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看著我,問:我們要阻止的是天帝復生。
這話說的倒沒錯,可我卻覺得,老道之所以看我,是因為已經看透我的心思。
他很明白,我之所以問能不能阻止,並不是因為祖訓,也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
因為我嫉妒了,我吃不著葡萄喝一大桶醋了。
想想自己以後的生死輪迴,都將在殮屍人的掌控下,我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好像有蟲子鑽進了心裡,彆扭到死。
我很不想承認,但這種心思是事實,我沒辦法反駁自己的內心。
那我們怎麼阻止天帝復生?到了這個時候才真正想去做這件事,這讓我在面對老道時,有些尷尬,有些愧疚,很是難為情。
老道並沒有多看我,他轉過頭,說:等,等那個可能的時機。但如果我們真的不能阻止……你八索一脈可通幽冥,或許並不會入這所謂的輪迴。
真的?聽到這話,我既驚又喜。
如果你能完全繼承八索的話。老道又補了一句。
這讓我原本興奮的心情,立刻落入了低估。八索傳承極為浩大,沒有人指點,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學。
玉佩雖然可以神授,但似乎是有限制的,到底怎麼才能儘快開啟神授,我一無所知。
這樣下去,估計到老死我也學不完。
此時,不遠處的戰鬥已經結束。
意外湧入閻羅殿的人,都被殺死。摸鬼脈的人,在通道附近擺開了陣勢,提防再有人進來。至於那些戰死的同脈子弟,沒人去管。
魏擎蒼身上沾了不少血,他似殺的很過癮,一邊用袖子抹去臉上沾染的血跡,一邊大笑著走過來:看來高人想通了。勢不可為,反不如安心受命。
老道士頭也不轉,但還是回話說:魏家主好像很支援這件事,不過,你是否真知道其中利害。
魏擎蒼已走到我們跟前,他笑了笑,說:自然知曉,這種事倘若不明白,我又怎麼會捨棄魏家子弟。
聽他這話,老道不再開口。
魏擎蒼不以為意,看向我:這次計劃若能成功,小兄弟當記大功。他日我魏家登頂,小兄弟有意,可以來找我。
我愣了愣,沒想到魏擎蒼會在這個時候拉攏我。可是,我有什麼值得他拉攏的呢?難道把我當潛力股了?
人不可妄自菲薄,今日雛鳥,他日便為雄鷹。魏擎蒼笑著說。
不得不承認,魏擎蒼除了武力過人,心思縝密外,這嘴上功夫也很了得。難怪當初魏家人要設計害死他,否則以他的本事,給一點時間,家主之位絕對跑不了。
我對這個人並不欣賞,因為總覺得他表裡不一。嘴上說一套,手裡做一套。
可細想,我所遇見的修行人,幾乎都是這樣,就連老道也不例外。
唉,可惜時間太早,否則我那些子弟……一個沙啞的蒼老聲音,忽然響起。
慎老不知何時過來,砸吧砸吧嘴,一副惋惜的樣子。他依然渾身包裹在黑衣裡,兩隻野獸般的怪爪縮在袖子中,形象非常嚇人。
我對他有些畏懼,因為每次見到他,都有種在拍鬼片卻意外遇到真正厲鬼的感覺。
小失換來大得,知足常樂,哈哈。魏擎蒼大笑起來。
慎老也跟著怪笑,那聲音像兩塊鐵皮在摩擦,又像老烏鴉在呱呱亂叫。
遠處那群同樣包裹在黑衣之中的摸鬼脈弟子,在鬼火照耀下,身邊不斷有黑影遊動。整個閻羅殿,在這一刻彷彿真有群鬼亂舞,可怖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