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的話,讓人只能沉默。(恐怖小說)無論是我,還是沅陵老人,都無法對他多說什麼。
小美女捂著嘴,眼淚從眼眶裡流出來,她臉上有震驚,有愕然。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不斷滴落的淚水,已經證明了一切。
沅陵老人走上來,二話不說,先畫出幾張刀兵符貼在老道背後,然後關切的問:你怎麼樣?傷的重不重?
老道搖搖頭,有些虛弱的擺擺手說:死不了,謝謝。
沅陵老人眉頭微皺,他深看了老道幾眼,隨後對我說:先扶他回房間休息吧,我讓念喜去準備水。
我嗯了一聲,扶著老道走進隔壁的房間。小美女的身子晃動一下,像要跟上來,可最終,她的腳還是沒邁出房門。
蛙妹已從床上跳下來,吧唧一聲摔的呱呱叫兩聲,這個時候可沒人去抱它。所以它叫幾聲見人沒人理,便死命撲騰著,然後跟著我進了房間。
扶老道進屋後,我讓他先坐在椅子上,然後又趕緊拿茶杯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老道擺擺手示意不用,然後從袖子裡掏出兩顆紅色丹藥放進嘴裡,便開始閉目調息。楊宗胥過來喊我們的時候,他恰好睜開眼睛。背後的刀兵符自然脫落,在半空便化作灰燼消散了。
感覺怎麼樣?我在一旁擔憂的問。老道身上的血太多,整個道袍幾乎都被染成了暗紅色,此刻血液盡結成了塊,他動一動都能看到血色的裂紋。
沒事了。老道長長的籲出一口氣,然後睜開眼對楊宗胥說:我一會就過去,多謝。
楊宗胥看看他身上的破道袍,猶豫了一切,還是說:那裡給你準備了新的衣服,都是從……
我這裡還有備用的,好意心領了。老道說。
楊宗胥嗯了一聲,然後向門外看了一眼,說:那高人休息好了就去洗洗,爹說了,等你去喝酒。
老道應一聲後,楊宗胥抱拳拱手,然後轉身出了門。
待他離開,我看著老道,心裡那股火氣又上來了:你怎麼不聲不響的一個人就跑去了!就算不能等,好歹也說一聲啊!再說了,幡然她……你要是出什麼事,她怎麼辦!
老道目視前方,他眼神說不上犀利,也說不上無神,只是讓人感覺很平淡。在我嚷嚷完之後,他突然嘆口氣,微微垂頭,說:我實在等不下去,也不想讓你,或者讓他們陪我犯險。這是我自己的事……
什麼叫你自己的事,那你殺地養屍的時候呢,找地養屍丹的時候呢!那時候你怎麼不說這話!
老道抬起眼皮看看我,但沒有出聲。
那時候你不說,現在卻說這種話!咱們倆不說是朋友,起碼也一起經過那麼多事吧。就算你怕我們為難,好歹說一聲,讓人有個心理準備。你當自己是超人嗎,動不動就突然消失,扯淡!
過於憤怒的我,幾乎都口不擇言了。按照我的性格,一般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更何況老道除了是帶我進入修行圈的領路人外,他本身的年齡也比我大很多。規矩的說,他算我父親那一輩的人。
但是,一想到他獨自去找人報仇,弄了一身傷回來,我就氣不打一處來。因為我很害怕,害怕老道如果一去不回,萬一他被人圍攻,死在那怎麼辦?
如今的我,除了石爺爺算親人外,幾乎沒有什麼親戚了。倘若老道也出了事,我怎麼辦?他就像擋在我身前的大山,或許移開後可以看到更廣闊的道路,但現在我還沒做好準備。
我活不了多久了。老道突然說。
啊?我頓時愣在那裡。
還有幾年罷了。老道的聲音顯得低沉發悶,他背靠在椅子上,說:所以這幾年,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哪怕是減我的壽,在所不惜。
不可能!我下意識的否定。
這時,門板忽然發出嘎吱一聲。我一轉頭,卻見小美女滿臉震驚的扶著門板,向這裡看著。
所以,倘若我到時仍找不回師弟。五行脈的傳承,你要幫我。老道士抬起頭看著我,他面色平靜,像是說著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如果你發誓,將盡一切力量為我找回師弟,並將我五行脈傳承下去,那我的餘生,會盡力來幫你。
不可能!我再次大聲否定:要麼你就自己傳!我不幫你,也幫不了你!你傳不下去,就讓五行脈斷掉,我不管!什麼師弟,你自己去找!哪怕花五十年,花一百年……
呵呵呵……老道忽然低聲笑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笑,而這笑聲顯得那麼淒涼。他臉上沒有太多笑意,好像那呵呵的聲音,只是為了表達他的心情。
我看過生死簿了。他說。
生死薄……我愣在那裡,腦海裡忽然想起從地府歸來後,母親曾問老道:你要不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