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難道這段時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
你罪孽深重,自有三墳出世治你,離去吧……泥人再次發出巨聲。
她不再說話,抖手散出五道青光,勾住其中一座帝臺,手指虛空,平聲念:承天!啟!
虛空中,一道裂縫緩緩開啟,其後血海滔天。
五道青光繃的筆直,如繩索一般,竟真的扯動了帝臺。千米高的帝臺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在我不可思議的注視下,漸漸上浮,向著縫隙而去。
九丘泥人怒喝一聲,揮拳向她打去。然而泥人速度再快,卻也快不過她。更何況,八索道法不是以這種力量就能破去的。
如果九丘無第二人,此次必定要失敗。
可是讓我驚奇的是,一道黑光擊中泥人的手臂,將那泥土所化成的右手打的粉碎。巫神醫渾身籠罩在濃濃黑光中,閃身擋在泥人之前。
讓開!莫要與她一起錯!泥人大喝著,再次凝聚了新的手臂,雙手同時抬起,一隻拍向巫神醫,一隻抓向她。
巫神醫也不躲閃,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只輕唸了一字:巫……
這聲音連綿不絕,在天地間迴盪,漸漸的,就像有無數人同時在唸。
中皇山附近的天地開始震動,一道道黑色的流光從虛空中鑽出,纏繞在泥人的手臂上。雖下一秒就被震碎,可卻源源不斷。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巫抬起了手,在空中緩緩書畫。
就像老道的空符,他每一手,都在空中留下黑色的痕跡。
六筆之後,一個奇怪的字出現了。
有些像「巫」,但又不同於現代文字,更像「田」字四角開了口。
這就是巫!我心中忽然有了明悟,這種明悟很顯然來自五典傳承。
那是一個「巫」字,代表了巫最本源的力量。
字不是字,而是一種姿態。如同祭祀時的舞蹈,供桌上的牛羊。
無論做什麼,首先要有一個「勢」。而這個字,就是巫的勢。
一道道黑光,如河流一般湧出。它們相互匯聚,幻化成幾十米高的黑色怪物。沒有面孔,只有手腳,渾身上下光禿禿的發亮。
這些黑色的怪物環繞而行,泥人的雙手,像被狂風裹住,每每擊出去,總是會偏離預想中的軌道。眼看三兩擊無效,而帝臺越升越高,他憤怒的咆哮一聲,飛沙走石,一聲驚天大喝響起:九丘!山河圖!
一指!碎山河!
山河圖以極快的速度出現,環繞泥人四周,還沒等人看清,便在泥人一指下破碎。四散的山河毫無章法的飛出去,黑色的怪物被撞成了碎片。雖然在巫神醫的力量支撐下仍然可以復原,可泥人卻把握住這次機會,雙腿用力,高高的躍了起來。
他沒有再次用出山河圖,而是雙手變換,掐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十個法印。
四座帝臺同時發出轟隆隆的震天之響,它們晃動了一下,隨後緩緩上浮。四色光芒交雜著,凝成一條絢麗的光帶。
被她拉上去的帝臺,此刻也產生了異象。
即便有青光纏繞,依然迸發出另一種不同的青色光芒。這種光,比她所發出的更勝。就像大海與溪流的對比,她的青光第一次失去了作用。
這座帝臺無聲的平移,最終回到了屬於它的位置上。
五色光芒終於合而為一,一條百米寬的綵帶旋轉著,飛舞著,將中皇山附近妝點的如夢幻世界。
轟隆一聲!
泥人忽然雙腿炸裂,大量的血霧飄散而出,帝臺的光芒更勝,將她與巫神醫全部裹了進去。我清楚的看到,他們不由自主的隨著綵帶而動,最後被籠在帝臺之下。
九丘泥人法印再變,同時大喝著:九丘山河,喚靈!鎮!
五座帝臺同時下壓,僅僅是無聲的氣勢,便將四周數十里內的草木碎石一掃而空。
而她與巫神醫,此刻仍在帝臺之下。很顯然,九丘是打算靠帝臺將他們徹底鎮壓,以此解決後患。
當帝臺與大地接觸的一剎那,我心裡突然響起輕輕的一聲「嘣」。
時間在那一刻彷彿靜止了,一切都不再繼續,這個時間持續了很久,像一生那麼久。
接著,天地忽然震顫一下,一種驚人的,無法言語的壓迫感從天而降。我沒有任何抵抗力,直接被壓倒在地。
眼角的餘光,隱約瞥見了天空。
我看到,那天顫了一顫,似是突然壓了下去。
不知道是五典的傳承還是自己已經明白,心中忽然明悟,這天地終於變了。
支撐天地的大柱,終於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