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這番話,卻是以意念交流的,當這青衣中年男子從容上臺階上走下時,中間沒有絲毫間隔,讓人瞧不出破綻。
「不錯,戰族的橫空出世,乃是由聖殿授意。數億載前,聖殿制定的戮血政策不知諸位可還曾記得?」青衣中年男子從容道。
地上,眾自由派系高手抬起頭來,一些年輕的高手目中露出迷茫的神色,這些東西,年代太過久遠,許多人並不知道。
而另外一些對這些隱秘有所智的人聞言,則目中露出思考之色。
天空,刑天心中極其焦急,眼下這種情況,明顯對戰族有利,而這,是他絕不願意看到的。但聖殿使者在場,又有風雲無忌看護,再加上在場這般多的潛修高手,刑天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出手。
「罷了,再等上一等,待那鎮族之物出現,再對付他們不遲!——只希望戰帝沒這麼快成功才好!」下意識的,刑天又向天空看去,那道磅礴的氣柱還需片刻才能轟中返魂星。
「第一次神魔大戰,我族損失慘重,由四大……」青衣中年人見眾人臉露迷惘之色,便解釋道,但突然之間卻被風雲無忌打斷。
「使者,這其中緣由,只需點到為止即可。」風雲無忌以傳音入密提醒到。
青衣使者猛然醒悟,恍然間又似想起了什麼,背後已是冷汗涔涔:「劍神可是有所發現?」
「聖殿戮血政策,知道的人並不多。許多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其中關係重大,這裡,也並不只有我族!——該怎麼做,使者大人斟酌行事!」
「由四大至尊授意,聖殿決意採取以血催生大量高手,以填補由第一次神魔之戰引發空白,以及以應對可能到來的第二次神魔戰爭,這便是戮血政策,如今太古大半的殺戮,便是由此而亡。此舉本身不在殺戮,而在於以這種殺戮的環境催生大量高手族人。」使者語聲一頓,接著不著痕跡的繼續道。
「原本如此。」許多原本迷茫的人恍然道,對於他們來說,「四大至尊的授意」這七個字便已經足夠了。在所有人眼中,四大至尊已相當於神一般的存在了。
青衣使者的這翻說辭,讓一些經由他人之口聽來事情真相的知情人士不免疑惑,這翻說辭與他們的知的,是有些出入的。但是,「戰族的出現,以及其行為均是聖殿授意」已經表達的清楚無誤了,這才是他們關心的。
「事情,便是這樣了。」青衣使者道。
聽到聖殿使者的話,原本蠢蠢欲動的人群安靜下來,一絲絲絕望與灰敗浮現在那些以仇恨而存在的人臉上,便是刀域的一些弟子,臉上也浮現出一絲頹喪的神情,原本心中強烈的復仇怨念,在聖殿使者說出那番解釋之後,突然不再那麼強烈了,甚至難以對戰族再生起那般的恨意。
聖殿在太古人族的眼中是極其神秘的,這本身是因為聖殿乃是由四大至尊授意成立,同時代表了四大至尊的喉舌。在所有人潛意識中,聖殿的每一個決策,必有其原因。
眼看半路突然殺出一個聖殿使者,刀帝大驚,原本有利的形式,隨著聖殿使者的敘說,三言兩語間,便被瓦解,這絕非他願意看到的。
「你們難道看不出嗎?這人根本就是與風雲無忌竄通起來的,他根本不是聖殿使者!」刀帝憤怒的咆哮著,眼中一片血紅。
風雲無忌搖搖頭:「君不敗,你已經瘋了!」
收回目光,風雲無忌一步踏出,沉聲道:「今日,實則是一名女子的復活之日,若是想趁這個機會,對付戰帝的話,選通過我這關!錯開今日,你們若是想找戰帝復仇,本座也絕不阻攔!但是,今日不行!」
「劍神,多謝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中迴響,不用回首,風雲無忌也知乃是戰族三長老中的大長老。
「長老不必如此,若是讓他們得逞,戰妃便必死。但她本是無辜。男子漢大丈夫,若是把勝利建立在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女子身上,那豈不是莫大恥辱!這種人,無忌羞於他為伍。」
「我代帝君謝過了,也代還未甦醒妃後謝過了!」大長老嘆息一聲,真誠道。
這種場面,不管是戰將還是戰族長老,都不適宜出面,即便出面,說出的話,也不會有任何人相信,但風雲無忌出面,卻不一樣。
「暗吉古德,你還在等什麼?不要忘了你來的目的!」刀帝血氣衝腦,雖欲衝上前去,與劍神廝殺一番,但畢竟刀帝還是老奸巨猾,雖然頭腦發熱,但還是有點自知之明,最少,刀帝自認還沒法對付祖鸞這等角色。
暗吉古德淡然一笑,不動聲色道:「戰帝會復活戰妃,這只是因緣撞上罷了,老實說,我來太古並沒有什麼特定目的。我可沒想對付戰帝。」
「你!——」刀帝又氣又怒,一手指著暗吉古德,但喉結似被東西卡住一般,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只氣得脖子發粗,臉發紅,雙眼怒睜。
外人看那刀帝指著一人,神情激動,卻一個字沒說,心中詫異莫名,但風雲無忌觀察到這些,瞳孔卻是微微收縮。
「這些人,日後需得密切關注下。」風雲無忌心中暗道。
