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空看了看碧落黃泉,能夠侵蝕到這裡的五行能量已經很少很少。
只是,雖然解決了碧落黃泉的問題,天地重合卻仍在繼續。我們解決了一個問題,但沒有解決根本。以碧落黃泉的如今高度,想再撐住天地,起碼要等天離我們不過兩三千米左右。這種距離,別說普通人了,就連修行人都受不住。
巨大的壓迫力,足以震死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活物。
越是強大的生物,就越能活的久,活的越久,也就越強大。可伴隨他們的,將是比其他人更長時間的恐懼。
強大的力量,如今已經不能為他們帶來什麼快感。
只有恐懼了……
坐在山頂的平臺上,我平躺在那,仰望著天空。
蛟爺趴在我旁邊,時而抬頭望天,時而擺弄自己的頭髮,將之在手上纏來纏去,然後發出清脆而歡快的笑聲。
沒有風的日子,是寂靜的,但卻無法令人心曠神怡。
沙沙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幡然坐在了我的旁邊,她抱著雙腿,團成一團。我望著她拱成蝦米狀的背部,忍不住想嘆氣。
我們還能活下去嗎?她把臉搭在胳膊上,偏過頭看我。
我笑了笑,說:肯定能。
就會騙人。她哼了哼,過了會,又耷拉著眼皮,輕聲問:他們還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他問的是魏擎蒼和噶木,還是陶天松與蛙妹,但無論是誰,我的答案只有一個:一定能回來的。
真的?
真的。
她輕啊了一聲,像在吐氣,然後仰身躺在我旁邊。
真不舒服,你不覺得石頭太多了嗎?她問。
是有點多,不過這樣感覺更好一些,起碼,不會讓我以為現在發生的都是夢。
她輕聲笑起來,說:你的嘴越來越會說話了。
爸爸?蛟爺忽然扯了扯我的頭髮。
嗯?怎麼了?我抬起眼皮看她。
她指了指山下,說:有人來了。
哦?我坐起來,這種時候還會有誰來?該來的人,都走光了。
幾分鐘後,兩名身著古裝,衣服上畫著山河紋絡的年輕人走上山。他們看看我,又看看幡然,問:請問這裡是五行道觀嗎?
嗯,你們是?我好奇的打量著他們。
我們來自九丘。一個年輕人回答。
九丘?我有些吃驚,連幡然也頗為驚愕的站起來。
我們沒有惡意,這一次來,是為了……說話的年輕人抬起手,指了指天。
你們有辦法?
兩個年輕人同時點頭,說:有!
幡然,去把老道叫來。我吩咐說。
她沒有遲疑,轉身就走。蛟爺躲在我身後,抓著衣服,怯怯的探出半個腦袋,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兩個九丘門人。
只有你們兩個來?我望了望山梯,沒有別人上來了。
九丘,只有我們兩個了。一名年輕人回答,他說話時,並沒有傷心與難過,好似所說的話很平常。但我卻不覺得平常,九丘只剩下兩個人了?
想想當初移帝臺的時候,他們已經死掉了數人,還能剩下兩個,已經算得上厲害了。五典,八索,兩家加一塊還沒九丘一家人多呢。
老道很快就趕來,他看著兩個年輕人,待對方拱手施禮後,才問:說說你們的辦法。
兩名年輕人互視一眼,左邊的那位回過頭,說:這個辦法,其實是父輩留下的。他們說,倘若帝臺鎮壓失敗,就來這找你們。這裡有他們留下的書信,你們可以看一下。
年輕人遞來了一封信,我接過來開啟看了看,頓覺無比吃驚。
信上所說的方法,實在太過驚人了,簡直就是異想天開。我把信遞給老道,幡然也好奇的探著腦袋去看。
老道看的很仔細,像在一個字一個字的審讀。
你們覺得,這方法可行嗎?他把目光從信上移開。
我相信他們。兩名年輕人同時說。
這種答案,等於沒回答。
為什麼不早點來?老道問。
因為要做最後的確認,準備工作,如今已經做好。一名年輕人開口:但是,我們還需要時間。
時間……老道重複了一句,他的頭微微垂下,將目光落回信上。
我知道,他是在思考。看過書信的幡然,捂著嘴巴,一臉驚詫。她走回我身邊,低聲說:這能做到嗎?
沒等我回答,就聽老道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句:時間,我來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