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無忌搖搖頭,並不說話。
第一分神愈發的怒了,左臂一伸,閃電般的攫住了風雲無忌的衣領,順勢一掌拍在了他的胸膛:「吸星大法!」
一團黑色的霧氣包括第一分神和風雲無忌,從第一分神體內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引力,方圓數十萬公里內的虛空都扭曲起來。一塊塊隕石「咔嚓」一聲便碎了,虛空中所有的能量都湧入了第一分神體內。
「你又變強了!」風雲無忌感受著意識海中瘋狂向第一分神流去的精神力,欣慰道。在這漫長的時間裡,第一分神的能力顯然又增強了許多,「吸星大法」的運用也越發純熟,如今使出,「吸星大法」已可吸收龐大範圍內一切生物的精神力了!
「為什麼不還手,為什麼還不還手?!」第一分神盯著風雲無忌,叫道,如汪洋一般的精神力從風雲無忌體內進入第一分神體內,他卻沒有絲毫停手的跡象。
風雲無忌不動如山,任由著第一分神吸收著自己的精神力,望了一眼第一分神,風雲無忌帶著一絲落寞道:「你知道為什麼。」
「可恨啊,為什麼,為什麼你要答應法羲!你明知道那樣其實意味著死亡,為什麼還要答應他!」聽到這句話,第一分神如觸電般鬆開了手,連連退後幾步,吼叫道。
從風雲無忌答應伏羲的那一刻,第一分神便開始焦躁起來。「三分神一損俱損,他知道的,我不可能對他怎麼辦,我也便是死了!」第一分神心中想道,他清楚地知道這點,所以更加無奈。
「我是不會答應的!」
「你會答應的!」風雲無忌踏前一步:「因為,我們本是一體!你就是我,我也就是你!從來都沒有第一,第二,第三之分!」
第一分神身形劇烈,他怔怔地看著風雲無忌,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的。
「對不起,當初我不該將你剝離出來,也不應該鄙棄你,視你為心魔。從來都沒有心魔,只是我自己!」風雲無忌又踏前了一步,他伸出了手掌:「對不起!但現在,是我們重歸為一的時候了!」
第一分神依舊怔怔地看著他,忽而他瘋狂的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哈哈哈……我沒有聽錯吧,你居然向我道歉,你居然向你的心魔道歉!」
第一分神雖然狀若瘋狀,不停的大笑著,但他的眸子中卻流出了眼淚。第一次,他居然被視自己如妖魔的「自己」接受了。
「對不起!」風雲無忌目中流露出愧疚的神色,又踏前了一步,他雖然擁有「三分神合一」的功法,卻並沒有強行使用。
「哈哈哈……」第一分神大笑,笑得前俯後仰,他似乎聽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再也受不了,身軀倒下,雙手掌在虛空中。第一分神俯跪在虛空中,他的雙肩簌簌抖動著,他一邊狂笑,一邊不停的流淚。
「我被接受了,哈哈哈……我被自己接受了!……」第一分神抱著頭像個孩子一樣在虛空中哭起來。
……
他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便被「自己」視若洪荒猛獸;第二次,在「域外天魔天」,他被強迫離開,第三次,他被分離出去,進入到魔界,從他誕生到現在,從未被「自己」正視過,即便他成為了中央魔帝,統帥一方,「他」也從來沒有正視過自己,「他」一直視自己為魔!……自始至終,他最大的心願,是希望得到「自己」的認同啊!為了這聲「對不起」,為了這聲「你我本是一體」,他卻等了數億年。
「哈哈哈!……」第一分神跪倒在風雲無忌面前,笑聲一片悲愴,這一刻,他淚流滿面,只為了一聲普普通通的「對不起」!
「對不起!」風雲無忌眼中的愧疚越發深了,他深出雙手,按在第一分神的雙肩上……
第一分神的身體僵硬了片刻,他知道風雲無忌要幹什麼,但卻沒有反抗。這一刻,他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再沒有了滔天的暴戾之氣。
一陣陣朦朧的光華籠罩了第一分神的身軀,他的身體慢慢的散為了無數光點,沒入到了風雲無忌體內……
睜開眼睛,風雲無忌望著遠處,喃喃道:「現在,就讓我們一起完成夢想吧……」
……
遺棄之地。
風雲無忌站在虛空中,腳下一塊黯淡的方形「位面」靜靜躺在黑暗中,那是眾神聯手創造的「遺棄之地」。眾神創造此處,又以大能力將「遺棄之地」與其他位面隔開,本來風雲無忌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但合體後,諸神的禁止已根本阻擋不住他!
