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個插曲,因為天地的重合仍在持續,即便發生星光被掩蓋的異狀,也不足為奇。
看著那彷彿黯淡幾分的天空,我不禁嘆口氣。雖然有老道幫忙,也把廖老拉下水,可怎麼對抗她,我仍然毫無頭緒。
我想過讓廖老幫忙做一副肉身,然後靈魂入駐來欺騙她。但她既然一掌定乾坤太過逆天了,前前後後的諸多意外變化,都被她看的清楚。如果那無數通往未來的道路,其中有一條路是我這樣做,那就會有兩種可能。
第一,她不會任由九丘將自己鎮壓。
第二,在靈魂入駐新的肉身前,她肯定會脫困。
這兩種可能,如今只存在第二種了。
從這點來反推測的話,可以看出,她有令自己隨時脫困的手段。被帝臺鎮壓,只是為了完成某件事。而這件事,肯定和巫有關。其結果,又必然與九丘有所聯絡。
當然了,如果說準確點的話,是與女媧有關。
如今撐住天地的,是女媧。她以帝臺震斷支柱,自然會在之後除掉女媧虛影。這樣,計劃才能繼續進展下去。
許多問題,如今都能想明白,可想的越明白,心裡就越容易被束縛。
一掌定乾坤是八索道法的精髓體現,我本應依仗它縱橫天下,但如今卻因它而被困住。
得到的不一定是福,失去也未必是禍。
關於一掌定乾坤,我想了很多。
這種道法,可以讓她看清未來的道路,也就是說,我無論之後做什麼,她都知道。
可我相信,沒有任何道法是無缺陷的,因為天綱之下,不存在完美。
那麼一掌定乾坤的缺陷是什麼呢?
算!
沒錯,就是這個字。
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一掌定乾坤之所以逆天,是因為它能算盡天下事。但它最大的缺陷,卻也是算。
這個算的缺陷,在我看來有兩種。
第一種,是看到的未來。
未來不是十字路口,而是一條直路。也許它存在無數的可能,但結果必定只會出現一種可能。所以,一掌定乾坤能看到的「路」,只有一條。路上有幾顆石子,是圓的是方的,黑的還是白的,哪怕這些她都能看清,但主體上,仍然只是那一條固定的路。
我們向一個固定的目的地前行時,為了防止摔倒,可以把路上的坑填平,把石頭搬開,但是,不能偏離路線。離開了這條路,所走的就不再是原來那條了,那麼所看到的未來,很可能也就不是原來的未來了。
第二種缺陷,能算別人,卻不能算自己。
就像我們的眼睛所視之處,一目瞭然,可那些清晰的畫面中,絕對不可能出現自己的身影。想看到自己,鏡子是一種手段,可鏡子中的我們,與現實中的並不完全相同。因為角度,因為空氣,因為溫度,鏡中的形象都可能發生變化。
所以,如果我是她,肯定不會去找其他擁有「算」這種能力的人。
這樣一來,破解一掌定乾坤的關鍵,就成了她。
她才是破局的點,其他人,都是有著固定路線的玩偶。
牽著蛟爺一邊走,我一邊思索,她在這個局中,是什麼樣的角色,又該怎麼破局。
其實到了現在,她很明顯屬於操控者。一部機器使用的好壞,不但取決於機器的質量,同時也有很大程度取決於操控者的狀態。
如果她的狀態不穩,局勢是不是會發生變化?未來,會不會發生什麼改變呢?
想讓她狀態不穩定,辦法並不是很多,最簡單的,應該是攻擊。
持續的攻擊,將她打成重傷,甚至殺死。這樣的話,操控者不存在,一切都還可以挽回。
可是,攻擊她的場景,會不會也在算計當中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肯定有所防備。
如此一來,思考立刻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爸爸?
我醒過神來,低下頭,見蛟爺仰著臉看我,問:你很累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摸摸她的頭:你看出來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說:你的手沒有力氣。
我下意識看了看抓住她的手,立刻發現,手指雖然彎曲,卻像無意識的動作。別說蛟爺是一條化成人形的神龍,哪怕是一個幼兒,此刻也能輕易將手從我掌間抽出。
我不禁啞然失笑,原來她是這麼看出來的。轉頭看了下,不知不覺,竟已走回了房間。如果再向前跨出一步,腿都要撞上床板。
蛟爺說對了,我很累。
身心疲憊,坐在床上,有種異樣的舒暢感,很想閉上眼睛,什麼也不管,呼呼大睡到天明。
爸爸?
嗯?我看向她。
她沒有說話,只安靜的坐在我旁邊,小手抓著我的衣服,緊緊的依偎在胳膊上。從她身上傳來了溫暖,這種溫暖,像是能透進心裡。
我感受到了溫馨,感受到了依賴。
而這種感覺,讓我不得不提起精神,繼續思考下去。因為只有不斷的思考,直到想出破局的方法,我才有機會讓她繼續依賴。
事情到了現在,我已經不去想自己殺掉自己。因為在星羅棋局中,我已經死過一次。那一次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假如我死了,那我們之間沒有贏家,未來就會只存在一種可能:所有人都會陪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