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奸細!」一人指著身旁一面神色驚惶不定,眼神閃爍飄忽的高手喝道。
人群其他方向也傳來呼吸聲,那些稍微沉著點的傢伙,臉色大變。
「喝!」暴喝一聲,這些心中存著僥倖心理的傢伙,悍然出手,但發出的攻擊,很快被四面八方發出的攻擊粉碎——每個人身上都遭到了百人以上的轟擊,哪裡還有活理。
眨眼之間,混在人群之中的判徒便被清理的一乾二淨,眾人心中大定,盡皆向守護者身邊匯去。
守護者雙眸雖瞎,但心中卻清明無比。那一對空洞洞的眼窟窿望著空中某處,似乎望穿了層層岩石,投注在某物身上。
「公孫止殤嗎?你終於還是和魔族合謀起來了。」老者的聲音在整個聖殿響起。
離聖山地底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大光陽王陽尊手掌一伸,阻止了身後的魔族。抬眼四周望了一下,隨後回道:「不錯,是我!」
「我回來了!」大光明王陽尊滿含恨意道。
「當初,是老夫從魔界把你帶回來的。但沒想到,今日卻是引狼入室。」老者嘆息連連,搖頭不已道,腳下一根根鎖鏈受到震動,也響動起來,發出「嘩嘩」的聲音。
「怎麼,老匹夫,你是不是恨當初沒有把我親手掐死啊?」大光明王陽尊恨恨道。
聖殿底下,所有人都望著守護老人。心知他在和公孫會話。事情至此已經明瞭了——這場突然的混亂,乃是由至尊之子,公孫止殤聯合魔族,以及聖殿中潛伏的魔族奸細發動的。——這個事實,令不少人震動!
老者沉默不語。
「哈哈哈……老匹夫,說啊,怎麼不說了,後悔了吧。」大光明王陽尊站在陰暗的通道內,一臉猙獰道。
「唉!」遠處的通道內,傳來一聲悠悠的嘆息,守護老者道:「不,老夫並不後悔。若說老夫真的什麼後悔的話,那便是沒有早一點把你們接過來,後悔當初一時疏忽,讓你走丟了,才致出了今天的差錯。讓你誤入歧途!」
通道中,大光明王陽尊的狂笑聲戛然而止,臉色陰晴不定。
「孩子,老夫知你對你母親感情甚深。但這件事情,太過複雜了,連老夫,也不知是對是錯。唉!」老者說罷又是一聲長長嘆息:「不要忘了,你的血脈中,不僅有魔族的血脈,還有人類的血脈!」
「哼,沒想到這次頭,居然是個雜種!」大光明王陽尊身後,一名妖魔突然扭過頭來,盯著大光明王陽尊譏諷道。
大光明王陽尊一張臉突然變得猙獰而可怕,突然一掌像插豆腐一樣插入那名妖魔的胸膛,一絲絲蠶絲般的銀絲立即從他的手掌間湧出,源源不斷的通過那妖魔的竅孔沒入他的體內,再由臉上源出,結成一片,像一層繭一樣把這妖魔的臉籠入其中。
「嗤嗤!……」一層層黑煙從這妖魔錶面的繭絲中逸出。大光明王陽尊手一揮,那一根根銀絲便如有生命裹挾著那妖魔的身體沒入大光明王陽尊的身體。
「咕咕……」一陣詭異的聲響中,眾妖魔寒氣大冒地看著大光明王陽尊把一尊妖魔強者就這麼「吞」進了軀體裡面。
大光明王陽尊那古怪的繭絲不知是何功法練就,一名天魔神猝不及防之下,便被他煉化生氣,這般吞進體內了。
「如果我是雜種,你們就是小螻蟻。我想殺就殺,想宰就宰。你們這些沒用的垃圾,螻蟻,螻蟻也配有說話的權利!」大光明王陽尊轉過身來,眼睛骨碌碌的轉了一圈,其中透露出來的殺氣與詭異令人不禁寒氣大冒。
