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天生,已經完全長大成人,看那模樣,和中年的陶天松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了。我很懷疑,如果他這麼長下去,會不會有一天直接老死?
幡然現在已經完全無視天生了,畢竟每天實在太累。那麼多的能量,全指望她一個人吸收。
這項工作如今已經證實,非常不靠譜。但除此之外,我們別無他法。老道提出的那個身化五典,擴散到整個世界,沒有經過驗證,不知道是否可行。
他現在每天都神秘兮兮的,也不知在鼓搗什麼,想來,應該與這有關。
忽然有一天,我突然感覺與肉身的聯絡達到這數月來的最高峰。這證明,肉身再次出現在這個世界,而且,並沒有被「楊天佑」完全融合。
我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轉到肉身附近。
在那裡,我看到匪夷所思的一幕。
八索道法的精髓是意志,只要意志存在,道力有了支撐點,理論上可以做到任何事情。而如今,我看到了一片洪荒世界。在那水浪滔天,海獸密佈的洪荒中,一個模糊的身影手持黑劍追擊著她。
如今的她,似有些落魄。在模糊人影的追擊中,只能不斷躲閃。她所釋放出的道法,多半被人抵消的。而以八索道法消去她攻擊的,正是我的肉身。
不,準確的說,是「楊天佑」。
他就坐在海浪之上,漠視著她被追擊,一旦她出手,那「楊天佑」必然也會出手。
他們的爭鬥似乎已經持續很長時間,因為我看出她的血氣已經減弱,就連身上也有了些許傷痕。
這是怎麼了?他們兩個怎麼會打起來?
我的出現,引起了兩人的注意,她眼中有些奇怪的神采,而肉身的眼中,只有冷漠。在那雙冰冷的眸子中,我只能看到黑色的海浪。雖然如今只是意念形態,可我仍覺得渾身發冷,那一眼,竟看的我心慌。
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我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在旁邊坐視。
看的時間長了,總算看出一點頭緒。她雖然躲閃的狼狽,但實際上是為了節省道力。而且看似是那個模糊人影在追殺她,實際上,是她不斷擺脫追擊並趁勢攻擊「楊天佑」。因此,「楊天佑」才會出手。
這讓我更加疑惑,她為什麼要攻擊「楊天佑」?
回去佔據你的肉身。一道意念突然傳進腦海,是她的聲音。
我看著她,問:為什麼?
他出現一點異樣,已經超出我的掌控,必須你入駐肉身,與他爭奪的時候,我才能得手。她解釋說。
我哦了一聲,隨後忍不住呵呵笑起來,因為難得看她有做不到的事。也難怪,肉身得了五典傳承,如今看起來,似乎已經修有所成,連世界都可以演化出來。而且,他還有八索道法輔助,兩大傳承集於一身,即便是她,想對付也不太容易。更何況,如今天地能量濃郁,道力之間的差距,已經被抹的差不多了。因為人能吸入體內的道力是有限的,當達到最大程度的時候,就會全身化作清氣飛仙。他們兩個,顯然都沒有達到這個程度,因為八索傳承無需成仙,便已勝似仙。
你騙走我肉身的時候,可沒這麼好說話。如今說讓我回去我就回去?再說了,回去爭奪肉身可不是什麼好活兒,弄不好我就沒命了。我看,你還是自己搞定吧。我說。
她沒有回應,以她的性子,能開口讓我幫忙已經是破天荒的事了。求人?這不可能在她身上發生。
又過了一會,「楊天佑」似乎很不耐煩,他站起來,主動展開了攻擊。海浪滔天,向她劈頭砸去。天上地下,無數的巨木亂石飛舞,更有無形的束縛在她身邊時刻出現。
這樣一來,她的壓力頓時倍增,那把黑色的大劍,時刻不離身側。模糊人影我已經明白,是黑帝的一種化身,雖然是假的,但也具備本體的部分能力。
你如果現在不拿回肉身,以後就徹底沒機會了!她的語氣有些嚴厲:他現在被怨念掌控,時間長了,怨念徹底爆發,就會變得更加難以收拾。到時候,他就會追溯你與肉身之間的聯絡,第一個把你殺了!
她的話讓人吃驚,「楊天佑」被怨念掌控了?
怎麼回事?因為涉及到我的肉身,而且還與性命攸關,我不得不慎重。
當初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被我從身體裡拘出來。我以為把他封存幾十年,除了心智弱,其它不會有變化。但我忽略了,哪怕是一個嬰兒,也會有思想。他在被封存的期間,產生了怨念,這怨念,是對我。但當他徹底變成怨嬰的時候,就會傷害整個世界。
聽著她的話,我不禁冷笑:傷害整個世界?這個世界也是你先傷害的吧。我為什麼要幫你?你贏了,天地最終還是會重合。你輸了,天地一樣還是重合,所以,我為什麼要隨你的心意。
你不懂!天地重合後,並不是真正的混沌,而是再度演化新的世界。所有人都會獲得新生,我們都會超脫這個世界,不再受原來的天綱限制!
這是你的猜測?
她沉默了一會嗎,然後終於回答:的確是猜測,但我可以肯定,結果與我所想的一樣。
我看著她,心裡早已沒了怨恨,或許所有的怨恨,都被「楊天佑」拿走了。我只是站在那裡,低聲說:也許你的猜測是對的,但是……我不信,因為這是一場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