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無忌的精神力非常強大,在這兩行字型上,風雲無忌感受到了與《聖典》中法祖留下的彩色能量一模一樣的氣息——這便是法祖的居所!風雲無忌心中突然產生這樣的明悟。而那股悲天憫人的氣息,正是從這木門後傳來的。
灰舊破敗的木門,處處透露出歲月的痕跡,風雲無忌在木門前靜靜了站立了許久,直到內心中做好了準備,方才輕輕地推開了那兩扇閉合的木門,在吱啞的聲響中,一個謎一般的傳奇人物的世界在他眼前開啟了一角。
木門推開,一片淡淡的輝光映入風雲無忌眼中,木門之後,一盞高腳長明燈靜靜的燃燒著,長明燈的燈光在這間黑暗的草廬內映照出一片半丈方圓的光明。不知為何,在看到這盞生滿鐵鏽的長明燈的剎那,風雲無忌腦海內下意識的掠過一行字:一念生,虛空問道尋一線。
這一剎那,許許多多有關法祖伏羲的訊息從風雲無忌腦海之中掠過。億億載前,在法武之爭正是激烈的時候,法祖帶領著法修一族離開了太古,踏入了這處偏僻的,無人問津的宇宙一角。最初的時候,又多少人明白法祖的心思,如今看來,法祖遁入虛空,最終的目的,便是尋求那人族的一線。
青龍逝,四象大陣已經破滅,而人族還需面對強勢的第十四主神以及天使與妖魔大軍,在上面,還有著光暗諸神。想起太古如今面臨的嚴峻形勢,風雲無忌不由重重的嘆息一聲,人類的處境,如今如這草廬中的長明燈是何其相似啊,爭的,不都是那一線的生存之機嗎?
長吸一口氣著,風雲無忌踏入了草廬中。草廬的地面一塵不染,非常乾淨。長明燈的後方,是一個呈陰陽魚狀的薄團,薄團周圍印著八個卦象。其他的,便再無一物了——這便是法祖的居所。
儘管風雲無忌心中早有準備,然而在看清草廬內的一切後也不禁愕然,草廬的簡陋的完全他的預料。一盞長明燈,一塊蒲團,這些便是草廬內的所有。風雲無忌試圖找尋一些其他的和法祖有關的東西,然而什麼也沒有。沒有法祖留下的信箴,也沒有法祖留下的典籍,什麼也沒有。
風雲無忌此行,原本是希望找出法祖死亡的真正的原因,以及檢視法祖是否留下了某些對太古未來極為重要的東西,然而看著草廬內簡陋的佈置,一種失落的情緒油然而生。在某種程度上,法祖伏羲便是人族的第一強者,而這位第一強者也沒有留下任何關於一絲關於太古生存之機的線索。
帶著淡淡的失落,風雲無忌越過長明燈,在那蒲團上坐了下來。就在他坐下來的時候,一股強烈的悲憫的情緒從蒲盤之中直衝腦際,在這股強烈的氣息影響下,風雲無忌的「意念模仿」之力自動運轉。
「轟!……」
風雲無忌腦海之中一片劇震,隨後化為一片空白。這一刻,他的靈魂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附到了法祖伏羲的身上……
「吱!……」木門開啟,一位紫袍道人踏入了草廬之中,在蒲盤前坐下。道人坐在蒲盤上,默默地望著草廬外,良久,嘆息一聲,閉上了眼睛。
在長明燈的燈輝中,紫袍道人右手掐訣,食中二指突然輕輕一彈,只聽「篷」的一聲,道人身周突然湧出一團混沌之氣。蒲盤四周,八方卦象突然明亮起來,只見得紫袍道人手中法訣變幻,虛空之中,突然湧現無數卦符,每一道卦符都是由明亮的光芒組成,在虛空中一現而逝,如此生生滅滅,變幻不定。在紫袍道人推演八卦之時,那團混沌之氣似受什麼刺激,「轟」的一聲擴散至整個草廬,將這草廬內,渲染的如同宇宙初開一般,而那八卦卦象,像似那推動混沌宇宙變化分衍的初始法則……
每隔一段時間,紫袍道人都會離開一會兒,也有的時候,會有很久沒有出現,但每次回到草廬內時,便是推演卦象。道人的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悲憫還有憂慮,似乎他在獨自一人承載著某個沉重的秘密。
