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點一口血噴出三米遠,這些說話喜歡大喘氣的都該拖走槍斃!
可事關重大,我也沒膽子把他就地槍決,便又追問一句:那你來自?
你很年輕。他先是這樣說。
我知道他肯定還有後文,便沒搭話,等他繼續開口。不出我所料,隨後他便說:所以見識太少,想來不是這一代的八索家主。
我忍不住又要翻白眼,這算什麼回答,是故意諷刺我麼。娘了個親的,當我是貓啊,信不信撓你一臉血槽子!
我正躊躇要不要從背後給他一板磚直接拍死在五行山上,忽然見道觀裡走出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我母親。
她面帶微笑,如仙女一般出塵。走起路來,也像有風在伴行。裙舞輕擺,青絲飛揚,整個人都像沐浴在聖潔的光亮中。
你們終於出來了。她說。
本是一節藕,何分兩家菜。他回答說。
但終究是你們勝了。母親說。
那人搖搖頭,他從母親旁邊過,抬腿跨步入了道觀,我聽到他說:天數不該如此,事實曲折,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看著他一直前行,彷彿對道觀瞭若指掌。沒任何人引導,他直接就走進放著老道屍首的房間。真是個奇怪的人,我看著面色平靜,正欲轉身而走的母親,忍不住問:他就是五典的人嗎?
母親點點頭,沒說話,自己走進了道觀。
小美女早已跟上來,她探頭往道觀裡瞅著,問我:真是五典的人?他說的話什麼意思?
不知道……我搖搖頭,也跟著要進去。
小美女好奇心很重,但這件事我總覺得不太妥,還是別讓她參與為好。便直接將她攔下,說:蛟爺剛剛甦醒,你給它弄點吃的,我去看看。
那我……
弄完了你在那裡陪它。我打斷了她的話語。
小美女看著我,過了幾秒鐘,才不太甘願的點頭離去。我鬆了口氣,然後撒開步子跑進道觀中。從吃飯那屋經過時,看到石爺爺還坐在椅子上,他像是對這些沒有絲毫興趣。
我也來不及和他打招呼,便跑進了房間。
母親站在房門旁邊,而來自五典的那人,則立於老道跟前。他沒有彎腰,只是微微低頭,安靜的看。
我一邊往裡面走,同時看了母親一眼。她就像沒有波瀾的清潭,看不出任何東西。
真的死去了。那人忽然輕嘆一聲。
我看看他,沒出聲。
這個很可能來自五典的男人,像是在好奇什麼。他轉頭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邊看邊說:有些落魄,不復從前。
人太少了,幾十年前加起來才三個,如今就他一個,還……我忍不住插嘴,可還是沒能把話說完,因為總覺得心酸。很怕說的多了,會忍不住掉淚。
幾千年的爭執,如今落幕,何苦。他搖搖頭:天地變了,世道就變了,當初的改變卻沒能順應這天地一變再變,怎能繁盛下去。
我能聽明白他的意思,而且覺得很有道理。這個人雖然可能來自古老的五典傳承,卻似乎與那些修行人不同。他的看法……怎麼說呢?或許可以用比較前衛來形容。
順應當前的局勢而改變舉措,這道理人人都懂,可修行人對榮譽看的很重。懂和做是兩碼事,而懂和說對於修行人來講,也是兩碼事。
那麼古老的傳承,能說出順勢而變的語句,已經很不容易。這說明,五行脈當初的脫離,讓五典有了新的想法。從這點來說,五行脈勝利了,因為他們的想法始終沒變,而五典卻變了。
這些東西……那人手在老道周邊的白色煙氣上輕撫一下,隨後問:來自哪裡?
是我家族一位長輩的。母親開口說。
哦?那人轉過頭來,他臉上有著明顯的疑惑:八索何時與他有了聯絡?難道你們忘記了祖訓?
沒忘。母親微微搖頭,隨後用異常堅定的語氣回答說:但我認為,祖訓是錯誤的,要改。
那人愣了愣,隨後笑起來。他看著母親,說:八索主掌乾坤,我看你道法高深,應有自己的主意。不過如此明目張膽違背祖訓,不怕等於違背天意嗎?
不可違,才為天意。母親淡然回答。
這句話倒是沒錯。那人笑了一聲,說:雖然是你家族長輩所使,但我五典有自己的做法,得罪了。
得罪了?我微微一怔,這什麼意思,要動手?出門沒帶藥啊!
而這時,那人轉回頭,右手緩緩上揚。房間裡憑空颳起一陣陣的風,這風來的奇特,旋而不烈。更有一道道五彩的光自四面八方浮現,如遊動的魚兒,像他手掌彙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