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老太太看見遲暮走進便沒了聲音,其中一個胖胖的老太太打量了他好幾眼,這才伸出一隻手,指了一個方向,用嘶啞的聲音說:「那邊——就是村長家。」
這個老太太的指甲很長,泛黃還帶著勾,手指關節有點扭曲變形,似乎年輕時候農活幹多了,雖然遲暮對於勞動人民報以崇高敬意,但老太太的這隻手詭異的很,就死一位修煉還未成功的妖怪。不過還有一點奇怪的是,這個f村裡的交流方式——竟是說普通話,按理說,這種偏僻的小村子,村民都應該是說本地方言,但為什麼他們居然用普通話對話,好奇怪。
遲暮沒有細想,繼續向前走去,路過一個散發著濃烈氣味的公共廁所,穿過正在上課的民辦希望小學——裡面傳來了朗朗的讀書聲,似乎在學的是——幹寶的《搜神記》裡面的那個什麼《鬼》有個小男孩正被罰站,低著頭站在教室外正在哭。-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
遲暮想起來自己小時候也這麼幹過,不過每次都是父親給老師甩了一沓子錢之後老師立馬道歉。在村裡,兜兜轉轉了半天,身後追著的一堆村裡面的小屁孩似乎沒有見過陌生人,尤其是遲暮鼻樑還架著一副蛤蟆鏡,他本身就很帥,身高一米八五,家庭富有,標準的x二代,按照自己說的就是什麼「宇宙無敵人見人愛的花樣美男」,更是引來了村中所有人的強勢圍觀。
只不過這麼半天沒有看見f村裡的一個成年人,似乎全是小孩和老人,可能都外出打工去了吧,遲暮微微咋舌,終於在n個人的指引下來到了村長家。
村長姓拓拔,全名拓拔野。據他自己說祖上曾經是北魏的某個小王爺,當了這個村長已經將近30年,遲暮找到他時,老頭正給一隻純黑色的大胖貓餵飯,看見陌生人來了竟隱隱露出笑意,放開那隻貓爽朗地跟遲暮握了握手:「你好,你就是魏老師推薦來的遲同學是吧。」
大貓不滿地喵嗚了一聲,脖子間那顆碩大的貓鈴鐺搖晃了幾下,遲暮瞥了一眼那顆大得有些離譜的鈴鐺,轉頭對村長說:「是的,我就是遲暮,今次打擾了。」
村長哈哈大笑了起來:「怎麼麻煩怎麼是麻煩?這一次來你就當作這裡是家就行!你呢這幾天就住在村子的招待所裡,雖然說比不得城裡,但相對的還是比較乾淨的,飯菜什麼的那裡也供應,我都說好了,咱們先去看看你的住所?」
村長人實在太好了!遲暮在心中默默流淚,他剛才在那個亡命小飛車上沾了一身難聞的氣味,肚子又餓的很繼續填充食物,便忙不迭地跟上村長,只有那隻那隻黑色的大肥貓在後邊喵喵直叫。
招待所在村的東頭,似乎是村子裡最顯眼的建築,足足高三層,類似學生宿舍般的建築,很快,招待所的老闆親自出門迎接——是拄著柺杖背上有羅鍋還帶有斜眼的老太太。
村長說還要回家餵貓,讓遲暮不要拘束,有什麼問題就來找他,並且他要採訪的那個說唱人就在村西頭住,也姓拓拔,那裡只有一棟房子很好辨認等等等等,就似家中的爺爺般叮囑了半天,才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這個村子裡的人真好,遲暮小聲感嘆著,很快便被那個斜眼老太太拉進了屋內。
招待所的接待大廳其實不大,也就是十平方米左右,只有一個櫃檯,櫃檯後面有床,沙發電視等,似乎老太太的起居室就在這裡。
老太太自稱姓馮,在抗日時期就嫁入了這個村子,如果按那年代年代說,這老太太起碼不是一百就有九十,絕對的老壽星。
「娃子在這裡住幾天啊?」遲暮恭敬一笑,總覺得老太太並沒有看他,渾身難受,細聲解釋道:「我打算在這裡住兩天,準備採訪完那位拓拔爺爺就走,真是太打擾了。」其實是經費不夠了。
馮老太太慈祥一笑,從身上摸出一把鑰匙:「給你的,這是你的房間,有什麼問題就來找我。」
他的房間就在一層,號碼是106,房間裡很乾淨,潔白的床單被子什麼的還有太陽的味道,房間裝修的也很樸素,潔白的牆紙,地板是最深色的大理石。房間裡只有一臺21寸熊貓牌的電視,一張雙人床,一個開放式的廁所,以及一個佔地面積很小的浴室。
遲暮這時候才感覺自己渾身都疼,長長舒了一口氣,將背上的背包隨便扔在床上,自己也倒了下去,摸了一根菸,狠狠地抽了幾口後,摸出手機,打算給家裡人報個平安。
電話很快撥通,不知是誰接了起來,那頭似乎訊號不好,遲暮剛想說「喂」,突然感覺耳垂被一條溼冷黏滑舔了一下,他反射性地渾身一抖將手機摔了出去,用另一隻手捂住了耳朵,身體似條件反射般一躍而起,詫異地看向了他的身後。
草!剛才……是什麼?沒有什麼東西時,遲暮小小地罵了一聲,發現身後沒有什麼東西,喘了兩口氣平靜了下來,再看外頭太陽正毒,也就沒在意。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剛才他將愛瘋手機放在耳朵邊時,手機喇叭口裡憑空伸出了一條血紅的舌頭,淫靡地添上了他的耳朵。
對了!愛瘋!那可是花了他一個月生活費買的愛瘋!那是他也當過吊絲先生的證明啊!!!遲暮趕緊想把手機撿起來,但按照他剛才摔手機的地方……根本就沒有!
奇怪了,哪裡去了?剛才明明還聽見摔手機的聲音了啊……回學校一定要買個好殼……
「你是在找這個嗎?」突然之間,床底下伸出一隻腐爛的手,手上抓著他的愛瘋,這隻腐爛的手上長滿了綠毛,有的地方已經化膿了,綠的、紅的、紫的各種顏色混合在一起,遲暮甚至還能看見一些肉色的蟲子在肉裡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