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今天已經是登上船的第六天,旅行馬上結束,可惜的是孫曉曉這姑娘不知怎麼回事,最近老是做惡夢。
昨日海上風暴過去後,天氣又恢復了原樣,耀眼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照射進了屋內,海天相接,天上飄著的薄雲正在隨著風慢慢運動著,李慶閉著眼睛都能聞見那略微帶著腥味的風,美好的一天,不是麼?
「老婆……」李慶學著灰太狼呵呵笑著發嗲,閉著眼睛就往自己妻子所在地的地方摸去,嗯,空的?奇怪,孫曉曉最喜歡賴床,此時她被窩裡涼涼的,似乎早就起床了,衛生間傳來了嘩嘩的水聲,「親愛的,在衛生間呢?」李慶敲了敲門,無人應答,再次敲了敲門,還是無人回應,李慶有點著急,聯想到前幾日孫曉曉睡覺時嘴中唸叨著什麼「他回來了」之類的話,不由地著急起來。
「曉曉開門!開門!」衛生間內還是傳來嘩嘩的水聲,沒人迎合,媽的,不管了!李慶後退了幾步,一腳就蹬開了門。
嘭!衛生間的門發出了很大的一聲,李慶踹開門就看見了孫曉曉搖晃的雙腳——「曉曉!」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聲音,一下子坐倒在地。
孫曉曉上吊自殺了,用自己身上那身浴衣帶子自殺了。
此時的她似乎死去了很久,頭部軟綿綿地垂在空中,面色已經發紫,舌頭伸出口外只有一點點,李慶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第一次看見死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害怕了,感覺自己的腿都在抖,孫曉曉自殺前似乎還嘗試過割腕,現在她的手腕的血已經凝固,但對面的大鏡子上卻被她用自己的血寫了「他回來了」這四個大字,讓他看著更加心慌。
「曉曉?曉曉?」李慶小聲地叫著,希望這一切只是孫曉曉的一個惡作劇,叫了好幾聲還是沒有反應,李慶跌跌撞撞地向後退了幾步,扭頭就跑。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李慶撕心裂肺地大叫著,在走廊中狂奔,對對對,工作人員呢,工作人員在那裡……他記得,剛一上船時,那個什麼總經理是在——對!
李慶拐了個彎,一下子就撞上了一個人——「嘶!先生你沒事吧?」那人看見李慶摔倒在地,伸出了一隻手。
「救命!救命!我的妻子!我……」李慶語無倫次地吼著,爬了起來,看著眼前長著娃娃臉,但穿著一身西裝的大男孩——他記得,這是什麼總經理身邊的特別助理,似乎醒墨,很特別的一個名字。
「先生你先冷靜一下,到底發生而來什麼事情?」墨嘉淇將他扶住,沉穩地問著。「我的妻子……自殺了……」李慶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情緒崩潰,只能用雙手緊緊抓住墨嘉淇的胳膊,差一點就要嚎啕大哭出來。
「走,我們去看看。」墨嘉淇將他扶起來,輕車熟路地將他帶回了房間。
衛生間的門是虛掩著的,墨嘉淇拖著已經沒了力氣的李慶一點一點推開了門——「啊!」衛生間內傳來了一聲尖叫,李慶目瞪口呆地看著本應該吊在橫樑上的孫曉曉此時正拿著毛巾擦頭髮,身上只穿著內衣,不禁驚呆了。
「你……你……你?」李慶瞪大了雙眼,指著孫曉曉不停地顫抖,這時怎麼回事,明明她……她……她……已經上吊死了啊……
「親愛的,怎麼了?」孫曉曉皺了一下漂亮的眉頭,眼睛轉了幾圈,有點丈二和尚不著頭腦地笑了一聲,順手穿上浴衣,將雙臂抱在胸前,迷茫地走上前問:「親愛的,你怎麼了?」李慶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來,而身後的墨嘉淇一笑,恭敬地點點頭:「既然沒有事情,那麼我就不打擾兩位了,再見。」
真的很奇怪。
難道自己在做夢?還是看差了?不可能啊?!
當孫曉曉打電話叫客房服務的時候,李慶坐在沙發上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不可能,自己絕對不會看錯,縈繞在鼻尖的血腥味,包括鏡子上寫著「他回來了」這四個大大的血字,他確實親眼看到,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老公。」孫曉曉看著呆愣愣的李慶,微微嘆了一口氣又伸出手摸了摸他微燙的臉頰,安撫地說,「老公,你是不是想喝小米粥了,我去外面看看,不知道那些工作人員能不能讓我進廚房……」
嗯,李慶點了點頭,他靠在床邊,總覺得自己似乎馬上就要瘋了。
房間內有再多的陽光也無濟於事,李慶知道自己是個爺們,不應該害怕,但身體卻不受控制般狂抖,只能蜷縮在被窩裡。孫曉曉過了一會兒就端了一個大盤子回來,遊輪上的工作人員非常好,將退燒藥也一併送了過來,李慶有氣無力地吃了下去,就捲住被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場夢睡得非常不好,李慶覺得自己做了很多夢,但是醒來卻不記得到底夢了些什麼。
半夜,李慶總覺得有一道似有似無的目光在看著他。這道目光似乎並沒有帶著任何惡意,只是一個勁地看著他,李慶覺得自己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能感覺到有誰坐在了床頭,一動不動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