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最驚詫的不是對方讓步之語,而是他們對這個養屍地的看重。因為養屍地,竟然連自己人都殺,而且殺的毫不猶豫。
修行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他們最執著的,不是個人力量。因為無論天屍脈還是周家,又或者在地府中全軍覆滅的無數宗脈,他們所追求的,都是整個宗脈力量更上一層樓。就算是殮屍人,他也是為了把殮屍脈重新建立,讓整個宗脈站在人世間的最巔峰。化身閻羅,並不是為了掌控輪迴,做比人更強大的鬼神。
這裡沒有人為了個人強大而出手,他們所有的理念,所有的執著,所有的不顧一切,都建立在宗脈能夠強大的前提上。
這是一種團結,是一種應該支援的團隊精神,因為為了宗脈,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犧牲自己,但同時,他們也可以毫不留情的犧牲同伴。
我應該讚揚他們,還是應該貶低他們?
我看向了老道,五行脈只剩下他一個。
當初為了救師弟,他可以犧牲一個女子的清白,但卻帶給了所有人痛不欲生。這是自私,是無情,說到底,老道與這些人沒有太大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因為他只是一個人,我不知道當遇到最危險的情況時,他會否犧牲別人來保護宗脈的利益。
對修行的印象,我再一次深刻,但也更加迷茫了。
身為八索的當代傳人,難道我也要和他們一樣嗎?
我忽然想起自己那位冷漠至極的母親,她,也是因為如此嗎?以至於,連親情都算不上什麼了?
兩種不同的觀念,再次於我心中開始了衝突。
秘屍脈的狠辣,似乎並沒有出乎老道的意料,他在沉默一陣後,說:你們需要什麼。
老道並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只是他過於霸道,也可以這麼說,他已經完全不瞭解什麼叫交際手段,什麼叫人際關係。
也許,修行圈就適合這樣的人。
老道的讓步……也不能說是讓步,總之,他的話讓對方開始思考起來。
那隻綠鬼屍再次出現在原先的位置,對方顯然並沒有完全放鬆警惕,在思考之餘,保護好自己也是非常重要的。
我們需要木靈丹。對方開口。
不行。老道毫不猶豫的拒絕。
這並不讓對方意外,他們緊接著說:取出石獸,會對養屍地產生巨大的損耗。這裡的天生福地,可培育三隻天養屍。
對方的話語到此告一段落,老道沒有搭話,而過了一會,對方又繼續說:倘若高人真無法補償,那麼,我們要你做出大陣,匯聚周圍的天靈之氣,加快三具天養屍的成型。
這會徹底毀掉登龍峰。老道士回答。
但這與高人沒有關係。對方立刻說:高人若願意,便可取出石獸,若不願……
我可以拿出另一尊石獸代替。老道士說。
哦?這有些出乎對方的意料了,他們在沉默半分鐘後,說:倘若高人真有可代替的石獸,請拿出來。
老道還有另一尊石獸?我有些疑惑,但隨即想起來,當初三脈意圖挺進中原時,曾邀老道去幫忙,而報酬就是一尊石獸。當然了,三脈的目的雖然為了坑周家,但石獸終究還是給了老道。
好。老道應了一聲,隨後手裡的法印放開,在袖子裡摸索一陣,掏出了一尊石獸。
這石獸如飛騰的野馬,只是頭部長著兩根長長的尖角,看起來不倫不類的。老道一揮手,將石獸拋向對面。
綠鬼屍一閃而過,沒多久,對面便傳來了聲音:看來高人早已有了準備……
不用多話,將石獸取出來。老道說著,手裡的法印再次掐起。雖然他很爽快的先給了貨,可對方要想黑吃黑不付錢……
對方也沒有磨嘰,綠鬼屍在偏西的一個位置閃現,手裡便多出了一樣東西。沒見它有什麼動作,那東西便自動飄向這邊。
比起紅毛屍,我對綠鬼屍更加忌憚。因為紅毛屍似乎與地養屍差不多,雖有奇異之處,卻都是靠強大的**攻擊。而綠鬼屍卻不一樣,它如同瞬移一般的移動方式,絕對是殺人的最佳武器。誰也不知道它消失後,下一刻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老道或許能看出來,不然的話,對方早就派綠鬼屍把我們當害蟲一樣消滅了。
巨劍的藍光,映照出來物的面容。我看了一眼,頓覺有些吃驚,因為那石獸太大了,而且從形狀來看,竟似人形。
只是,他像被人攔腰劈斷,封入石中的只有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