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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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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琥嘆:「養孩子有什麼用。」

小姑娘笑:「現在養兒不能防老了。有本事的,飛了,沒本事的,拖累你。」

二琥說:「照你這麼說,就得中不溜[18],不能太有本事,也不能太沒本事。」說到這兒,二琥覺得自己挺幸運,倪俊就是中不溜。不太差,也不太好,所以能守在眼前,不那麼討厭。討厭就討厭在兒媳婦身上,貪得無厭,不勞而獲,一想到還要等兩年,二琥就覺得不耐煩。

居委會開表彰會,讓二琥也準備準備,做個小演講,結合自身,講講孝順老人家庭和睦的故事。二琥嚴陣以待,連天加夜把二十四孝故事研讀了一遍。臨到演講,她理論結合實際,博得個滿堂彩。回來趕上倪俊來家拿東西,紅豔沒來。自二次流產後,劉紅豔很少來婆家,二琥的解釋是,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偉民在家煮稀飯。老太太在裡屋,躺床上看戲曲節目。二琥大搖大擺走進來,見到兒子,便說:「端盆洗腳水來。」

倪俊瞅了她一眼,反應兩秒,搗鼓搗鼓,端了一盆,就要進屋。二琥連忙攔截:「這這這,放這兒。」她指著沙發邊,自己腳底下。偉民唾:「又作什麼怪!」

二琥對倪俊:「兒子,幫你媽洗個腳。」

倪俊道:「自己搓搓不得了。」

二琥嘖了一聲:「你媽我整天言傳身教,你都沒學會百分之一?孝順老人懂不懂?」

倪俊頂一句:「你又不是老人。」

二琥道:「你都多大了?長江後浪推前浪,趕也把我趕老了,我還沒像你奶奶那樣不能動呢,甭廢話,洗還是不洗。」倪俊知道老媽牛脾氣上來,不給洗今天別想過關,只能拿過小板凳,坐下來,端過老媽的腳,杵水裡,照排實理[19]洗起來。偉民批評:「一腳的潮溼(腳氣),別傳到兒子手上!」二琥揚揚得意:「有潮溼,說明還不算太老,真老人,腳上潮溼都沒,人都幹了。兒子,用藥皂抹抹,洗完腳,給媽挑挑水泡。」

檯燈擺在旁邊,倪俊捏著根針,小心翼翼幫二琥挑腳上的小水泡,挑破一個,就用衛生紙蘸蘸。二琥靠在沙發上,老滋老味地:「別光伺候老婆、丈母孃,偶爾也想想你媽!現在的孩子,就是缺少傳統文化教育,知道什麼叫戲綵娛親嗎?知道什麼叫臥冰求鯉嗎?知道什麼叫行佣供母嗎?知道什麼叫嘗糞憂心嗎?知道什麼叫賣身葬父嗎……」偉民不得不打斷她:「差不多行了!還嘗糞,還葬父,兒子聞你這臭腳還不夠,我還沒死呢!」二琥嗷嗷:「你別以為這都是古代故事,媽整天吃喝拉撒在床上,每次換尿不溼,燻得我腦袋都疼,不跟嘗糞差不多?」偉民無言。倪俊為息事寧人,對他媽說:「媽,今天我話放這兒,你要真到那天,我給你端屎倒尿。」二琥又是感動又流淚。「我的好兒子,你怎麼不盼媽媽點好,壽終正寢無疾而終不是更好,」隨即嘆氣,「你要真孝順,就自己過得開開心心,能有個保證。我一說,你又說媽催你們生孩子。說一千道一萬,生孩子是為你們自己。現在老人獨立了,可我們中華民族,養兒防老,千年萬代,天理昭昭。媽是為你擔心。」倪俊不吭聲。偉民衝她一句弄完吃飯,才算結束這場談話。

劉紅豔想轉行,做保險。一來,她流產兩次,留在公司經常看到那些孩童,難免傷懷;二來,公司上市遙遙無期,董事長對她持放棄狀態,留下來,沒有希望,早走早好。紅豔把想法跟倪俊說了。倪俊當即堅決反對,他認為保險是個不務正業的行當,多是坑蒙拐騙,殺熟。紅豔當即反駁,她拿出例子,說她想要加入的團隊,不是一般的優秀,這個是清華大學畢業的,那個原來是政府部門的,還有一個,過去是國企的副總,另一個呢,曾任高校老師、跨國公司中層,個個都在原本的領域頗有建樹,偏偏都又轉行做了保險。倪俊說:「你也看到了,人家是頗有建樹,才轉行,你這沒建樹,轉行賣給誰?別到最後,周圍的人賣了一圈,我可跟你說,我不會買。你也別逼我買。」紅豔當即道:「你不買,寶寶……」話沒說完,生嚥下去,紅豔又想起傷心事,「我不是跟你商量,就告訴你一聲。」

倪俊賭氣去丈母孃那狠狠告了紅豔一狀。慶芬也束手無策:「隨她去,誰能管得了,而且,保險是不是也有點好處。」倪俊道:「媽,你就是受害者,還說有好處。」回自己家,倪俊又埋怨一通。偉民站在兒子這邊,認為紅豔的確不務正業,在他眼裡,女孩子只要有份穩定工作,能相夫教子就行。不生孩子,不幹工作,跑出去賣保險,實在糟糕。

二琥這回出人意料地站在紅豔這邊。她是保險的忠實擁躉,意外險、重疾險都買了,金額都不小。光重疾險,她就買了兩種。每年需上交兩萬餘元。二琥認為倪俊和偉民這是偏見,不與時俱進,她如果年輕十歲,能跑得動,搞不好也去做保險。她拿老太太做例子:「媽如果早買了重疾險,現在也不會這麼被動。老二有錢,可整天往這裡頭投,也是無底洞,瞧著吧,媽的情況要再惡化,老二頂不住,一準殃及池魚,咱們就得掏。」

老太太在屋裡哼哼。二琥對倪俊:「去看看你奶奶。」倪俊匆忙走進去,一會兒,探頭出來喊:「媽!好像尿了!」二琥罵罵咧咧。偉民道:「再堅持幾天,馬上該老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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