「嗡!……」風雲無忌右手一翻,一柄黑暗形成的魔刀已出現在手中,手腕一翻,魔刀揚起。
「劫魔道——第九式‘天地魔劫’!」
刀意一起,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魔刀中發出,風雲無忌已無法測揣的精神力彷彿洩閘之水般瘋狂的湧入其中,但風雲無忌卻是神色如常,任由魔刀吸納。三分神的精神力何其強大,「天地魔劫」發揮至極致,居然還是無法吸去風雲無忌一半的精神力!
「鏘!」
震天的刀鳴中,一片狹長的暗影如沉睡中的巨人從風雲無忌背後站起,黑影一錯,一分為九矗立在風雲無忌背後,九道魔影每一名手中都執著不同的兵器,在風雲無忌一刀劃出的同時,九道驚天魔影手中的兵器也抬起,同時劈出,所有的攻擊全部合而為一,化為一道驚天刀影,橫跨虛空,沒向黑暗的盡處。
「轟隆!——」
「遺棄之地」上空突然電閃雷鳴,四方聚來的烏雲之中迸射出萬道紫電,便在那紫電中,一道巨大的刀影自上方重重的落下,斬在「遺棄之地」上!
「咔嚓!」
風雲無忌腳下巨大灰暗位面應聲開碎,碎成無數塊,諸神創造的「遺棄之地」瞬間崩潰,位面之中,一圈金色的光環突然閃現,便欲破空而出,向四方迸射而出。風雲無忌知那是諸神設下的禁制,禁制一破,諸神便會心生感應。
右手一張,風雲無忌對著下方虛虛一抓,那金色的光環便凝滯不動,隨後化為無數光點如流水般沒入風雲無忌掌中。
「轟隆隆!」位面之中,佈滿瘴氣,沼澤,禿樹的大地轟然崩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縫下露出漆黑的虛空,大地中心,猛然起了一陣劇烈的波動。
「唳!——」一陣驚天長嘯從「遺棄之地」中央迸射而出,如利箭般直入蒼穹。
「啊!——」一道道彷彿沉睡了無數個億萬年的聲音從大地下傳來,那些聲音一個個都蒼老無比,帶著一股從亙古而來的悠久氣息。
「砰!砰!砰!」
很快,在隆隆的大地震動中,一道道氣息龐大的身影拔地而起,彈身飛入空中,便懸浮在離地面數萬丈的地方,一個個看著崩裂的遺棄之地,大笑起來:「哈哈哈……這麼長的時間,終於出來了!……」
風雲無忌漠然地看著這些「古逆神者」,這些古逆神者長得千奇百怪,身高從數十丈到數百丈不等,身軀有的是骷髏,有的是妖獸,有的是一片魔影,密密麻麻高瘦不一。唯一的相同點是,所有的「古逆神者」額頭正中都有一顆碩大的神格。
「億萬年了啊,沒想到,我們終究有衝破諸神禁制的一天!……」
「哈哈哈……天不亡我,這宇宙終歸屬於我們的天下……」
一個個古逆者大口的呼吸著,全然忘了一旁的風雲無忌,有的古逆神者乾脆就在虛空中吸納起遺棄之地崩潰後的能量,補充著消耗。
「中央魔帝,沒想到,你真的來的!」風雲無忌眼前一暗,已憑空多了一頭數百丈高的骷髏,正是遺棄之主「狄亞波羅」!