眾妖魔這才知道,眼前這個人族,看起來實力不強,其實恐怕遠強過眾人。正如他所說,弱肉強食乃是魔界法則,眾妖魔很快軟下來。心中對於他那詭異的魔功更是心寒不已。
轉過身來,面對著守護者所在的方向,大光明王陽尊臉上的猙獰神色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尊敬和平敬。
「老頭子,整個太古,你是唯一真心對我好的。就憑這一點,我是不會對你出手的。你放心,我會讓你有個體面的死法的!」大光明王陽尊對著守護老人的地方鞠了一躬,隨手大手一揮:「撤!」
儘管心中滿是疑惑,對於這個有著人類血統的首領也有些不滿,但弱肉強食,拳頭大的才是硬道理。眾妖魔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隨著大光明王陽尊向來路返回去。
「守護者大人,他們這是要做什麼?」一名太古高手問道。
老者皺起了眉頭:「他出去他久了。我已經不瞭解他了。唉,我也不知道。靜觀其變吧!」
退回聖山頂殿,大光膽王陽尊在眾妖魔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半空中,施展禁制的兩名黑袍人前,點點頭,說道:「麻煩了!」
「嗤!」一聲裂帛的聲音傳來,那兩名黑袍人撕開了頭上的衣帛,黑袍下,露出的身體,赫然是一片通透漆黑,臉孔上,無眼無鼻,無耳無嘴,只是一團模糊。
「黑暗之奴!」妖魔之中,有人驚呼道。那是一名黑暗遠征軍的將軍。在黑暗遠征軍與天堂的戰爭之中,有一樣利器,令天堂頭疼不已。那便是虛無之君以秘法制造的「黑暗之奴」!
大光明王陽尊的聲音剛落,兩名黑暗之奴便化為兩道肉眼難辨的閃電,沒入聖殿幽暗的通道之中。
聖殿地下,守護老者臉色突然一變,驚叫一聲:「不好!」
眾人震驚折看著守護者,不知道有什麼事情讓守護者也這般震驚。
「諸位,看準時機,全部離開。記住,千萬不要回頭,也不要問為什麼。只管往前逃!能逃得多少,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守護者的聲音在整個聖殿地下通道中響起,話落剛落,眾人便感覺到了一股難以想象的龐大精神力量劃過整個聖殿的地下通道,一路如疾電一般向著聖山之巔衝去。
「轟!」一陣只存在於意識感知中的意識衝撞在虛空中波動開來,聖殿外,十八位聯手禁止聖殿空間的妖魔悶哼一聲,身軀劇烈的前後搖晃一下,就像一隻被掐住脖子,使勁前後搖晃的鴨子一樣。
幾乎是同時,聖殿地底,眾人感知道虛空的禁制出現了一絲縫隙!
「快走!」守護者一臉焦急地吼道。
「守護者大人,你快跟我們一起走吧!」
「我必須守護至尊槨棺,我是不可能和你們一起走的——,快走!能逃得一命,是一命!」
正在猶疑間,眾人均感覺到一種面臨滅頂之災時方才會出現的極度危險感。眼角之中,那迂迴的通道中,已然出現兩道氣息極為恐怖的黑影。
眾人再不遲疑,一個個破開虛空,身軀探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大人,快感!」感受到地底傳來的空間波動,一名妖魔大叫道。幾乎是同時,眾人看到一道道太古人族的身形多聖山底下出現,隨後快速地消失在虛空之中。
「算了,由他們去吧!」大光明王陽尊微一沉凝,立即指揮眾魔飛速向後退去!
