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又聽到搖椅上的老人說:酒勁下去前回來,晚上我要燙腳。
老人家這話,說的霸氣四射。
酒勁下去前,那也就是個把鐘頭的功夫,很有些古時關雲長溫酒斬華雄的味道。
我不禁激動起來,桌上的老人嘿嘿一笑,隨後臉色一板:念喜啊,回頭別忘了給你師公燒水。對了,多燒點,我也跟他一塊燙燙。
楊宗胥嘆口氣,還是點了頭。搖椅上的老人只輕哼一聲,沒再說話。
當下,幾人三下五除二,報銷了飯菜。老人突的站起來,一聲不響的走回屋裡。
他怎麼了?我問。
楊宗胥搖搖頭,一臉苦笑,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至於老道士,竟然自己倒了半碗酒,端到嘴邊一飲而盡。
隨著老道將碗輕聲放下,那位離開的老人已從屋裡走出。到了我們跟前,他直接來了句:吃飽了沒有,吃飽了就走。
我看看他,擔憂地問:您不準備點東西?例如黑狗血,驢蹄子什麼的?
老人哈哈大笑,手裡忽然多出一把刀和幾張符紙:有這些就足夠了。
那刀上刻有繁複的花紋,刀把上有很多亮晶晶的寶石,雖不知真假,但起碼挺好看的。可是,一把刀能抵什麼用?砍人起碼得買把西瓜刀吧?
這時,我聽見老道站了起來,輕聲說:司刀。
沒想到還有人認識它。老人笑了一聲,枯瘦的右手自刀把拂過:已經很多年沒用過了。
這時,我感覺搖椅上的老人似乎看過來,可轉過頭,他還是臥在那裡沒動。
既然前輩準備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去吧。老道士繞開桌子走了過來。
你五行脈有縮地法術頗為神奇,那年我只遙遙見過一次,不知今天是否有幸?老人把司刀插在腰間,紙符放進懷裡。
老道士點頭說:此處距九竅玲瓏山有不短距離,帶著兩個人,中途必須休息。不過,我還要聯絡周家趕去,倒也不怕晚。
說完,老道士拿出一道紙符仿似隨意地畫了幾下,待紙符閃現幽光後,他輕喝一聲:天五行,以術換形,去!
紙符在空中閃爍一下,立刻便消失不見。
不錯不錯。老人在旁邊笑著拍手,我感覺他像在看猴戲,而老道士就是那隻猴。至於我……被猴耍的那人?
紙符消失後,老道士先拱手微微彎腰,向搖椅上的老人家拜了一拜,這才伸出兩手,一手拉住我,一手拉住那位老人。
緊接著,他一步邁了出去。我隱約聽到楊宗胥喊:爹,快點回來,別玩過頭了,師公還等著你給他洗腳呢……
這話,聽的我不禁汗顏……
老道的五行縮地法,是極為耗費道力和精神的。帶著我們倆,每邁出四步就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
離開沅陵的時候,已是深夜。而如此反覆,花費的時間太長,我們趕到地方的時候,天已大亮。
雖說已五月,但這裡還是有些寒冷。只穿著短袖襯衫的我,不由抱著膀子打哆嗦。老人在旁邊哈哈笑:瞧你小子,心中有火自然就不會冷。
我訕訕一笑,說:老人家,這都天亮了,耽誤老……呃,那位老前輩燙腳怎麼辦?
哈哈哈……真是個傻小子。老人笑著搖搖頭,隨後看向前方的山脈。只看一眼,他便不住的點頭:的確是不錯的地方,我原本只聽聞,卻從未來過。九竅玲瓏山,據說古時是九龍探首的地方,沒有意外的話,是可以出皇帝的。
嗯,的確如此。老道士接過話:這裡曾現明珠寶峰,九龍戲珠,風雲變化可成大氣。不過玄燁遊玩路過這裡,發現了這處至尊風水寶地。擔憂大清江山,使人毀了山勢。如今這九龍,已是死龍,更因山勢變化,龍潛淺潭,成了困龍局。
死亦為生,破而後立,你自然懂得這個道理。老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