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氣劍在離迦蘭樓脖子還有數寸處突然停了下來,一股極為黑暗的氣勁憑空浮現阻住了風雲無忌發出的攻擊。
「砰!」那濛濛劍影被那股強勢的反彈力量瞬間粉碎,餘勢卷向風雲無忌,同一時間,身後,一道道領域的光華追向風雲無忌的背影。
一道濛濛的空間皺痕出現在風雲無忌背後,那一道淡淡的空間皺痕,便如同一道天塹一樣,將所有的領域光華全部融絕在外。
「喝!」眾妖魔既驚且怒,一個個怒喝出聲,體內魔元彭動,磅礴的魔元洶湧而出,而領域的光華自是大漲,快速向風雲無忌捲去。
眾妖魔心中明瞭,風雲無忌背後那看似不起眼的溝壑,其實乃是一種空間規則的利用形式。
眾妖魔不斷的操縱空間規則,試圖瓦解領域與風雲無忌之間的那條空間溝壑,雙方都開始搶奪這片空間的空間規則控制權來。
一方是數千妖魔,一方只有一人,但風雲無忌對於空間規則的掌控,已然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眾妖魔雖然人數佔優,但卻也是堪堪持平而已,發出的領域,始終隔了一線,無法將風雲無忌捲入其中。
這一切,說來漫長,實際也就電光石火的時間。
「叮!……」風雲無忌右手再次一展,掌心一柄一丈餘長的陰影長劍再次劃過虛空,斬向迦蘭樓的脖子。
「砰!」一柄陰影長劍炸成粉碎,風雲無忌又是瞬間凝成另一柄陰影長劍,一路不斷推進。
「嗤!——」劍影一橫,迦蘭樓整個被陰影長劍攪成粉碎。虛空一扭,風雲無忌的陰影長劍還沒未完劃斷,迦蘭樓的軀體便在另一種神力的作用下,重新恢復原本的軀體,而吟唱的咒文,也沒有被打斷。
身後,眾妖魔見空間規則操縱方面與風雲無忌相差太大,便果決的轉化為強力的魔氣攻力,以每秒數千近萬計的攻擊頻率,試圖轟破空間,徹底粉碎風雲無忌規則操縱下的空間。
風雲無忌心念微動,剎那間不斷的變頻空間變化的頻率,利用操縱的空間斷層,不斷的改變眾妖魔發出攻擊的方向。
滿天「轟隆」之聲不絕於耳,戰況看似激烈,實則舒緩。
「叮!」右手一舒,風雲無忌手中陰影長劍突然脫手而出,經過神力激盪的縫隙,一舉穿過迦蘭樓的脖子,龐大的力量,將迦蘭樓再次平地拉起,釘於黃金宮殿上。一股股毀滅的力量,從陰影長劍中擴散而出,威力所及,迦蘭樓如坍塌的沙塔,再次化為齏粉。
吟唱聲依舊沒有停止,就在這個時候,風雲無忌額前一縷黑髮飄下,當這縷黑髮落下時,風雲無忌氣息突然,那一雙黑色的眸子,剎那間化為銀白的破妄銀眸。
白髮如雪,黑髮如綢,神色如冰,步履如煙。
破妄銀眸下的風雲無忌,在周圍黑暗空間,以及大量妖魔與接連不斷落下的磅礴攻擊映襯下,就如同漫步人間的神靈一般,有一種出塵脫俗的輕靈與冷漠,更有一種凌駕於生靈之上的威嚴。
永珍皆去,獨留本源。
一剎那,風雲無忌眼中的世界迅速的遠去,獨獨留下一片規則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在眼中,都失去了本色。
透過這片空間的規則繭絲,風雲無忌看到了藏於空間之後的黑暗君主,正冷冷的透過層層空間,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在四名黑暗君主的藏身之處,那四根暗金騰柱,在規則的世界中,呈現的卻是一片極度的黑暗,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仰起頭,風雲無忌看到一束強大的神力從天而降,落在迦蘭樓身上,正是這束神力,使得迦蘭樓怎樣都無法毀滅。