「咦!……」湊到近處,狄亞波羅俯下身,驚訝道:「你,你不是那個妖魔!」
風雲無忌淡然一笑,只聽「嗤」的一聲,後肩兩團血肉破開,血肉下兩片巨大的惡魔之翼伸展了出來,在虛空中晃盪了兩下,便伸展至極致。雙翼周圍,魔氣滾蕩,只將風雲無忌襯托的陰邪無比。
「啊,是你!——不過,不對啊!」狄亞波羅眼眶中兩團鬼火跳躍了一下,他心中始終覺得有些不妥,眼前的這個「妖魔」和他印象中的那位,始終有些不一樣。
「不過,關我什麼事呢,突破了諸神禁制,這就夠了。」狄亞波羅心中自語道,目光又投注到風雲無忌身上,狄亞波羅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謝謝你,現在,我們兩清了!」
「嗯!」風雲無忌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狄亞波羅,該走了。‘遺棄之地’禁止已破,諸神可能會察覺到不對,難道你還想被諸神禁止嗎?」一名身軀殘缺,氣息忽強忽弱的「古逆神者」遠遠地叫道。
「嗯,走吧!」狄亞波羅轉過頭,應了一聲,隨後對風雲無忌道:「我該走了,後會有期!」
說完狄亞波動便大步轉身走了,在它看來,兩人交易已清,沒必要再糾纏了。遠處「古逆神者」們叫囂著,身形一動,便若閃電般向外飛去。狄亞波羅也混入其中,一干數千古逆神者浩浩蕩蕩的跨越虛空向外行去……
「不對啊!」走到半途之中,狄亞波動突然想到哪裡不妥了:「他的劫魔道一旦使用不是會耗盡所有的精神力,靈魂枯竭而死嗎?」
就在這裡,一個淡淡的聲音從古逆神者們身後傳來:「離開這裡後,你們可有什麼計劃?」
「哄!——」
古逆神者們射出數百丈,聽到這句話,驟然鬨笑起來,一名古逆神者回過頭,狂笑道:「計劃?在這裡固了這麼多年,不能言不能動,離開之後,當然是去宇宙各處好好享受一番。據說現在各個位面中的生命數以億億計,我得去好好享受一番血肉!」
風雲無忌眼中光芒一閃,再次問道:「你們不準備找諸神報仇了嗎?」
「哄!——」
「古逆神者」們又是一陣大笑,連最開始沒有停留的一些古逆神者也停了下來,譏諷地看著風雲無忌,笑道:「找諸神報仇?怎麼可能,諸神乃是宇宙間最強大的存在,根本沒有戰勝的可能,我們怎麼可能做這種不自量力的事情!」
其他古逆神者也是戲謔地看著風雲無忌,似乎這個問題問的很沒腦袋一樣。
「好了,走吧!趕快離開這裡,想享受血肉的,就去享受血肉吧!」狄亞波羅揮揮手,喝道。
眾古逆神者又是一陣鬨笑,再不看風雲無忌,一個個疾電般向各個方向掠去……
「哎!——」
就在眾古逆神者向各個方向疾掠而去時,身後突然想起一聲長長的嘆息,隨後飛馳中的古逆神們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道:「本來我以為把你們解脫出來,你們會重新想辦法對付主神,沒想到……可惜了……」
可惜了什麼,沒人知道,古逆者神們腦海裡才剛剛劃過這個念頭,身後便傳來一股極大的吸力,同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虛空中震盪:
「吸星大法!」
……
四面八方,空間的盡頭,一個個古逆神突然覺得眼前一暗,四周的景物便飛速的逆神,空間劇烈的波動,居然是被人向後拉去。而後方的空間深處,傳來一股無法抵禦的駭人吸力,眾古逆神者只覺體內的精神力瘋一般的向外洩去,心中大駭:
「你幹什麼?」
「殺了他!」
……
一個個古逆神者咆哮著,轉過身,順著那股吸力索性殺向風雲無忌,一個個古逆神大手一張,古逆神者的強橫領域破掌而出,虛空中一輪輪領域綻放,便欲將風雲無忌捲入其中。便是狄亞波羅也是大怒,一回身,領域破體而出,便欲將風雲無忌再次化為一條魔蟲……
風雲無忌眼瞼一眨,虛空中規則體系瞬間紊亂,一個個領域還沒有到達風雲無忌身前,便已破滅。
「不好!」眾古逆神者這才感覺不妙,想要逃跑,已經遲了。
「還能走得了嗎?」風雲無忌冷笑一聲,「吸星大法」催至極致,身周空間頓時塌陷,化為一個巨大的旋渦,在他的操控下,沒有一個古逆神者能逃脫……
「啊!——」
一聲聲慘叫聲中,古逆神者們紛紛爆體而亡,體內的能量全部化為濤濤黑雲沒入風雲無忌體內,而他們的精神力也如洩閘之水般紛紛沒入風雲無忌腦海,一個個古逆神者頓時因為靈魂哀竭而死!
衣袖一甩,風雲無忌踏步離開了這裡……
……
下一刻——
黑暗金字塔空間內,光影一閃,風雲無忌便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在他身前不遠處,一柄鋒利的長劍懸浮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風雲無忌接過長劍,耳中聽著長劍嘶鳴,不由抬頭望向黑暗金字塔空間上方的旋渦的深處。
「這是我的佩刀破天!」看著手中的長劍,當初那個爽朗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迴響。
「東方前輩……」風雲無忌望著上方,喃喃道。長劍之中,一段資訊湧入風雲無忌腦海,那是東方破天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看到的諸神「國度」的秘密!
一轉身,風雲無忌離開了「黑暗金字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