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疑問,匯成了一團怒火。我忍不住大聲喊: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冷淡?我既然是八索的傳人,就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麼對我這樣?
這些事,你知曉與不知曉沒有區別。既然如此,何必自尋煩惱,回去吧……
我愣在那半晌,她沒有催促,只是望著碧落黃泉。這麼久,她甚至沒有向我看一眼。這種態度,這種行為,每一個人都無法忍受。
我雖然脾氣不大,但遇到這樣的事情,根本就無法忍耐。
但她是我的母親,我能說什麼?既不能破口大罵,也不能揮拳相鬥。
好!我走!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見過你這樣一個媽!
這是我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我就開始將自己的視野收回。
有人說,天下雨,是因為你在哭。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想這個世界已經被洪水淹沒了。
但我的世界,已經被淚水淹沒。
決堤的眼淚,從眼眶中洶湧而出。
作為一個男人,哭是懦弱而無能的體現。但對此刻的我來說,滿腔的委屈與憤恨,都只能化作這種微鹹的液體。
我只能死死的憋住聲音,任由眼淚從眼眶流出,流過鼻子,流過臉龐,順著下巴滴落。
視野延伸,只是一種精神體現,並非實體。
所以當我把玉佩拿下來緊緊握在手裡的時候,所有的眼淚,都滴在我的衣服上。它們順著衣服滲入,很燙……
口袋裡微微有動靜,我感覺一顆小小的頭顱,努力向我貼近著。
但它實在太虛弱,根本沒有辦法去動。
那一刻,我只能坐在地上,抱著口袋裡的蛟爺悶頭痛哭。
那一刻,唯一陪在我身邊的,只有陷入沉眠,卻依然能感受到我內心無盡悲痛的蛟爺。
八索傳承,對我來說已經不僅僅是負擔,更是一種屈辱。
因為它,我連自己的母親都無法相伴。
因為它,我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蛟爺的頭在口袋裡微微動彈,像是要繼續努力貼著我。如果是往常,它會伸出信子在我臉上舔幾下。
但如今,它比我還要虛弱。
我不敢看它虛弱無力,卻又努力靠向我的樣子。能做的,只有抱著它,把頭貼在一起,用眼淚來徹底抒發我壓迫到極點的悲痛。
自我成年後,這是我第二次哭的像個淚人。
第一次,是老爹去世。
我看著他帶著遺憾之色,連眼睛都不願意閉上。
當他在去世前的幾分鐘裡對我說:給我穿上衣服,我要走了。
那一刻,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崩塌了。那,或許就是攔住淚水的堤壩。
而如今,母親還活著,我卻因為她哭成這樣。
這是對我的諷刺嗎?
一場徹徹底底的哭泣,因為敲門聲而提前結束。
開門!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三秒鐘不開啟,我就殺了你!小美女在外面踢著門大叫。
聽著她粗暴的踢門聲,不斷傳進來的威脅聲,我忽然間覺得,這種聲音那麼的親切。最起碼,比我那位母親對我說話要親切的多。
來了來了!我一邊回應,一邊用衣服擦乾眼淚,又輕拍自己的臉,揉幾下眼睛,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正常一些。
做完這些,我才去把門開啟。
這麼久才開,你想……你怎麼……怎麼了?小美女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變成疑惑,連語氣也連變三回。
啊?沒事啊,剛才摔了一下,手戳著眼了,疼死了!我揉著眼睛,把臉向她湊的更近一些:你看是不是紅了?幫我揉揉?
去死!她本能的回了一句,但隨後又疑惑的問:真沒事?
當然沒事了,你要不信,幫我檢查檢查身體?我說。
臭流氓!想死嗎!她上來就是一腳。
雖然這一腳速度還是很快,但卻沒有那麼疼。我知道她還是看出了一點什麼,但只能裝作什麼事也沒有。
她狐疑的看了我半天,讓我渾身都有些發毛,忍不住岔開話題:找我幹什麼?看你這眼神色迷迷的,到底想幹嘛,我可是不會反抗的!
你去死吧!她張牙舞爪的撲過來。
有時候壞人也會變成好人,好人也會變成壞人,就像水保護了魚蝦,卻可以淹死人類。我們自身的兩面性,註定遇不到同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