迦蘭樓身後,風雲無忌看到了一臉平靜的鳳妃,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暗吉古德。
似乎感應到風雲無忌的目光,安靜地坐在黃金宮殿內一角的暗吉古德驀然轉過頭來,看向風雲無忌的方向……
「嚓!」
一道無法形容的白色閃電從風雲無忌與迦蘭樓之間掠過,沒有人看清風雲無忌是如何出手的,當一切停止下來的時候。迦蘭樓已經手捂著喉嚨躺倒在了地下,吟唱聲終於停止。
在迦蘭樓捂緊的手指縫中,黑水汩汩流出,一同流出的,還有迦蘭樓軀殼內的靈魂——血可以止住,但靈魂的流失卻無法阻止。
迦蘭樓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風雲無忌。似是不明白,為何在與天堂的戰爭之中,從未被破的不死之身,今日,竟然會如此的被破去。
風雲無忌一頭過肩長髮輕輕的飄蕩著,在那一雙長著銀色雙眸的臉上,找不到半點人類的感情,所剩的,唯有無盡的冰冷。身後,滿天妖魔的攻擊戛然而止,所有妖魔愣愣地看著地方,迦蘭樓的屍體。
這種傷勢,對於強大的妖魔來說,根本就不足以致命,但迦蘭樓偏偏就這麼死了!
「噠!」清脆的腳步聲在所有妖魔耳中響起,如巨槌一般敲擊著妖魔們的心臟——迦蘭樓死了,黑暗君主們的復活領域,也無法復活他的沒有靈魂的軀體。
眾妖魔猶疑了——在知道自己絕對死不了的前提下,拼命自是無所謂。但明知道是死,還那麼拼命,就是腦袋有問題了。
對於眾妖魔的反應,風雲無忌根本未曾注意。一腳跨過迦蘭樓的屍體,風雲無忌袖袍鼓動,一掌輕輕地按在黃金宮殿的外壁上!
「鏘!」一聲巨大的金屬銳鳴聲中,整人黃金宮殿支離破碎,所有的宮殿殘片,全部在一股莫名力量的牽引下,拔地而起,聚成一股,隨著風雲無忌五指撥動之勢,遠遠的飛入黑暗深入。
「劍神,你很強,真的很強!」裸露的黃金宮殿內,暗吉古德緩緩地站起身來,在他身旁,鳳妃公主不知何時,已被他攝至身旁。
「我不想和你交手,也自認無法滅殺你。剛剛那些人,只不過是迦蘭樓一廂情願,私自做的決定。」暗吉古德一臉從容,沒有半點面對強敵的緊張。那一雙眼眸淡然的掃過迦蘭樓撲倒在地上的屍體,目中沒有半點憐憫:「迦蘭樓在虛空中一直和天堂交手,自認為沒有他對付不了的對手。但是,很遺憾,他忘了對手不是天使,是人族!唉,真是個可憐的傢伙。」
風雲無忌冷冷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我的要求很簡單,」暗吉古德抬起頭,嘴角掠過一絲淡然的笑容:「你陪我在此地坐上一天一夜。當然,如果你覺得,在這種距離下,你能夠從我手中搶走武功受制,與平常人無異的軒轅公主的話,儘管出手。不過——我可不保護自己會不會手一抖,就將這麼如花似玉,傾國傾城的人類美人兒給轟成碎片了。」
暗吉古德的笑容始終溫文爾雅,但給人的感覺卻比任何凶神惡煞更為可怕——咬人的狗,向來都是不叫的。
風雲無忌驀然止步。風雲無忌武功進步了不少,暗吉古德的武功又何況拉下。在這位混沌之海有過一面之緣的強勁對手身上,風雲無忌感覺到了黑暗主神的神力波動。
「又是一名黑暗君主。」風雲無忌從冰冷無情的狀態恢復過來,銀白雙眸重新轉化為黑色,同時心中快速的思考著對策。
