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老道士再次開口問,他聲音很低沉,壓抑的厲害。
因為我要把陶天鬆綁在旁邊,我必須有一個合作伙伴。對當時的我來說,陶天松是唯一能被我駕馭的。因為獨生脈很小,而他當時已在那裡獨掌大權。換做別的宗脈,我可能只會被當成旗子,或許最後還會被無情的殺掉。
但是為什麼!老道士一步踏前,手裡的空符平舉,大聲喝問。
因為陶天松不願意對付你們。廖老回答。
老道微微一怔,而廖老則接著說:即便那個女人被那樣對待,他依然不願意。獨生脈並不大,相比天下宗脈來說,它太小了。陶天松想穩,他想讓獨生脈慢慢的發展。五行脈太強大,他不想因為個人情感讓整個宗脈受到打擊。但是那樣不行,我不能讓他穩,他必須要有波動,有波動才能分析,有波動才能有結果,只有這樣,我才能在獨生脈這根小草下面,默默的發展。對我來說,獨生脈的力量已經夠用了,我不貪心,因為我想要的不是修行力量。只要獨生脈能為我在世俗出手,解決一些紛爭,這就足夠了。
老道士渾身顫抖,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就連我,也感覺整個世界都像被顛覆。
當年襲擊五行道觀,以冥毒攻擊的那批人,竟然是廖老偷偷找來的?
當年的陶天松,竟然沒有想與五行脈為敵?
這一切,顯然與我所瞭解的……不對,是與老道所瞭解的真相,有很大不同。
我們都被騙了。這個騙局的初衷就是,廖老想獲得一個讓他與修行界搭邊,卻又不會逃脫自己掌心的夥伴。當時的獨生脈,顯然是最佳選擇。
陶天松知道嗎?我問。
嗯?廖老先是用疑問的語氣發出聲音,然後他才恍然的拍拍腦門,笑著說:你認為他知道嗎?
我想了想,最後搖頭:不知道。如果他知曉這一切的話,可能第一個就會對付你。
不……廖老搖搖頭。
我更驚訝了,難道猜錯了?
廖老笑著說:他的確不知道,這一點你沒猜錯。但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對我出手。因為邪教想昇仙,脫離不了我的幫助。這幾十年裡,獨生脈幫我在世俗大力發展。而最近這段時間,我也以世俗的力量幫他達成所願。他的付出,有了回報,而且是巨大的。沒有我,邪教怎麼隱藏在城市裡。沒有我,他們不需要幾天就會被人連根拔起。為了最終的目的,你認為陶天松會怎麼做,他會怎麼選擇?更何況,你認為他還有選擇的餘地嗎?他已經沒有任何後路了。
咚……一聲巨響,橢圓的金屬面板一陣波瀾抖動。廖老回頭看了眼,搖搖頭:真是不安分的傢伙。
我隨聲看向金屬的城堡,不知道剛才發起衝擊的是黑山玄豹還是巫。對了,蛙妹還在裡面!看著廖老,看著廖仙兒,我有心動手,卻總感覺沒那個膽子。廖仙兒的來歷太過驚人,連巫都不能打敗她,我和老道又怎麼……
你……我看向她,張口欲言,又不知道說什麼。
廖仙兒看著我,恬靜的臉龐上,有一絲落寞之情。她輕輕嘆口氣,問:幡然還好嗎?
嗯,還好……頓了頓,我又補充一句:你不該騙她。
廖仙兒搖頭,說:我沒有騙她,也沒有騙你。我的記憶被封存了,爺爺從一開始就給了我一個虛假的記憶。我一直以為,他真的是爺爺,而我,就是廖仙兒,三十七歲,南京人。可直到不久前,他選擇告訴我真相,我知道自己來自古老的過去……
但你為什麼要幫他?我急切的問。
因為是他養我三十七年。廖仙兒說:雖然我的過去不在這裡,但這三十七年裡,我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學到的,都與你一樣。就算我知道自己來歷古怪,可三十七年,我空白的記憶裡,已經被塞滿所有與現代有關的東西。我與那些普通的女人沒什麼不同,我知道生養為恩。
但他是在利用你。我說。
的確是一種利用。廖仙兒看向廖老,說:但爺爺很坦承,他告訴我一切,讓我明白他的目的。而且,我也想知道,自己的過去在哪裡。這個答案,他不能給我,只有我自己尋找。
看著她,我忽然想到很久以前與她的一段對話,她對我說:其實我挺嚮往的。像她一樣,四處闖蕩,還會一些道法。你不覺得,這很神奇,而且很有意思嗎?
她的夢想,如今實現了,但實現的過程和方法,卻讓我覺得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