每次走出草廬的時候,道人的臉上都帶著自信,慈祥與平和,這時的他,就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長者。而只有在背對眾人的時候,才能那張臉上的憂慮,以及悵然的嘆息。
一日又一日的重複推演不斷的在這草廬內上演,紫袍道人的生活單調而簡單,似乎永遠不會有什麼變化。每次當那卦符與混沌之氣出現的時候,風雲無忌都嘗試著去理解,然而儘管他頓悟了法術的本源便是以靈魂引動位面的力量,但是眼前的這一切,顯然已經超脫了術法的範疇。
風雲無忌空有過人的資質,但面對這完全陌生的領域,也是無可奈何。每次法祖推演萬卦的時候,風雲無忌都會有一種面對宏大宇宙的感覺。在那混沌陰雲中,生生滅滅的每一道符卦都似蘊含著某種玄奧難明的意義。風雲無忌可以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些卦象的意義,但仔細思索,卻又是完全不明白。
只有透過「意念模擬」,目睹法祖親自推衍八卦的壯觀景象時,風雲無忌才明白,為什麼法祖名下如此多的弟子,居然無人可以領悟他的預言之道!這門絕學,自此,只怕是要失傳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風雲無忌忽然發現,法祖走出草廬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而在外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在返回草廬時,風雲無忌「看」見他臉上的憂慮之色越來越重。最後一次,風雲無忌「看」到他獨自坐在蒲盤上,抬頭望著草廬的上方,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隨後風雲無忌「看」到法祖對著虛空,嘴唇一張一翕,似乎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什麼話。任憑風雲無忌如何嘗試,都完全無法知道法祖到底說了什麼。在說出那句話後,法祖臉上驟然一片堅毅,隨後拂袖起身,走出了草廬,直此再也沒有回來。至此所有資訊至此全部截斷,意念模仿也無法得到法祖走出這間草廬之後的資訊。
黑暗中,一縷精芒迸射而出,將這間黑暗的草廬照耀的幾如白晝。風雲無忌自黑暗中睜開眼來,目中的精芒很快斂去。然而,風雲無忌卻並沒有馬上起身離開這間草廬。風雲無忌內心思緒如潮,他的臉上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從混沌之地出來後,風雲無忌曾見一紫袍道人,而那道人後來被證實,乃是法祖伏羲。風雲無忌又想到了當日的情況,法祖伏羲隕落的消失剛剛傳回太古,他便被一名法修弟子接到黃金城內。風雲無忌依然清晰的記得,當時聖者說,法祖伏羲是在自己見到紫袍道人前一天隕落的。
濃濃的疑惑凝聚在風雲無忌眉間,法祖的隕落籠罩著一片濃重的謎雲。風雲無忌默默想道,法祖伏羲排布八卦之時,據當時在遠端觀望的法修弟子說,成神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劃過一道令宇宙為之變色的白光,而正是那道白光令法祖隕落的!到後來比較可信的說法是,那道白光是陰謀之主席爾洛踏出黑暗深淵,在深淵之上以主神本體發出的!
具備成神的能力,與主神的本身的實力依然有著天壤之別。風雲無忌非常清楚,四大至尊之所以能在第一次神魔之戰中,令戰爭之主迪斯馬森與救贖之主以撒隕落,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這兩位主神以將主神本體移出了國度,並且四大至尊借用了聖獸之力,而集合四聖獸之力又可隔絕主神獲取源源不斷的神力!