暗吉古德在成為黑暗君主之前,所具備的「絕對領域」便已經能擋下劍之領域了,而如今溝通了神力,風雲無忌更無把握可以在暗吉古德擊殺鳳妃之前,將鳳妃救下——儘管有著全宇宙超絕的速度,但風雲無忌冒不起這個險。
「他們在佈局對付太古,我有朱雀之血護身,你不用管我。劍神,你快回去阻止他們吧!」鳳妃焦急道。
暗吉古德哂然一笑,卻並不言語。
「他們已經開了。」風雲無忌淡然道,隨即又加了一句:「他們的目標,是至尊!」
「啊!」鳳妃失聲驚呼,臉色一片蒼白,身軀搖晃了數下,如被雷噬一般。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數種複雜的神情,又是震驚,又是自責,又愧疚,又是悔恨。
那長長的睫毛,眨動了兩下,一顆顆的晶瑩的淚水便撲簌簌的從臉上落下。鳳妃也不擦拭,也不哭出聲,只是雙眼茫然而空洞地看著風雲無忌。
生性高傲的她,雖然心中極為自責與後悔,但卻絕不願在風雲無忌面前,現出這等小兒女態,也不願讓人同情。
「是我,是因為我的草率與自以為是,方才使得魔界的陰謀得以實施的,都是因為我……」鳳妃心中,一個放大了無數倍的聲音在心中迴旋著,百般滋味湧上心來。
晶瑩的淚水一竄竄不停的從鳳妃眼中滑落,但鳳妃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柔弱或是讓人同情的表情——她不願讓人同情。一個人犯下的錯,便應該自己去承擔,而不是去搏取別人的同情,這便是鳳妃。
聖殿的「婚配政策」中,風雲無忌已漸漸瞭解到,眼前這位公主堅硬的外殼下,掩藏的,其實是一顆更為脆弱的心中。
心中嘆息一聲,風雲無忌出聲安慰道:「你不用自責。你只不過是個引線而已。即便你不是自願代替其他族人出走,他們也必然有其他手段將你擄來。而且,事情雖由你引起,但後面的事情,卻與你關係不大。我們太古至尊,存在至今,若是能輕易被魔族所滅,只怕早已滅了。放心吧,至尊們,是不會有事的。」
鳳妃的眼神中有了些神采,如天鵝般頎長的頸部轉動著,看向風雲無忌,臉上帶著一絲希冀。
風雲無忌點了點頭。
鳳妃不由禁喜交加,但漸而心中又有了一絲憂慮:「萬一呢?」
風雲無忌心中暗歎一聲。鳳妃這次被捲入了魔界的陰謀旋渦,她的自願入魔界,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卻無意中被魔界設計了。不論外人如何說,在內心,她卻是無法原諒自己的。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旁邊,暗吉古德神色平淡,似乎根本沒地聽到兩人的交談一般。不管兩人說些什麼,暗吉古德都已打定注意——劍神,必須被拖在這裡。
風雲無忌腦海中卻是在急速的轉動,目光不經意間已然掃過一切資訊。鳳妃乃是神後級的高手,雖然被擒,但也是因為兩大擁有神力的高手,一前一後,聯手偷襲才那麼輕易的束手了。
如果鳳妃能恢復武功,哪怕只能抵擋暗吉古德那麼一下,風雲無忌也有把握可以救下鳳妃。
「你感覺怎麼樣?」風雲無忌發出一絲微弱的意識,探入鳳妃腦海中道:「體內情況如何,可能行動?」
「他們以黑暗神力封鎖了我體內的真氣,而腳下的金色鎖鏈,只要我一運功,便會不停的吸收我體內的真氣。我現在,沒法動彈。」鳳妃回道。
風雲無忌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