「哼,不論如何,戰帝殺戮大量族人,這是事實,不管有著什麼樣的藉口,都不可更改。既然戮血政策乃是聖殿所出,我想,復仇之舉,也應該是戮血政策所容許的吧。我只想為死去的門人弟子報仇,不知哪位想阻我!」暗吉古德踏前一步,臉上浮現一片悲裝之色道。
青衣使者愕然:「這個,聖殿確實並未規定不可復仇。」
「如此更好。」暗吉古德從容向風雲無忌走去,一邊以傳音入密對天空的刑天道:「先以語言鎮住住他們,待會兒你自己想個好理由。你我聯手,我守你攻,只要他一露出破綻,你便擊殺戰帝——,你放心,便是他功力再高,我也能阻住他一會兒。」
「哼,你怎麼突然又改變想法,站出來了?」刑天不悅道。
「你如果想鬥嘴,幹掉戰帝后,我再陪你—時間不多,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給我突破劍神的防守。過了這個時間,按現在這個強度,恐怕戰帝就會騰出手來,到時,你我想逃走,都會有一定難度。」
「哼,這個便不用你考慮了,本座自有辦法突破他的防禦——戰帝必須得死!」刑天咬牙切齒道。
「今日也是我復仇之日,誰人敢阻!」刑天大聲喝道。
「天魔族?……聖殿不是有令,天魔族不得出現在太古嗎?你們怎麼回來了。刀域與戰族的仇怨我還可理解,天魔族與戰族又有什麼恩怨?」青衣使者奇道,一開始他便注意到這些穿著古怪盔甲的戰士,只是刀帝一再叨難,眾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直到此時,方才得空瞧這批半途殺出的勢力。
對於天魔族,即便是潛修高手,知道的也是極少的。當初天魔族稱霸天下之時,天魔族殺戮天下,造成的殺戮遠比今日戰族的要大的多,年代更是久遠,幾乎已被處於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哼,戰族能破約出現,為何我天魔族便不可?自於我們之間的仇怨,桀桀,」刑天神色一冷:「你區區一個小小使者,也管這般多?」
最後一字出口,刑天殺機大漲,一掌悄無聲息地向著青衣使者拍至。
吟!
一聲清越的劍鳴,隨即烏虹一閃,第一劍膽已然悄無聲息的從風雲無忌寬大的袖袍中滑出,沒入手中,「滴溜溜」晃出一片劍影,隨手一掌揮出,道道劍嘯之音發出,刑天在青衣使者上前拍出的一道烏黑的掌影瞬間被劍氣劃過數百次,化為散亂的煙紊消散。
「風雲無忌,你可是鐵定心思要與我天魔族為敵了?」刑天一步踏出,虛空震動,腳下魔氣滋生,全身氣機大漲:「今日你多管閒事,需得小心了。哼,據本座所知,劍域可是有不少武功並不高的弟子,本座並不介意,你我現在的位置反過來,接受一下來自你的報仇,嘿嘿!」
「滋!——」風雲無忌雙眸一開一闔,天地轟然一聲驟然黯淡,刑天但覺風雲無忌眨動的眼瞼下,精光四射,天地一片灰暗,一切掩入黑暗之中,只剩下那一對殺機無限的眸子。
「你很蠢!」風雲無忌死死地盯著半空之中的刑天,平淡的語氣中蘊含著無限的殺機,便是暗吉古德也是聽得心中大寒,不由打了個突。
停頓片刻,風雲無忌聲音冷若冰窯:「蠢到居然威脅我,——殺你!」
「什麼?!」刑天大怒:「好狂妄的……」
話還未說完,眼前人影一閃,一道烏黑的劍芒迅速在眼中擴大,刑天大驚,根本沒料到風雲無忌一語畢,立即出手,百忙之中,匆匆將生著倒刺的右臂臂甲迎了上去!
「鐺!——」一聲刺耳的金鐵銳鳴,刑天雖以右臂擋住這一劍,但劍上一股大力,卻劈得他蹌踉倒飛了出去,眼中所及,風雲無忌一頭黑髮飛揚,目中一片殺機,右手之間,一團閃爍的領域光球盤踞掌心,以電速盤旋飛轉著,快速擴充套件而出。
「不好!」刑天本欲返回去廝殺一通,此時見狀不由大駭,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從心中湧起。數億年的戰鬥經驗促使他幾乎本能的向後飛退,根本不敢進入風雲無忌的領域。
「哼!」風雲無忌見狀也不追趕,右手掌心本已擴散而出的劍之領域霰時收回,沒入勞宮穴消失無蹤,同時劍交左手,一劍再次斬出——
「碰!——」勢大力沉的一劍,又是重重的劈在刑天身上,刑天身上的天魔甲發出一聲酸牙的呻吟聲,由左肩到右胸呈現一條鋒利的白色劍痕……
另一側,眼看風雲無忌拔空而去,追殺刑天,暗吉古德嘴角一絲得意的微笑浮現,腳下一撥,人已破空飛起,向戰帝掠去……
戰族雖然一直沒有出聲,但早已緊張起來。突見暗吉古德飛掠而起,俱是一驚,怒叫一聲,暗吉古德掠過之處,左、右兩則如潮的刀光拔地而起,向著暗吉古德殺來……
暗吉古德那裡會懼,眼見刀光如潮,刀氣在上空糾結,疾斬而下,將天空淹沒,冷笑一聲,左右雙掌徑直向著兩側推出,掌間,「絕對領域」已然撐起——
「轟!——」一聲巨響,人群炸開,原本轟出的刀氣突然之間由半途折回,在人群之中炸開,無數戰族子弟慘叫著飛起。原本密集的人潮頓時空出一條筆直的通道,暗吉古德瞳孔微縮,身軀一晃,已化為一道輕煙沿著這條通道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