時猛然向前一竄,便沒入了一臉驚恐之色,身軀卻動彈不得的風尊體內!
唰!
被那邪惡的魂體侵入體內的風尊,頭髮猛的一甩,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飛撲過來的「皇」,目中掠過一道仇恨與憎怒的神色,隨後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吼!
整個混沌之地震動起來,遠方,混沌之海咆哮著回應,充斥於混沌之海的力量,以超出人想象的力量,迅速的湧入風尊體內。那濃濃的黑暗氣息幾如實質,從風尊的全身竅穴湧進!
風尊漆黑如墨的眼瞳上,倒映出一道由小變大的銀色面甲,風尊幾乎是想也不想,抖手一劍劈了出去!
轟!
虛空之中,「皇」一拳毫不畏懼的轟向「風尊」斬出的「時間之劍」。拳勁劍相,一聲轟鳴,以兩人拳劍相交處,半徑數千丈範圍內的虛空轟然虛碎,一個巨大的球形破碎空間將「皇」與風尊兩人吞沒。
唳!
吼!
足以令天地為之色變的兩道長嘯從那湮滅的球體空間內迸射而出,長嘯聲中,兩條妖異的人影從那破碎的空間中拔空而起,再眼間筆直的射至數萬丈的空中,又是一記結結實實毫無花巧的轟擊,一圈奪目的黝黑波紋水平面擴充套件而去,波紋所至之處,造成大片的碎裂空間,而「皇」與「風尊」的身形再次一撥,已然消失在高空之中!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巨大轟鳴聲上方傳來,眨眼之間,「皇」與風尊的身形又沒入地下,復又戰在一起,磅礴的毀滅力量,令得整片混沌之地震動不已,一塊塊地面碎裂開來,土地石夾著銳嘯之音,彈射上高空,消失不見!
兩道強大到變態的身影不斷的激戰在一起,從天空到地上,又從地下到神秘的混沌之海,接著又從混沌之海,戰至萬丈以上的高空之上。每一次轟擊,必是石破天驚,混沌之地已然被兩人交手所發出的狂暴力量,轟得支離破碎,一條條猙獰的裂縫橫貫混沌之地。
混沌之海,巨浪咆哮,一道道齊天的黑色颶風在整個起伏的海面上肆虐,無數的浮於海面的枯骨被颶風捲動,拋上長空,復又如雨一般,紛紛灑落。
不管是「皇」還是突然變得強大的超乎想象的「風尊」,兩個人廝殺起來都沒有絲毫顧慮,往往兩人交手間隙,突然之間就會出手一拳或掌將旁邊的魔或者人轟殺,然後又激戰在一起。
啊!……
慘叫之聲不絕於耳,沒有人能預料兩名名強大的超乎想象的強者會在何時突然出現,不管是魔還是天使,還是太古強者,都四散奔逃!
一場時間之劍的爭奪,最終被證明,完完全全屬於兩個變態的殺戮者,而且不管是哪一個殺戮者,對於進入到混沌之地的眾人來說,都是敵非友!
這是一場獅子與老虎的戰鬥!
在「皇」與「風尊」漫天地激戰之時,戰場的邊緣……
一尊白森森的骨架套著漆黑的鎧甲,緩緩地從地面站了起來,那白森森的骨架上,一條條青筋,迅速從骨骼中冒浮現出來,隨後是血管,肌肉,新嫩的皮膚,以及毛髮……
「啊!……」太玄撥了一下額前剛剛生出來的一縷黑髮,發出一聲痛苦而充滿自信的咆哮,隨著那那聲咆哮,滾滾的真元又在體內瘋狂的運轉著,比之以往更為強大的九轉生死玄功在經脈中執行,帶給太玄從未有過的強大感覺。
篷!
太玄身後的地面,土層鬆動了一下,太玄神色微動,隨後轉過向來,大手一撫,將大片的泥土撫開,露出陷入土層之中的獨孤無傷,西門依北,與雷淵居士等人。
噗!
獨孤無傷等人剛剛坐起,便先後吐出一口血水,臉色慘白如紙。太玄趕緊雙掌拍向獨孤,新生的內力,滾滾的湧入獨孤無傷體內。
風尊先前那一劍,範圍太大,眾人閃避不及,太玄當機立斷,大喝一聲,令眾人閃至身後,直接憑接九轉生死玄功的復活能力,硬接風尊那一劍,其後,獨孤無傷再以「無極劍道」將那一劍剩餘的威力化去,眾人這才得以存活,只是,儘管如此,每個人都是受傷頗重——風尊那一劍,已不在凡俗範疇。
遠處,風雲無忌也發現了倖存的劍閣諸人,心中一急,便從本尊身邊脫離,飛掠過去,在西門依北身後盤坐下來,助其療傷!
噗!