如果真的是黑暗主神全力出手阻擋,則法祖伏羲必死無疑。如果真是這樣,法祖前一天被主神擊殺,為什麼後一天還能將十方俱滅賜予自己。儘管最後,那紫袍道人是在風雲無忌面前化為光點消失的。
當日,法祖伏羲見到自己時,曾放聲大笑,笑聲悲愴,其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或許這位擁有預言之力的法修至尊,在預言之中看到了什麼?
一個個謎團凝聚在風雲無忌腦海中,越想越覺得謎惑。如今回想,法祖前一日隕落,後一日與自己的相見,處處透露出詭異。
「命運之河擁有無數的支流,每一個支流預示著一個未來。對於掌握預言之力的人來說,從透視到命運之河的那一刻起,他的一舉一動便與命運之河緊緊聯絡在了一起。他的一舉一動,都會給命運之河帶來無數變數,任何一個變數,都會導致命運之河的流向發生偏差,從而產生不同的未來。」——法祖在留給自己的第三封信箴中留下這句話,他到底在「命運之河」中看到了什麼呢?法祖說人類還有一線之機。那一線到底是什麼?還有,他為什麼要立自己為新祖?
草廬中非常安靜,只有那盞長明燈靜靜的燃燒。風雲無忌在黑暗中想了很久,但依舊沒有理出什麼頭緒,反而更加煩亂了。長嘆一聲,帶著一種悵然的情緒,風雲無忌推開廬舍的木門,走了出去。
「參見至尊!」廬舍外兩名身著道袍的法修恭聲道。風雲無忌停下腳步,沉吟片刻道:「可是聖者叫你們來的?」
「是的,聖者師兄讓我們在草廬外等侯。師兄說,如果新祖想詢問與師尊有關的事情,叫我們代為回答。」兩名束冠道人行了一禮,道。
風雲無忌心中一動,開口道:「兩位師兄,我想知道,法祖前輩推演成神之前,可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兩名法修詫異地看了眼風雲無忌,其中一名法修露出思索的神色,回憶:「新祖大人說的不錯。師尊在推演成神之前,一般不是在末法之地向我們傳授法修之道,便是轉回廬舍靜修。但是突然有段時間,我師尊走出廬舍,獨自一人靜坐在虛空之中,一語不發,即不傳道也不回廬舍之中。只是靜靜的一個獨坐在虛空之中。」
「以往師尊總是一臉從容,很少有什麼事情能超出他的預料。但是那次,師尊一個人在虛空之中盤坐了一月之久,師尊一臉沉重,似乎在考慮什麼重大的事情——這種情緒我們以前從未在師尊身上見到過。」
「其後不久,師尊便將聖者師兄以及部分法修弟子遣往了‘太古’,之後便向眾弟子宣佈將在末法之地外的虛空‘排布八卦,推演成神’!我們一眾弟子被師尊嚴令,在師尊成神之時,不得在師尊周圍十萬裡之內出現!」
風雲無忌垂首默然不語,兩位法修互相看了一眼,隨後問道:「新祖是否還有什麼要問的?」
「帶我去法祖隕落之地,我想去那裡看看……等等,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風雲無忌想起進入黑色旋渦之前感受到了神力波動,心中已經有了主意。說罷,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兩名法修身前。
風雲無忌去的太快了,兩名法修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失去了風雲無忌的身形。兩人詫異地望著風雲無忌消失方向良久無語。
「師兄,我們好像還沒告訴他師尊排布八卦的地方吧?」一名法修怔怔道:「而且,師尊建立的,從‘末法之地’通往外側的單向‘陣法通道’我們也不在這個方向啊!」
「是啊。」另一名法修有些茫然道……
