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薔薇風暴(橙色光芒)》小說信息

第五章 我就是那隻無腳鳥(第2頁,共2頁)

字體: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年近四十的謝琳慧這麼多年穩站在一線媒體人的位置,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通身充滿了對新聞事件背後真相的貪婪和渴求」。

這個話題就此收住。謝琳慧雖然沒從唐若嘴裡探到究竟,但是還是感謝唐若的提醒,這王東寧身處旋渦之中,一定有料可挖。

二位女人說話間,中間的桌子上忽地放上了一瓶酒,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來,「慧姐。」

二人抬頭,見來人伴著這聲問好已經熟稔地拉了椅子坐下來。

唐若看這人面熟,待謝琳慧做了介紹,原來正是近日來名聲大燥,廣告遍佈地鐵,自己給自己代言的優尼酒創始人蔣成功。

唐若起身優雅地與蔣成功問好握手,這男人穿著黑色連帽衫,黑框眼鏡,面容俊朗中帶著一點清秀,遠比廣告上舉著優尼酒的模樣更加清爽,唯獨眼中露出漫不經心的隨意,富二代的典型,痞帥風。

三人的話題就從這一瓶酒開始,蔣成功對酒如數家珍,他也是善於言辭的人,就一路說將開去。

唐若托腮看著對面的謝琳慧,自嘆女人確是奇怪的動物。她見當蔣成功坐下那一刻,謝琳慧就不由得將略駝下的腰板兒拔直了些,顯得胸也聳了一分,嘴角也翹起一點兒,嗖的似乎年輕了幾歲。仔細端詳謝琳慧,唐若發現剛剛端莊的御姐笑起來會露牙齦,她腦洞大開想著再多露一些會不會露出個菠菜葉兒。唐若想:女人終究是老的不如嫩的,即便謝琳慧這般年輕時標緻的人兒,到現在快四十的年齡,也露出了老態。

謝琳慧跟蔣成功熟稔,搭起話來熱火朝天。這是唐若第一次見蔣成功,她保持微笑,並不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二人的交談。而蔣成功雖然主要與謝琳慧交談,但時不時也分給唐若一些目光以免冷落。唐若對蔣成功這種口齒伶俐的男人尚不感興趣,卻也暗歎他的高情商。

蔣成功談著談著,幾句話就將話題轉到了「女士怎麼看待品牌」上,這就適時地將唐若切到了話題中來,他的目光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唐若的身上。

唐若輕輕將長髮撩到耳後,耳釘璀璨閃耀,聲線柔媚,「我最近看了一些消費領域的公司,從消費者的角度看對品牌也有一些想法。」

見蔣成功的身子向自己這邊略傾了一些,唐若明白這話題引起了他的興趣,「五個字,「我要我不同」,新生代消費者需要的是獨特的、與眾不同的品牌,限量小眾品牌更容易成為新品爆款,引發熱度。」

唐若的聲線較一般女生更為低啞,而這低啞在酒吧慢搖的樂曲中更顯出十足女人味。唐若言簡意賅地講完自己的看法,又將話題引回給謝琳慧。整個過程唐若小心地牽引著蔣成功對自己的欣賞,並平衡著謝琳慧仍舊為三人核心的關係,一切恰到好處。

唐若又將話題引到蔣成功的優尼休閒酒上,有些微醺的蔣成功提到自家產品,洋洋得意地將手臂舒展在椅背兒上,侃侃而談,將優尼休閒酒的橫縱打法悉數介紹。男人都是同一種動物,渴望成功和女人的欣賞,尤其是聰明而漂亮的女人。唐若認真聽,並不打斷他,自動過濾掉略有吹噓的成分,等到蔣成功講罷,唐若已經在腦中將這公司的關鍵情況悉數歸檔。

凌晨兩點,唐若回到自己寬敞的大屋,坐下來將今天跟蔣成功的「會議紀要」整理完畢。結論是:優尼休閒酒是個可投資標的,蔣成功也是個可投資標的。唐若心知今天蔣成功並未被自己俘獲,這個男人好的是「玩兒」,女人、公司、錢都是他手中的玩具,他要的是有趣兒。跟這種人就要慢慢周旋,越吊著他的胃口,他就越嘴饞。

關了電腦的唐若服了膠原蛋白,貼上面膜,她靠躺在床上,擁著蠶絲靠枕,環視這寬敞的大屋,家居陳設都是自己精心購置擺設,唯獨屋子不是自己的。一年多前,唐若剛回國找住處,跟著中介走進這小區的那一刻她就愛上這兒。地處東三環的高檔樓盤,歐式尖頂,精心修建的綠植,客氣的物業,安全的保安,一塵不染的園中石子路,果然是京城知名樓盤。她想做這個小區的女主人,她也配做這小區的女主人。總有一天,她會將自己的名字登記在這小區的業主名單中。而電腦中每一篇會議紀要,每一次與客戶見面都向著目標近了一步,就如同當年考雅思出國,每多背一個單詞,她都知道自己離夢想又近了一分。

只是考雅思的時候她只有二十歲出頭,而今已奔三十。三十之後是四十,四十的極品職場女人也不過如謝琳慧,想到謝琳慧,唐若就想起她那露了牙齦的燦笑,心下唏噓。

唐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討厭江小河的,也許從她加入世紀資本的第一天,她就嗅到她跟江小河之間的那種微妙的相斥味兒。

她想,江小河,你有什麼資格獲得於時的信任?!你那扁扁小小的身材,傻愣

愣的性格,中式口音濃重的英文——沒錯,你勤奮,可是難道我唐若就不夠勤

奮?只是因為我比你晚進入世紀資本,比你晚認識於時,我就不能成為最耀眼的那顆星?即便是論外貌身材,我唐若是女人中的極品。你江小河憑什麼壓過我?

唐若的爸爸在她小時候出軌,為此媽媽與爸爸冷戰十年,懦弱又偏執的媽媽被折騰得脾氣愈發古怪,將被爸爸冷落的原因歸結為:唐若是個女孩兒,不能接手家裡服裝廠那攤生意,所以爸爸才會去找別的女人。於是,媽媽將在唐父身上受的氣全撒到少女唐若身上。唐若十五歲的時候,媽媽冒著生命危險生了小弟弟,終於覺得揚眉吐氣,而爸爸年齡日長,也便收了心,跟媽媽的關係慢慢融洽。然而,媽媽不僅將自己全部的愛給了弟弟,更覺得她的判斷得到了驗證:自己一生的不幸都是因為「克母」的唐若。

沒被父母疼愛過的唐若在這個世界上只相信一個人:她自己。想著想著,唐若很難入睡了。她翻出來久久不下的圍棋。

小小黑白世界,確有著神鬼莫測之變。這縱橫19條線的圍棋盤上的變化共為10的600萬次方。

唐若開局。她在右上角置第一顆黑子走星位小目佔角—是為自己。夾起一顆白子,心中想著是江小河,佔角星位。

再捏下一顆己方黑子,置於右下小目。

接下來一顆白棋,置於左上小目,這是於時。先角後邊再中央。

她記得金庸筆下膾炙人口的「珍瓏局」,逍遙子的一盤棋喻示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

年光似鳥翩翩過,世事如棋局局新。我唐若人生的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