一篷泥土從眾人爬出後的地下再次噴出,玄牝光禿禿的腦袋從地下伸了出來,腦袋邊緣那圈稀疏的頭髮,亂糟糟的,剛吸了口空氣,老頭子就大叫道:「媽呀,憋死我了!」
玄牝輸給風雲無忌大量的真力,體內剩下的部分真力,也只來得及將「玄武領域」撐開一會兒,但只這一會兒,卻救了玄牝一條老命。
老頭子也不敢怠慢,瞥了一眼眾人,連忙盤坐下來療傷。玄武真氣在恢復方面具有絕大的優勢,恢復速度也較眾人來得快一些。
良久,玄牝終於睜開了眼睛,張口便咋呼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風尊那小崽子,怎麼突然之間變得這麼強大,根本不是神力可抗!」
由於太玄憑藉九轉生死玄功的奧妙,擋下了大部分轟向眾人的攻擊,所以眾人身上所受傷勢倒不如想象中那般重。再調養便刻,也恢復了四五成左右。
此時,聞得玄牝的疑問,風雲無忌鬆開手,開口道:「前輩,當世,即便是面對黑暗君主,以我們這些人的修為,也足以與之抗衡,雖然不足以勝之,但保命也不是太難。普天之下,前輩以為,到底什麼樣的力量,方是我們根本無法抗衡的呢?」
玄牝聞言目露思索之色,隨即抬起頭來,看著空中不斷的變換交戰場所的「皇」與「風尊」,喃喃道:「難道,時間之劍,這麼奧妙?!居然已達到了神力的境界!」
太玄聞言,開口道:「風尊的實力,根本沒有這麼變態。這一切,完全是從他握上時間之劍劍柄之後開始的,唯一的解釋,也只能是時間之劍的原因了!……真是恐怖啊,居然可以令時間逆流,這等能力,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抗拒的!」
「可是,不對啊!……為什麼時間之劍只有具備雙魂的風尊才能平安取得?——那個的風尊激戰在一起的,戴著個銀色面具的傢伙又是誰?怎麼我根本沒注意到他是何時出現在這裡的?咦?無忌,那個冷冰冰地站在那裡的傢伙怎麼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沉默片刻,風雲無忌開口道:「此中關係極大,恕晚輩暫時不能向前輩道明,還請見諒。若是時間一到,無忌自會告之!」
玄牝瞥了眼本尊,又看了看風雲無忌,目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後似是不耐煩似地揮揮手:「算了算了,不管了!不管了!……」
風雲無忌默然,心中只得對玄牝說聲抱歉,畢竟此中關係重大。
「無忌,這一次,看到你與本尊面目的人恐怕不在少數……」一縷細若蚊蟻的聲音在風雲無忌耳中響起,正是太玄的聲音:「幸好大部分人都被‘風尊’所殺,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你的三分神大計,這次可是一個極大的破綻,只要有一個同時見過你和本尊面目的魔族回到魔界,恐怕都會產生無可估量的後果!三大分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次若是能回到太古,你需要好好思量一下對策了!」
「嗯。」風雲無忌點了點頭,同時又傳音入密回道:「本尊這次出現在這裡,也是有些出乎我的預爛,不過,魔界分神那裡,我已告知他這邊情況。在魔界,他比我們更明白該怎麼做!」
「如此最好,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魔族還有是有些強者的。現在,混沌之地,恐怕行將破滅,許多妖魔強者隱伏在黑暗之中,等待時機,只要時機一到,肯定都會出來。到時,我們恐怕很難殺盡他們,你最好還是做最壞的打算!」太玄接著道。
風雲無忌默然,腦海中卻出現一張英俊的臉孔——暗吉古德,雖然擁有著人類的外表,但暗吉古德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魔族。從爭奪時間之劍的剎那,暗吉古德便憑空消失了。
風雲無忌根本不相信,擁有絕對領域的暗吉古德會那麼輕易的就死了,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他此刻正躲在某處,靜靜的等待。
風雲無忌掃了一眼,大地支離破裂,深深的裂縫橫亙混沌之地,到處是殘肢,連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隆隆的聲響傳入耳中,天地間一片昏暗,根本找不到暗吉古德的影子。
轟!
一道身影從天空斜斜的墜下,砸入地層之中,墜落之地,大片的地層塌陷下去,露出一個半徑達百丈的隕坑。風雲無忌站起身來,遠遠望去,卻見大坑之中,站立的正是「皇」。
雲層之上,一道人影落下,踏步半空,渾身邪氣盎然,臨高臨下,俯視著「皇」,居然是「風尊」。
「啊!」
眾人大驚,誰也沒有料到最後,居然贏家是「風尊」。
「他已經徹底被控制了!」風雲無忌抬頭看著空中的中「風尊」喃喃道。
「什麼?」
「時間之劍,根本不是傳說,一柄神器那麼簡單,那裡面潛藏著一個靈魂,極為邪惡而強大的靈魂。很顯然,這是一個設計者與被設者的關係!時間之劍,根本就在於個陰謀!」
「無忌,你察覺到什麼了?」獨孤無傷道。
風雲無忌指著空中「風尊」手中的時間之劍,冷聲道:「這一切,根本是個陰謀!還記得剛來的路上,那些沒有靈魂的墮落天使嗎?……這是一把用來收集靈魂的劍,所有人的被召喚到這裡,不是為了爭奪控制時間的力量,而是用來作為收割的物件的,而我們的靈魂,便是這把劍想要的!……想一想,第一次神魔大戰之前,那般多的頂尖強者,齊齊趕到這混沌之地,其中,有些強者,甚至遠遠超出我們,但這麼多人,居然還沒有一個人能獲得時間之劍!為什麼?」
眾人心神劇震,早已為風雲無忌揭露的這個陰謀的可怕而震駭!
