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方中信大怒,又不好發作的,只得說:「那好,叔叔我們走了。」然後就要領這一班兄弟出門。郡主也怒了,跺腳道:「不許走!我開的party,他說了不算!」郡主爹也登時大怒,喝道:「廢話!當然不許走!我還得查查咱家是不是丟東西了呢!」
彪眾們聽聞此言怒極,紛紛說道,這麼說的話,更不能走了,走了好象我們真的拿了啥心虛呢!然後一夥人在豪宅裡也不走了,郡主倒呆立不知如何是好了。
結果那郡主爹,當真心狠手黑,也沒四處檢視,拿起電話就報了警——其實也就是打到他自己管轄的大隊去了,叫了一夥兒手下,就說家裡丟了四千塊錢,定是這幫小子拿了,一定要挨個搜了身才能放他們走。
彪眾們為表清白,只得忍恥含垢地讓那群警察搜了身,自然是搜不出什麼的。剛想出門,誰知郡主爹又發話道,自己的佩槍也丟了,肯定在他們身上,既然搜不出,一定是藏在哪裡了,非要拉到局子裡問話不可。彪眾們這才有些害怕起來,佩槍丟了可不比那四千塊錢啊!
要知道席中也有鬼畫符,此君的爹官位可是在郡主爹之上的,於是鬼畫符當即跟郡主爹交涉道,你說我們拿了你家錢、你的槍,你又沒證據,現在搜也讓你搜了,還不放人走,是不是太不講究了?郡主爹認得鬼畫符的來歷,卻也沒敢把他怎樣,於是吩咐手下,讓兩個抓賊高手來辨認,看看哪個像可疑的,就拉到局子裡問話,其餘的人就在這裡問問,挨個放了吧。於是那條子們就拎了陰鬱男、火眼衙內、葫蘆娃和方塊腦袋四個回去——要我說這條子倒當真不是吃乾飯的,這四個貨倒真不像好人。
於是這四個就被拉到了局子裡問話,其餘彪眾才得以脫身。早有人報告了他們四個的父母,由於火眼衙內的爹也是公安廳的,所以親自跑到局子裡去,說了幾句好話,晚上就把火眼衙內接了出來。但是火眼衙內的爹只是個小小的辦事員,人微言輕,郡主爹根本不屌,沒把他放在眼裡。因而,當火眼衙內的爹提出要把其他三個一併接走的時候,直接挨撅。於是彪眾們想到,既然郡主爹對鬼畫符都十分忌憚,那麼去求求鬼畫符的爹出面,應該沒什麼問題,於是叫鬼畫符趕緊回家找他爹。偏偏鬼畫符的爹那天並未回家吃飯,不知在哪個飯局裡應酬,鬼畫符回家一趟,也沒找著,傳了他爹幾次,他爹回了電話,說沒問題,一定把他們弄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方塊腦袋家裡也得知了訊息,趕到了局子裡。方塊腦袋的爹媽有錢,以為自己財大氣粗,花幾個臭錢自是能消災,於是在局子裡放下大話,大意也就是我們拿錢還不行麼!不是說丟了四千塊麼?那我們賠,也別管是不是我家孩子拿的,還是誰拿的,我們都賠,這三個小孩,你們開價就是了,你說多少我拿多少,贖出去還不行麼?有什麼問題明天再說唄,再說了都是未成年人,沒有證據憑啥關我們啊?也不知這些話是戳了哪個警察的肺,還是郡主爹在背後下了死命令,反正局子裡的態度就是,這不是拿錢不拿錢的事,堅決不能放出去!為了煞煞方塊腦袋家人的氣焰,一個條子還「唰」地把一件大衣扔了出來,扔給方塊腦袋他媽,他媽一看,這不是自家兒子早上穿去上學的大衣麼?當即嚇得魂飛魄散,估計腦海裡都是什麼集中營渣滓洞老虎凳辣椒水血衣血手套之類的聯想了,立時大哭起來。警察們聽得鬧心,直接把這夫妻二人趕回了家。
回到家裡,方塊腦袋的媽拿著大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痛哭流涕,結果這事就讓方塊腦袋的姥姥知道了。因為方塊腦袋的爹媽一直忙著做生意,所以,打從方塊腦袋出生,就幾乎長在他姥姥家,老人家親手把這個外孫子帶大,祖孫倆感情是非同一般,一聽這種妖蛾子,老人家當即嚇得麻爪,犯了心臟病,當夜就拉到醫院去了。
第二天一早,鬼畫符的爹酒醒了以後,親自給關押他們幾個的派出所打了電話——郡主爹是前線人員,而鬼畫符的爹是搞政工出身的,論實權,郡主爹不見得在鬼畫符爹之下,但是論人脈,絕對是不如鬼畫符的爹了,郡主爹若想升遷的道路上沒有絆腳石,鬼畫符爹的面子他不得不賣,派出所的條子們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於是答應放了他們出來,也不留什麼「案底」了。鬼畫符爹又給郡主爹也打了電話,大意是這事還是不要張揚的好,雖然佩槍丟了是大事,但是估計很快就能找到,都是小孩子,也沒什麼大事,就算了吧之類的——郡主爹只好就坡下驢,答應不再追究,至於那槍到底丟沒丟、找沒找到,就沒人知道了。
於是這事就以濫以職權開始,又以濫用職權的方式得以解決。郡主爹的形象自此在我們全班同學腦海裡就定格成為了凶神惡煞,而鬼畫符的爹肯去管這種閒事,倒也叫人欽佩。
從此方中信跟郡主徹底決裂,再沒跟郡主說過一句話,我們班的豬帥也都對郡主不假辭色,不搭理了,方中信高中時代的戀愛就以這麼慘烈的方式告一段落。
而最可憐的是方塊腦袋的姥姥,老人家由於這件事的刺激,大病不起,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就看見方塊腦袋紅著眼睛戴著上面彆著一小塊紅布的黑紗上學來了……
方塊腦袋自此可說是性情大變,如果以前只是高中生的討嫌而已,那麼從此之後,似乎有些狠戾了,我不止一次地看見他惡狠狠地盯著郡主的背影,喃喃道:「有機會我一定要殺了她!」當時我真的很害怕,因為我想,他說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有機會,或許真會發生什麼血案,我還因為這個擔心了很久,既不敢告訴別人,又怕萬一發生了血案,我會因為知情不舉被抓。
但是,諷刺的是,在那次事件裡被抓的一眾豬帥裡,竟然有好幾個以後都當了警察,首當其衝的就是方塊腦袋!大約,那次事件教會了他權力究竟意味著什麼,而他大約是想在這個職業中走得比郡主爹更遠,以後好收拾郡主爹?