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老道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後看向我手裡的東西,說:把那東西給我看看。
我更是驚訝,但還是把東西遞過去。老道接過來仔細端詳,眉頭微皺。
看他這樣子,像是發現了什麼。我好奇地問:怎麼了?
老道又看了一會那東西,遞還給我後反問:在你的記憶裡,他身邊有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奇怪的事?我回想了一下,實在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
見我搖頭,老道的眉頭皺的反而更緊了。他看著我,又重複問了一遍:你再仔細想想。
老道從未有這般異常,我被嚇了一跳,仔細思索,忽然憶起了一件事。
這件事要說,還得從我小時候說起。
孩子的好奇心都很重,大部分人小時候都喜歡纏著大人講故事,我也不例外。爺爺脾氣古怪,張口時要麼罵人要麼說些亂七八糟聽不懂的怪話。而父親呢,沉默寡言,講故事什麼的,太不適合他了。
所以,我的故事,大多是從石爺爺那裡聽來的。
也不知他從哪知道的那麼多東西,總是講一些很奇怪的故事,其中有一個,是以他自己為主角的。
我記得那時候,他抱著我坐在村口一塊大石上,緩聲敘說著:你爺爺小的時候,這裡還只是一個小村落,未遭日軍頻繁光顧,還算是保留了村落的原貌。你爺爺是很調皮的,或者說那個年齡的孩子都很調皮。
在村落外本有顆青色大石,村子裡的傳說是那石頭裡封印著一隻上古惡獸。家家戶戶的小孩都從小被警告不準接近那石頭,可說是說,做是做。小孩子大多對莫名的事物有奇特的好奇心,因此,你爺爺經常跑到石頭旁打探。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他每天不間斷的往那跑。可每次除了感覺石頭是溫的之外,並沒有發現其它任何異狀。當他把石頭有溫度的事情告訴別人時,沒人相信。石頭怎麼會有溫度呢?在那個科學未被重視的年代,人們只能把這不解的事物歸類於神靈或者不可能。為此,你爺爺還捱了頓打。可到了晚上,他又帶著一頭疙瘩跑去石頭那了。
忘記是他八歲還是九歲的時候,那天晚上天很暗。陰雲密佈,隱隱而現的雷電預示著一場暴雨就要到來。沒幾分鐘,一場大雨已經降下。
你爺爺啊,就拿個板凳坐在門口,模糊地分辨著石頭的方向。他的小腦袋突然想到:人怕被淋到,那石頭呢?它會不會也被淋著?要是生病怎麼辦?
常年的相處,讓他在心裡把石頭當作了一個生命,一個可以交談的生命。你爺爺朋友不多,因為他的想法太過驚世駭俗。很多次,他當著村民的面說:這世上不僅有人,還有神鬼魔怪。這可把淳樸的村民們嚇壞了,紛紛告誡自己的孩子不準和他接近。因此,能真正和他相處的反而是一顆靜寂的石頭。
「唉,你又幹什麼去?下這麼大雨的!」伴隨著這聲呼喚,你爺爺傻乎乎的拿了布傘就衝出房子。後面,是那在陰黃油燈照耀下搖擺的身影。
雨很大,風也很大,村落都是泥路。瘦小的身子不時的滑倒在地,他也不擦擦臉上的泥濘,徑直往石頭那跑去。
遠遠地,他看到了石頭。那還是石頭嗎?他看到了一頭巨獸,一頭仰天怒吼的獸。而那吼聲似乎很弱,在雷聲下是那麼的渺小。但你爺爺切切實實聽到了,而且他很清楚地記住了那聲音,那充滿不甘的反抗聲音。
一道金黃雷電猛然穿透雲層,向巨獸劈去。
「石頭!」你爺爺驚慌地喊著,他已經忘記雷電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撒開了腳丫子,連布傘也扔了,他邊喊著石頭邊向那跑去。
「啪!」似乎是一聲細想,又似乎是一聲巨響。你爺爺已經無法分辨傳入耳朵裡的到底是什麼聲音,他只看到那獸緩緩地倒下。他的石頭,就那樣的倒下。
「石頭!我的石頭哇!!!」他苦喊著向前跑去,那溼滑的泥路已經不再是阻擋,他只想儘快的來到石頭的身邊。
「我的石頭!我的石頭!哇!我的石頭!」當他來到石頭的面前時,卻發現那已經碎成了一塊一塊。猛然跪倒在地,小小年紀的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悲痛。只能痛哭,不停地哭。
發自內心的悲痛,眼淚混合雨水沖刷著石頭。那光,石頭上突然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冥冥中,你爺爺似乎聽到一聲無奈地嘆息,有人在說:「罷了罷了,萬事……」
在你爺爺的面前,石頭緩緩地合攏。越來越亮的光芒中,一隻小獅子樣的生物出現在他的面前。艱難的睜開眼睛,那獸輕輕舔了舔放在它身上的手。
「我的石頭!」他驚訝了,他緊緊地抱住那獸,再也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