千里空間瞬息而至,片刻之後,風雲無忌出現在了最開始出現的地方。眼瞼一眨,風雲無忌雙眸突然化為一片冰冷無情的銀白色,在破妄銀眸的注視下,通道再次出現在了風雲無忌的眼中。衣袍一拂,風雲無忌投身入了那長長的黑暗通道之中。
黑暗通道之中,風雲無忌五指一張,漫天的規則體系劇烈的波動起來,黑洞內天然的吸力,蘊含著磅礴力量的灼烈雷電,在風雲無忌操控規則體系的作用下,全部消失,待他消失之後,所有的一切方向恢復正常。
「砰!——」
風雲無忌如大隼一般,從巨大的黑色旋渦中拔身而出,在虛空劃過一道曲線後,向遠處掠去。在破妄眼眸的透視下,整片虛空沒有任何密密而言。黑白的世界中,一絲絲神力波動便是最好的指向標。
在離末法之地約百萬公里的地方,風雲無忌終於停了下來,目中銀芒退出,重新化為黑色瞳孔。
「就是這裡了!」風雲無忌心中默默道,腳下這處虛空是神力波動最為強烈的地方,這裡的規則體系曾遭受極大的破壞,以及於這塊虛空始終處於生生滅滅不斷迴圈的過層。在風雲無忌身周,是大片黑色的空間裂縫,只是這些危險的空間裂縫相對於風雲無忌的實力來說,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便在這塊空間生生滅滅的虛空中,風雲無忌慢慢盤膝坐下,雙眸緩緩地閉上,在眼瞼閉合的剎那,四面虛空之中,一縷縷殘破的資訊密集的彙集而至……
……
宇宙中心。
「轟轟!——」一支殺氣騰騰的大軍突然從戰場邊利殺入光明大軍陣中,磅礴的魔氣洶湧澎湃,如怒吼的江海一般捲入光明大軍陣中,大量的光明天使紛紛被絞成粉碎,眨眼之間,天堂方向就損失了十萬之眾的天使,而且,這些天使的「天使之心」的也被粉碎了,無法被天堂之門收回!
「九幽魔神!」當這隻強大的軍團出現在光明天使大軍後方時,光明大軍上方,熾天使烏列爾勃然大怒,這些損失的天使根本就是徹徹底底的死亡,無法復活,更重要的是,裡面還包括了幾名天堂高階天使。烏列爾動念之間,便欲新出自手對付這些九幽魔神。但暗吉古德根本就不給他這種機會,在光明大軍中殺出一條血路之後,暗吉古德立即率領著強大的九幽魔神融入了黑暗大軍之中,徑直向著「虛無之君」的方向掠去。
「暗吉古德見過虛無之君!」來自九名黑暗君主前,暗吉古德對著九名黑暗君主上方的虛無之君躬身行了一禮。寶座上,虛無之君點了點頭,便算是回答。
虛無之君屬於諸神的造物,而暗吉古德卻是第十四主神之僕。眾神與第十四主神是合作關係,倒也不存在誰服從誰的關係。九名身罩黑袍的黑暗君主也對暗吉古德行了一禮。之後,暗吉古德便帶領著九幽魔神站立在「虛無之君」附近,卻是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吼!——」
戰場中央,光明大軍與黑暗大軍直殺得人仰馬翻,暗吉古德看著人影最為密集的地方,那裡傳來極為強烈的神力波動。幾名身高巨大的光暗主神分身正在虛空中劇烈對撞著,每一次激烈的對撞都會有一片毀滅性的黑色漣漪向外擴散開來,不管是妖魔還是天堂,被那看似不起眼的黑色漣漪蕩過之後,紛紛如紙帛般破裂,粉碎。
在戰場的另一側,密集廝殺妖魔叢中,化身為一名天魔神級妖魔的第一分神望著虛無之君寶座下方的暗吉古德,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一抹殺意從眼中掠過:「暗吉古德,這個傢伙來這裡幹什麼?」暗吉古德率領著龐大的九幽魔神軍團,卻不加入戰鬥,顯得非常怪異,讓人摸不著他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