什麼樣的人方才有能力,有機會佈置這樣大的一個陰謀?如果是人的話,會是誰?如果是魔的話,又是哪個魔?如果是天使的話?又是哪個?如果是主神呢?!
一劍毀滅所有屬性的領域,這是天使?妖魔?太古強者?能辦到的嗎?時間之劍,又是誰放下的?時間之劍,每次混沌之門開啟,吸收那麼多強者的靈魂,到底是用來幹什麼?最後的受益者又會是誰?!衝入風尊體內的那個靈魂,又是誰?為什麼那個戴銀色面具的傢伙會這麼震怒,還有,戴銀色面具的傢伙又是誰?兩個黑暗君主,一個是被本尊幹掉的,另一個是否是被它幹掉的?它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一系列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在眾人心裡炸開,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被人當作玩偶的感覺決對不好受,特別是其中還潛藏著一個致命的陰謀的時候!每思考一個問題,諸人的臉色便沉重一份!
風雲無忌抬頭望向空中,「皇」與「風尊」又再次戰鬥在了一起,實力達到他們那種地步,戰鬥已不可以常理揣度了,除了強大的絕招,恐怕都難以將對方完全毀滅!
風雲無忌心中念頭百轉:「‘皇’是誕生在神魔古戰場的,為了阻止它,巫族的祖巫,只怕早已死於它手。以整個巫族的力量,坐鎮神魔古戰場,主要的目的,只是為了那個‘皇’,那‘皇’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它隕落前,到底是何等的地位與身份?‘皇’似乎對於這裡的一切,非常熟悉,看那邪魂衝入風尊體內,奪取時間之劍時,‘皇’震怒的表情看,顯然,它認為那邪魂動了它的東西。莫非……這一切,是它設下的?!」
但新的疑惑很快又湧上風雲無忌心中:「以‘皇’的此時的能力,確對沒有能力佈下這麼大的局,而且在第一次混沌之門開啟,與第二次混沌之門開啟之間,‘皇’有很長一段時間是被困在‘神魔古戰場’的。」
風雲無忌隱隱感覺自己抓住了一條貫穿整個事件的線,思緒到此,越發流暢:「神魔古戰場成形於第一次神魔之戰後,而巫族的祖巫們,也並非一直都在神魔古戰場,祖巫坐鎮神魔古戰場按其時間推算,應該是在第一次神魔之戰後,而時間之劍的傳說,卻是在第一次神魔之戰前,便存在的,也就是說——這個陰謀不可能是‘皇’佈下的,至少,不是現在的‘皇’佈下的!」
「從祖巫們的反應看,‘皇’在生前的地位,顯然很高,那麼,‘生’前的‘皇’是否有能力佈下這個局呢?畢竟,這一切的受益者,怎麼看,也應該是‘皇’,只不過,中間出人意料的,被‘人’橫插一手罷了!黑暗君主召喚‘主神分身’,但是卻被‘皇’擊殺,而且,黑暗君主是沒有抵抗的任由‘皇’擊殺,從其死前的表情看,‘黑暗君主’之所以不反抗,是因為,它對‘皇’很恐懼,並且敬畏,到底什麼樣的身份,才能讓地位尊貴如‘黑暗君主’敬畏成這個樣子?!」
無數個看似錯綜複雜的因素,在風雲無忌腦海之中不斷的重組,整合,形成一個逐漸清楚的脈絡。當一切集合到這個地步,一個清晰的答案已經出現在風雲無忌的腦海之中。
風雲無忌緩緩抬起頭,看著空中正與「風尊」再次激戰的「皇」,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腦海:「‘皇’,會是隕落的光,暗主神嗎?!」
空中。
「皇」一拳轟向風尊,卻被風尊以時間之劍,一招時間逆流破解,隨之一劍斬出,將「皇」的身軀斬退數千丈。下方,諸人看得驚心不已,一劍毀滅這般多人的時間之劍,轟在「皇」身上,只不過將他轟退,這具身軀該是如何的強大啊!
唳!
被風尊一劍斬退之後,「皇」顯得更加暴怒了,突然之間,「皇」回頭向著「本尊」發出一聲求援似的長嘯。
本尊一雙銀眸漠然地注視著空中,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皇」大急,遠處,「風尊」長髮飄起,一臉陰狠之色,怒嘯一聲,四方震動,磅礴的能量從四面八方匯向「風尊」體內,身形盪出,風尊又是一劍向「皇」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