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窗戶外掃視,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但話說回來,真有拐賣人口的乞丐頭子,他敢讓乞丐來沅陵老人這討吃的?
以老人的性格,遇到這事,說不準直接把人販子一巴掌拍死了。
你從哪來的?我把盤子拿在手裡,小男孩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我笑了一聲,把盤子遞出窗戶:吃吧,如果不夠我再幫你拿點。
小男孩愣了愣,看看小美女後才接過來,然後一邊用手扒拉飯菜,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謝謝。我看他吃的又急又快,心裡也覺得十分可憐,就又問了一遍:你從哪裡來的?你父母呢?
小男孩的動作停下來,他看看我,搖搖頭,又邊扒著菜邊說:沒了,我不知道自己從哪來的,記不清了。
這顯然是個謊,我又不是三歲孩子。禁不住翻個白眼,對這種古靈精怪的小孩子,我沒什麼太大興趣。便對小美女說: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我看你也好久沒出去過了吧。
小美女只搖頭,不說話。看著她不再那麼明亮的髮絲,我忍不住在心裡嘆氣。
過了會,小男孩把東西吃完,將盤子遞還回來。
謝謝!他大聲說。
我笑了起來,這孩子,還挺懂禮貌的。
但緊接著就聽他說:不過我沒騙叔叔,我真不記得自己從哪來了。哦,大姐姐說,我這叫失憶。真的,我不騙人!不過我認識大姐姐。
呃?我聽的有些糊塗。
他說認識我,還說有人讓他來找我。小美女突然插話。
找你?我看看小男孩,他頂多有七八歲,誰讓他來的?
誰讓你來找她的?來找她做什麼?我問。
小男孩抹了一把嘴,說: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啊,就是在夢裡見過一位叔叔,他讓我來這裡找大姐姐,還說,東西都放在……哎,這個不能告訴你!
什麼亂七八糟的,還夢裡……是坑裡吧!
這孩子一定是腦子摔壞了。我搖搖頭,說:回去做夢的時候告訴你那位叔叔,說大姐姐搬家了,讓他有事自己來,我們住在花果山水簾洞六百零一號c兔……
你幹什麼呢……小美女輕打了我一下,然後看向小男孩:你一直都不告訴我是什麼東西,我怎麼陪你去拿呢。
小男孩一臉苦惱的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啊,不過那位叔叔沒讓我們現在去拿。哎呀,我要去忙了,叔叔和大姐姐再見!
小男孩說完,一溜煙的跑了。我不禁撓頭,喊我叔叔,喊小美女姐姐,這是諷刺我長的太成熟,還是要我佔小美女的便宜?
不過話說回來,他要真失憶了,還是從外地來專門找小美女的,在這裡又能忙什麼?
去……沒心機的小騙子!
低下頭,小美女仍看著窗戶出神。我想和她多聊聊,以緩解她鬱悶的心情,便說:你不會以為他說的是真話吧?
也許吧……小美女這樣回答著。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一下午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院子裡一直都鬧鬨鬨的,到最後似乎很多人互相吵起來,跟開批鬥會似的。我甚至還聽到沅陵老人在走廊裡破口大罵:這幫孫子,改天非得好好收拾一頓,真是嫌家裡地小,竟然跑我這吵架來了!晚上甭聽他們的,什麼好酒好肉,就去地裡給我拔點野菜剁了撒上鹽,孃的,白水管飽!饅頭?吃個屁的饅頭!對了,你給我看好,誰不願意吃想跑出去自己吃的,給他們捎話,一人帶兩斤肉給我回來,不然屁股給他們開啟花!
我聽的忍俊不禁,沅陵老人的個性實在太可愛,不給人家弄好吃的,還讓別人給他帶好東西回來。但話說回來,這群人也不是專程跑來吵架的,要我看,更像默哀一陣就準備聚餐了。
聽說有些地方,人死是喜事,不僅不能哭,還要大笑呢。說不準,這裡也有這規矩。
風俗觀念不同,這個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各家有各法嘛。
隨後幾天,倒沒什麼特別的事。來的人逐漸都散了,老道依舊潛修。邪教沒了,石獸沒了,他似乎連怎麼找師弟都不知道了。偶爾見他,也臉板的像青石。
我唯一的樂子,就是每天去跟小美女說話。
那個小男孩天天都來,我怕小美女為了讓他吃飽自己不吃,便每天讓楊宗胥多準備了一份。這個小孩子,楊宗胥也見過,他說的確不是沅陵縣的人。縣裡的孩子,幾乎沒他沒見過的。
不過最近肉菜多了,據說縣裡不知傳來什麼怪病,好多牲畜無緣無故的死掉。沒辦法,各家各戶都把牲口貢獻出來。一時間,肉價低迷,素菜反而貴的離譜。
我天天一邊吃紅燒肉一邊想,這日子,可真應了一句話:吃不起土豆茄子,我還吃不起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