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沒有多言,只說了一聲「好」。
隨後,他問清我老家的位置,拉著我一步邁出,在秦嶺帝脈的聖地消失。
老家是很偏僻的鄉村,雖然離最近的城市不過四十公里,卻連水泥路都沒修成。
我和老道落腳的地方,是村外一片農田。
晌午時分,各家都升起了炊煙。
我們倆穿過農田,在田間小道行走,步入了村落。
這裡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矛盾的讓人恍惚。我依稀記得,曾被父親帶著,在田間散步。
自記憶力,爺爺和父親似乎從未下地種田,以前倒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想來,這十分奇怪。
只是考慮爺爺的身份,這種奇怪的事情,又變得十分正常。
一路走來,沒有遇到什麼熟人,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離開了這麼久,真有熟人碰見,我挺多看人面熟,根本記不得叫什麼了。兒時的記憶,此時愈發的模糊。
老道一直沒有說話,在我身旁安靜行走。
我與他步調很慢,像在散步。來的時候焦急萬分,可真到這裡,卻又平靜下來。
爺爺的房屋,在村子的一角,不算偏,卻需要穿過大半個村子。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無論我們走到哪裡,都見不到人。偶爾回頭,能看到有些人從屋裡走出,卻也是往其它方向。
這,讓我有些悵然若失。
很快,我看到了爺爺的房子。
那是極其普通的石磚牆,用傳統的草泥封堵,房梁是木頭的,三角形,有一扇圓形通風窗。
房門上有鎖,已經落了一層灰,看著鎖,我才想起自己沒帶鑰匙。
這時,老道伸出手,在鎖上輕拍了一下。
「啪嗒」一聲輕響,鎖開啟了。
我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這才把鎖取下來,開啟門走進屋裡。
太久沒人進來,屋子充斥一股黴味。
這裡就是你爺爺晚年居住的地方?老道士問。他語氣中,帶著些許驚訝。
我知道他在驚訝什麼,因為這裡實在太破舊,幾乎沒什麼裝飾品,只有一張桌子和四張木凳。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接觸陽光,凳子的一角已經腐朽,歪斜著倒在地上。
父親走時並沒有收拾屋子,這裡顯得有些亂。如今蛛網遍佈,更顯得十分蕭條。
看著眼前破舊的房屋,我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如老道所驚訝的那般,爺爺是八索的當代家主,晚年的居所,卻是如此破敗。
屋裡的東西太少,進來後我才發現,這裡還是那麼熟悉。哪怕閉著眼睛,我依然清晰明瞭每一件物品的擺放位置。
一切,都好像昨天剛發生。
天佑……一聲呼喊,略帶驚詫。
我轉過頭,正見門外走進一位老人。
他穿著樸素,雖面容枯瘦,頭髮花白,卻行走間顯得極其硬朗。
我有些驚訝,連忙迎上去:石爺爺……
還真是你……老人笑呵呵的走來,很隨意的揉揉我的腦袋:沒想到長這麼大了,這多少年沒見了?
大概……我微微思索一下,說:應該有十來年了吧。
是啊,一晃十幾年過去了……老人忽然唉了一聲,嘆息著望向屋內的擺設:這裡,還是跟以前一樣,你爺爺……
石爺爺,是村裡輩分很高的老人,與爺爺是至交好友。據說,自他們小的時候就認識了,相處大半輩子,感情親似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