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吃一驚這個詞,在這段時間幾乎被我用爛了。(恐怖小說)因為短短幾天裡,我經歷了無數不可思議的事情。
從數萬米的高山,到八方石巖中的骸骨,到黑山玄豹,再到邪教昇仙,天降仙屍。這一切的一切,都像熱鍋裡的涼水,炸的我是頭皮發麻,腦子都要罷工了。
到如今,沅陵老人突然說廖仙兒身上有最古老的巫力波動,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個溫婉的女子是巫?
還是最古老的巫?
這怎麼可能呢?
我忽然想起,當初在南京別墅居住的時候,曾有醫生來為廖老和廖仙兒抽血。而廖仙兒告訴我,他們兩人比普通人老的更慢。例如廖老九十多歲,卻看起來和六七十歲的人沒區別。
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可在如今看來,所謂的奇怪簡直太正常了。
一位從無數年前活到現在的巫,在她身上發生任何事情都不算什麼吧。倒是廖老……
他也是巫呢,還是別的什麼?
我的疑問並沒有打斷沅陵老人的話,他接著說:我們看到,那個女人坐在巨大的屍體前不動,但一股股純粹的巫力,卻從她身上散出,融入屍體裡。雖然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但在兩個巫蠱長老的催促下,我還是帶著他們過去了。
或許那時他們進行到最重要的地方,所以那個老頭察覺我們的到來時,只回頭看了一眼,並衝我們笑笑。我問他,你們是什麼人?他笑著搖頭,說你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你。不過我們並沒有利益衝突,還請你們不要打擾。
當時聽他說那話,我還覺得奇怪。我不認識他,他卻認識我?你也知道,我這人性子直,嘴裡最是藏不住話。就又開口問,你們在這幹什麼?
那老頭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他沒有回答我的話,因為旁邊的女人身子忽然顫抖起來。一抹抹黑氣從地下升起,而她身上卻溢位黑色的光,想要將黑氣壓回地底。
這個時候,身後的兩個巫蠱族長老忽然越過我向前走,一邊走還一邊激動的大喊:是巫力本源!最古老的巫力!你是巫女!她一定是巫女!
我知道他們在激動什麼,畢竟我趕屍一脈,從根源上來說,也是傳承於巫。而且,是來自剖尤大神的巫。沅陵老人說著忽然看向我,問:知道剖尤大神嗎?
我點點頭,說:聽人提起過,就是兵主蚩尤。
什麼兵主魔神的,那都是別人給的名號。沅陵老人擺擺手,示意不喜歡,然後說:傳說剖尤大神生而有八隻腳,四目六臂,人身牛蹄,銅頭鐵額。他吃的是銅鐵沙石,因此渾身刀槍不入。
沅陵老人忽然看著我笑笑,像自嘲又像不屑的說:講起來,剖尤大神也是類似怪物一般的模樣,古籍上說他殘暴無比,但我們這一脈卻知道,他是個好神。眾多戰死的將士,都被他千辛萬苦,令人以巫術送回故里,也由此產生了我們趕屍一脈。而這樣為將士費心的大神,會是殘暴的?
我沉默了,無法反駁。很多人都明白,歷史由勝利者書寫。我征伐你,斬殺你,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那麼在勝利者筆下,失敗者可以被安上各種惡毒名號。古往今來,這都無法改變。
這就是征戰的規則,你可以不遵守,因為你是失敗者。
沅陵老人搖搖頭,表情顯得很落寞,他說:所以那兩個長老的激動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到如今這個年代,能修出巫力的人少之又少。現在看到最古老的巫,他們怎麼能不激動?就連我都幾乎把持不住,想衝上去問個清楚。
可就在這時,地上的黑氣忽然唰的一下湧上來,從那個女人身上散出的黑光,一時不查竟然沒能徹底壓制住。我看到許多黑氣湧入了兩位長老身體內,他們的歡喜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從未聽過的古怪音節。那聲音像玻璃在摩擦,又像被分隔在不同的空間因而顯得破碎斷續。
在屍體旁盤坐的女人忽然轉過身,手指點出兩道黑光,直接擊向兩位長老的額頭。我大吃一驚,招呼扎古衣就要去救。可這個時候,兩位長老又發出那種古怪的音節,他們面前出現一個旋轉的黑洞。洞裡有各色氣在旋轉,黑光打過去,無聲無息的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