「轟!——」幾乎是在眾妖魔退出千百丈後不久,一聲猶如宇宙初開的爆炸聲從聖山深處傳來,爆炸聲後,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勁夾著比太陽灼熱百倍的光芒從聖山中爆射而出,整座聖山剎那間似成了為了隕落人的間的太陽。方圓數百里內,全部為那刺目的光芒所湮滅,原本陰暗的天地,頓時亮如白晝。一座座千丈高山的輪廓在那刺目光芒的映照下,亮得刺目。
「轟隆隆!……」當所有刺目的光華消失,毀滅性的氣息散入天地之間後,出現在眾人眼中的,赫然是一座千瘡百孔的聖山。遠處,眾妖魔是看得咋舍不已——即便是如此程度的爆炸,也未能毀滅這座融入空間的山巒。
天地間一片安靜,密密麻麻的妖魔從四面八方向聖山圍去。
「你們跟我下去,其餘人都留在這裡!」
大光明王陽尊說完這句話,隨便尋了半山腰間的一個通透的窟窿,鑽了進去。清脆的腳步聲越來越深,一直向聖山底下傳去。
洞窟窿之中,到處是喧囂的煙塵。虛空中殘留著濃重的黑暗神力的氣息,同時,更有一絲淡淡的聖力氣息。
在守護老者所呆的青綠色走廊裡,如今已是空空如已。老者盤坐了大半生的階梯早已面目全非,只餘下四根鎖鏈,蒼涼的埋在塵埃之中。老者身後,那個通往至尊沉眠之處的小門掀開了一絲細小的縫隙。
大光明王陽尊瞳孔驀然收縮,雙目死死地盯著那扇開了一點縫隙的小門。小門後,一片漆黑,讓人無法看清門後的東西——這裡,是聖力最為濃厚的地方。
「你們在這裡待著!」大光明王陽尊對身後眾妖魔道,隨後一步,一步的向那小門走去。
「噠!……」
「噠!……」
孤單的腳步聲像鐘聲一樣響亮,與腳步聲相伴的,是「咚咚」的心跳聲。
「咕咕……」大光明王陽尊身後,眾妖魔吞了吞口水,緊張地盯著那扇普通的小門。
傳說中,能讓創造了魔界的主神隕落的至尊,便沉眠其中,躺在那扇小門後。每個妖魔的心都懸向高的。至尊,在太古的地位,就像當於主神的魔界的地位。
面對一位「主神」任何妖魔都不由發自內心的畏懼。
大光明王陽尊站在破敗的石階前,白皙的,隱隱凸現出一根根青筋的手掌,緩緩地,緩緩地伸出。而在大光明王陽尊的臉上,則變幻不定。貼近門扉的手掌,幾度伸出,又收了回來,如此不斷重複。
大光明王陽尊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終於,似乎仇恨終於戰勝了畏懼,大光明王陽尊的手掌終於還是放到了那扉古舊的,帶著斑點,似乎輕輕一碰就會散散的木門上……
「唉!……」一聲悠悠的嘆息從木門後傳來,似乎是對於大光明王陽尊最終還是做出這個決斷,極為的失望與遺憾。
那嘆息聲如一柄巨槌,在聖山範圍內所有妖魔的心中響起,隨後,在眾妖魔的注視下,一道璀璨的光華從聖殿最深處輻射而出,那光華,華麗之中帶著最為犀利的毀滅氣息,所過之處,所有的東西都崩毀,但卻又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似乎所有東西,都是在無聲無息的湮沒。
所有妖魔的瞳孔都被那道如海水一般從聖山最深處湧出的,美麗的驚人的光華所佔據。那光華向外輻射的速度看起來很慢,但所有妖魔連躲開的念頭都沒有升起,便被那光華吞沒了。
這一種極為矛盾的感覺……
沒有任何的聲音,只是一瞬間,從那道樸素小木門後湧出的光華便將聖山數千裡之內的一切都湮沒在內。聖殿範圍內,那將聖山圍了一圈又一圈的妖魔們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甚至沒有移動一步,便全部悉數化為齏粉,連一點殘渣都不剩下。
當那光華斂去,聖殿數千裡之內,光滑如鏡,所有凸出地面的東西,不管山石草木全部無聲無息的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